《彼此的幸运》切块苹果

1、彼此的幸运

　　【楔子】

　　这几天学校表白墙上几乎被一个人刷爆了。

　　“表白人工智能学院的叶于驰学长，迎新典礼上的演讲太棒了！”

　　“捞下叶于驰小哥哥，有女朋友吗？”

　　“有女朋友了，勿cue。”

　　商芮在评论区这样回复道，伸手戳了戳旁边坐着看晚会的黎月笙：“这么多人在墙上表白你男友，你不吃醋吗？”

　　“这有什么好吃醋的。”黎月笙一边说着，一边拆开自己手里冰激凌的包装，“这么多人喜欢他，证明我眼光好。”

　　“不愧是你。”商芮向她投去敬佩的目光。

　　“你们谈了多久了？”

　　黎月笙想了一会儿：“似乎……是一段挺长的时间了。”

　　【一】

　　黎月笙正在看年级张贴出来的排名榜。学校为了激励学生学习热情，每次都会把年级前十的名字加照片印出来，张贴在走道最显眼的地方。上高中以来黎月笙已经在年级第一霸榜很久了，当然这次也不例外。但让她意外的是第十名，那个叫“叶于驰”的学生。

　　叶于驰和她在一个班，不仅如此，他们还住在一个小区里，算是邻居。但黎月笙没见过他几次。他从高一开学休学到现在，直到考试前一周才到学校上学，坐在班里最后排的角落里，一天不说一句话，早上像幽灵般的飘进来，晚上又那样飘走了。如果老师不提，班里同学估计都意识不到还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

　　就是这样缺课了将近一学期，现在在这个榜单第十的位置。

　　当然，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他有一门课压根没算成绩。

　　考化学的时候，监考老师在他的位置下发现了一张纸，纸上是打印的化学方程式。他的化学考试在那时候就被叫停了，所有人都以为他在作弊，班主任拽住他苦口婆心的教导，说什么就算休学跟不上课程也不能靠作弊拿成绩。叶于驰除了坚定的阐述“自己没有作弊”之外没做什么其他的辩解，而这单薄的话语当然改变不了老师的看法。理所当然的，学校给他上了处分，班主任还让他在班会上向全班同学做检讨，也就在这时，考试成绩出来了。

　　“他们要是觉得我这样的成绩都是抄出来的，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一门被记0分还依旧是年级第十的叶于驰同学，给黎月笙说了这样一句话。

　　那场班会上的检讨终究还是没有顺利进行，年级组紧急开会讨论解决方法。老师去调了所有考试的监控，发现这孩子除了语文和数学外，都是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写完卷子，然后爬桌子上开始睡觉。而那张写满方程式的纸，好像也确实只是不知道从哪飘过去的。

　　因为这是叶于驰第一次参加学校的考试，所以在最后一个考场，这个考场都是年级里成绩垫底的学生，所以他这样的举动混在这些学生里毫不突兀，虽然最后显示的成绩很突兀就是了。

　　最后，虽然没有道歉和说明，学校还是偷偷撤销了处分。他这场考试永远缺了一门分数，但却在全校树立了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形象。

　　黎月笙也是因为这次事件才和他认识的，老师碍着面子不能亲口给叶于驰说具体的情况以及表达歉意，于是就叫黎月笙去转达，也是在这时，黎月笙发现他俩住在同一个小区。

　　“你好厉害啊。”那天回家路上，黎月笙这样向叶于驰夸赞道：“怎么考那么高的分的？”

　　“本来就没什么。”叶于驰回答他：“我们年级前面的大部分人偏科，要么理科特别好、要么文科特别好，我还好，偏科不那么严重，所以能拿每一科的成绩补补化学的窟窿。等分科以后就不会存在这样的情况了。”

　　这种话放到现在，叫“凡尔赛文学”。

　　总之，通过这样一件啼笑皆非的事情，黎月笙和叶于驰熟络起来了。

　　【二】

　　如果可以，叶于驰不想来学校，休学没什么不好的，一个人生活，一个人照顾自己，能把自己的时间全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任由自己分配。这很孤独，但叶于驰享受这种孤独，并且觉得这种孤独很爽。

　　如果可以，叶于驰也不想休学，这样就不会有老师怀疑他作弊这种破事发生。

　　生病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尤其是一种很多人不理解的病。父母因为工作的原因常年在外地，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每次因为吃舍曲林而恶心头晕，他也只有自己忍着。但好在，药物治疗对他还算有用，赶在高一的尾巴，医生说他可以回学校了。

　　刚到学校的时候，叶于驰还不是很适应。经过一个学期的时间，班里大部分人都已经熟悉了，也都找到了自己合得来的朋友。现在只有他这个晚来的人像是个外来者，跟不上班里人交往的节奏。只是他自己也不在乎这些，在高中的生活，不与人交往也等于少了许多麻烦。

　　直到那天考试，不知道从哪飘来的一张纸，把他心里美好平静的高中生活打碎了。

　　辩驳十分的苍白，一学期没来学校的他，学习好了是自己努力，学习差了是理所应当，为了一个好成绩作弊似乎也是可以想象的事情。所以老师们一口咬定，不给他任何展示的机会。

　　班主任让他准备检讨，他一个字也没动。他已经想好了，等上台检讨的时候，他就直说“我没有作弊”，其他人会是什么反应他也不想管了，大不了就继续休学。

　　直到那天，黎月笙找到他：“抱歉啊，情况有些复杂，检讨先不用做了。我看我们回家好像是一条路，放学一起走吧，我给你说下详细的情况。”

　　或许是因为这件事吧，又或许不单单是这件事，在诸多因素的因素的影响下，黎月笙像是一道光，穿进了他本该禁锢封闭的生活之中。

　　【三】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黎月笙像往常一样，在楼道里等叶于驰下楼，然后两人一起走路回家。今天叶于驰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迟迟没有看见他的影子，黎月笙等不及，直接去一班找他了。

　　事故应该就是在这时候开始的，她上楼的时候遇见正在下楼的班主任，班主任叫住她：“怎么这么晚了还没走？”

　　“我等个人，他还没来，我去找下他。”

　　“等谁啊？”

　　黎月笙想都没想：“叶于驰。”

　　班主任笑着：“早点回吧，回去早点休息。”

　　“好的，老师再见。”黎月笙说完，加快脚步向楼上走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班主任才反应过来她回答了谁的名字。

　　黎月笙当然没在意这普通的对话，她上楼找到叶于驰的班级，才知道今天叶于驰请假没来学校，于是自己回去了。

　　就这样，一个请假不给女生说让女生白等的男生，一个连男生请假都不知道的女生，两个除了每天回家基本不见面的男生女生，在老师眼里产生了一些高三学生不该拥有的火花。

　　班主任把这个消息传给其他老师的时候，所有老师都不可置信，一边是理科的断层第一，另一边是文科的断层第一，这两个优秀的孩子在高三谈起了恋爱，高考可怎么办。

　　“黎月笙，班主任叫你去趟办公室。”

　　“知道了。”

　　黎月笙进办公室的时候，一开门，是全年级最优秀的几位老师，虎视眈眈的盯着她。旁边是和她一样满脸疑惑的叶于驰，两人面面相觑，搞不懂什么情况。

　　教导主任一拍桌子：“还看！你俩不许看对方！”

　　“叶于驰啊，你是我们班最优秀的学生……”他的班主任如是说道。

　　“黎月笙啊，你是我们班最优秀的学生……”她的班主任如是说道。

　　“高三是最紧要的时候，最大的精力要放在学习上，不要想着去搞那些事情。等你们上了大学，有大把的时间，也不差这一会儿啊。”

　　黎月笙和叶于驰同时表达了疑惑：“什么意思？”

　　“别装傻了，高三压力大，男孩女孩想找个伴什么的很能理解，但现在谈恋爱真的就功亏一篑了，答应老师，一切这种心思都等到高考后，好吗？”

　　黎月笙和叶于驰异口同声：“我们没有谈恋爱啊……”

　　“得了，你俩每天晚上一起回家，学生看的清清楚楚的，相信我，老师说这些都是为了你们好……”

　　冗长的训话结束了，老师该散的也散了，最后只留下两个倍感莫名其妙的学生。而且他们，越想越气。

　　虽然被这么说了一顿，两个人今天依旧一起回家了。

　　小区离学校不远，走路大概二十分钟的样子，在路上走着，是叶于驰先开口了：“我们，真的很像谈恋爱吗？”

　　黎月笙回答他：“如果我们在谈恋爱，那天你请假不给我说，害我等了那么久，我们也该分手了。”

　　叶于驰挑挑眉：“黎月笙同学这么在意那件事啊，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生气。”

　　“因为我想了想，如果不是那天，我们今天不一定挨这顿骂。”

　　所谓“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黎月笙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她真觉得自己这骂挨的莫名其妙，高三压力本来就够大了，她还要保持年纪第一的水平，哪来的时间谈恋爱。

　　叶于驰的想法也和她差不多，没有人喜欢因为根本不存在的事情挨骂。而当这两个同样成绩优秀，同样心高气傲，同样有强烈的逆反心理，同样现在心态十分不平、充满委屈和愤怒的人，谋划出了一条老师们不曾设想的道路。

　　“我们、正式谈恋爱怎么样？”

　　这句话是叶于驰说的，不像是表白，像是在讨论数学题。

　　“我觉得可以。”

　　黎月笙想了想，十分肯定地点头赞同了。

　　“只要我们真的在谈恋爱，这顿骂就不算白挨！”

　　“你说得对！”

　　天已经全黑了，路上没什么行人，只有夏天独有的蝉鸣异常明亮，昏暗的路灯灯光下，两人并肩走着，荒唐的确认了恋爱关系。

　　【三】

　　“之后怎么样了？”

　　“之后怎么样啊……”黎月笙舀起一勺冰激凌，若有所思的说：“之后我们就真的在谈了，不仅只是一起回家，还有周末一起去图书馆什么的。不过，虽说就这样开始谈恋爱了吧，但高三真的太忙了，我们一般放学到家之后都不会互相发消息的。”

　　“不幸的是他学理、我学文，有问题很难相互辅导一下。”

　　“只是我后面高考没考好，老师一直拿我谈恋爱说事。”

　　在离高考还剩一个月之前，黎月笙没想到自己曾无数次想象的事，会在这样的关键时刻降临在自己身上。

　　电视剧里经常会有这样的桥段，女人撒泼打诨，乱摔东西，她今天发现，男人也不差女人。家里面一片凌乱，地面上是打碎的玻璃和陶瓷，还有各种衣物，已经破破烂烂，难以缝补。没有去动女儿高考需要的学习资料，或许是这对夫妻最后的理性。

　　父母感情不和这件事情，黎月笙一直是知道的，虽然两人都极力瞒着黎月笙，但家里氛围的变化黎月笙能察觉得到，她只是没想到，彻底撕破脸皮的这天会来得这么快。

　　“吵什么吵！”黎月笙一嗓子打断了男人和女人的争吵，常年管理班级的她，声音很容易就覆盖过了这两人。

　　她翻出父母两人的结婚证，摆到两人面前：“过不下去了，就离婚。不用在乎我的感受。”

　　父母不知道说些什么了：“月笙，你……”

　　“离婚！”

　　叶于驰破天荒的在放学后收到黎月笙的消息，信息也很简短：“方便下楼吗？我在你家楼下。”

　　叶于驰回道：“有什么事吗？”但对面一直没有反应。他跑去窗边往下看，看到黎月笙确实就站在他们家楼下，就那么站着，在等他。

　　到底出什么事了？他这么想着，赶紧下了楼。

　　到楼下，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黎月笙的脸，就一把被抱住了。“对不起，叶于驰……”黎月笙压抑着什么，小声喃喃道：“让我在你这里哭一下。”

　　没有什么嚎啕大哭，黎月笙只是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咬着嘴唇，十分小声地啜泣，泪水却无法再控制，直到衣服都被浸湿了也很难制止。

　　“上楼到我家里可以吗？”叶于驰小声安慰她，“我父母在外地，家里就我一个人。”

　　“可、可以……”

　　叶于驰把她领回家，去厨房倒了一杯温开水，递到黎月笙手里：“发生什么事了？”

　　以前发生这种事情，黎月笙通常都会用“没什么”来敷衍过去，但这次，无论怎样她也说不出来这三个字了。

　　“是我父母的事情……”她呢喃着，给叶于驰讲述了这一切。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黎月笙说着，眼泪又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掉，“我知道他们怎么想，他们不想影响我高考，于是每天都在被迫和自己不喜欢的那个人一起生活。我或许不该说那几句话，如果我不说，他们会不会不离婚，哪怕只是维护这一段已经十分脆弱且虚伪的婚姻。”

　　“可是我说了，我打破了他们竭力维护的平衡。如果他们真的离婚，很可能就有我那句话的责任。是我，把这个家打碎了……”

　　“别傻了。”叶于驰摸摸她的头，“你没有任何责任，这都是各方面因素共同造成的结果，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可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知道我该用什么样的面貌回到那个家。”

　　“回不去了，就来我这里。”这次，是叶于驰主动抱住了她，握住她冰凉的手，将自己的温暖传递给她，“我这里永远欢迎你。”

　　“不用再压抑自己，不用在咬着嘴唇哭泣，也不用再为了自己脆弱而道歉。”

　　黎月笙咬住嘴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调：“再别说这种话了，我又要忍不住哭了……”

　　“哭吧。”

　　叶于驰双手捧住她的脸庞。

　　“哭吧。”

　　黎月笙终于是忍不住了，哭声终于是发了出来。她有多久没这样哭过了？谁也不记得了，但这次，她把自己的情绪全部释放了出来。把这么多年的失落、悲伤、痛苦和压抑全部释放出来了，释放在这个她绝对信任的人面前，释放在这个她爱、也爱她的人面前。

　　“叶于驰，你是我一生的幸运。”

　　高考前一周，那对夫妻还是离婚了，和平分手，没再产生什么争执。而黎月笙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上了高考的考场。

　　成绩下来时，黎月笙并不意外这样的情况，她很清楚自己考试时候的状态，也愿意去承受这些不良状态所带来的后果。但她的老师们明显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谈恋爱毁了你。”这是黎月笙那段时间最常听到的言论，老师们看到了她和叶于驰在临近高考的时候越走越近，却没有看到她身后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所以一切的错误都归结于了“谈恋爱”三个字，她不想辩驳，也懒得辩驳。

　　暑假的时候，黎月笙跟叶于驰聊天：“我估计我以后就是老师口里的典型反面教材，什么‘我从前有个学生，本来是清华北大的料，最后就是因为谈恋爱才没有考上好学校’之类的。”

　　“别管那些老师。”叶于驰说：“你现在的学校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学校了，好多学生想上都上不了的。”

　　“哈哈哈确实是这样。”黎月笙笑着，略过了这个话题。

　　“于驰。”黎月笙叫他。

　　“嗯，怎么了？”

　　“等我好不好。”黎月笙伸手，掌心面向天空，阳光穿过手指间的缝隙照在她的脸上，她就这样眯着眼，看着刺眼的光。

　　“等我考研究生，等我去找你。”

　　叶于驰也抬头看向天空，湛蓝深邃，万里无云，只有阳光如此的耀眼夺目。

　　“好，我等你。”

　　【四】

　　“真好啊，我也想有这样甜甜的恋爱。”商芮满脸不甘的表情，仿佛自己这么多年的时间都浪费了。

　　“会有的。”黎月笙鼓励她，“其实能在大学交到你这样的朋友，也是我的幸运。”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台上的报幕：“有请研究生新生代表，黎月笙。”

　　于是她上台，全程脱稿做完了新生演讲。内容都是套路的，表达自己来到这个学校的喜悦，分享自己的学习方法、心理历程，最后祝福大家将会拥有一个快乐的大学生活。

　　商芮坐在台下，她想起了昨天人工智能学院的迎新晚会，想起昨天台上的叶于驰，和今天台上的黎月笙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演讲内容很套路、很枯燥，但他们身上都有一种不好描述的气质，充满自信和强大，展现着生命的活力。

　　昨天坐在最后排听叶于驰演讲的黎月笙，和今天坐在最后排角落的叶于驰，也是这样的感受。

　　晚会结束后，商芮一个人悄悄先走了，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好不容易在一个学校见面的恋人。

　　“恭喜！”叶于驰举杯恭喜她，“恭喜你考上我们学校的研究生！”

　　黎月笙也举杯，高脚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毕竟是四年前的约定，我可不能食言。”

　　“熟悉学校了吗？”叶于驰问她，“有没有想去哪转的？这附近我都熟，我带你。”

　　“嗯……”黎月笙若有所思，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都亮了，“我之前听说有篝火晚会！就那种、操场中间围一个火堆，烧好大的火，大家围着火跳舞的那个！”

　　“这种玩意不可能在大学里有吧，这也太危险了……”

　　“哈哈我知道，”黎月笙笑到眯起眼睛，“但我还挺想看看的，听说国外有。”

　　叶于驰表示肯定：“好啊，我一定会让你看到的。”

　　……

　　第二天，学校表白墙又被刷爆了。

　　“表白昨天新传院的研究生代表小姐姐！小姐姐有男朋友了吗？”

　　“有男友了，是我。”评论区，叶于驰这样回复道。

　　旁边，是他的室友在起哄：“牛啊老叶，这么直接，那女孩真幸运，有你这样的男友。”

　　另一边，是商芮揪住黎月笙，不断向她投去羡慕的眼神：“小黎你男友太A了，好甜啊好甜啊！”

　　叶于驰打断他室友：“别这么说。”

　　黎月笙熟练地回避掉那些眼神：“那当然。”

　　“她很优秀，我还要不断努力，才能给她更好。”

　　“他很优秀，我还要不断努力，才能不被他落下。”

　　“他/她是我的光。”

　　【五】

　　毕业后，叶于驰和黎月笙一起创办了一家公司，做人工智能发展方面的研究，叶于驰负责技术方面的工作，而黎月笙负责宣传、拉取赞助。渡过刚刚起步时候的艰难境地，公司的发展一片向好，很快在业内有了名声，收获了不错的收入与名誉。

　　黎月笙还记得那天，她熬夜做策划，困到趴在桌子上睡着，直到被叶于驰的电话叫醒。

　　深夜，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她桌子上的小台灯和电脑屏幕作为光源。她挣扎着爬起来接通叶于驰的电话，听到电话那面传来呼呼的风声：“月笙，要不要来看下明天发布会上要展示的新产品，在天台。”

　　“好。”

　　黎月笙披了件衣服，轻车熟路的向天台走去。

　　天台的风果然很大，呼呼的吹着，吹乱了黎月笙的头发。她看见叶于驰站在天台正中央，穿着西服，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

　　“我来了，是什么新产品？”

　　“这个。”叶于驰从口袋里拿出一件小巧又精致的物品，“是一种3D投影仪，就像在科幻电影里看到的那样，我们把实物做出来了。”

　　他打开开关，仪器上冒出一团火焰，十分逼真。黎月笙绕着它看了一圈，没看出任何破绽。“好厉害！”她这么感叹道。

　　“还有更厉害的。”叶于驰说，“这只是一个仪器，当很多仪器放在一起时，可以做到非常逼真的AR效果。”

　　“比如这样。”

　　他又按下了一个开关，一时间，无数的火焰从地面冲天而起，散发着耀眼的火光，跳跃、舞蹈着，没有任何温度，却又热情洋溢。

　　在黎月笙到天台之前，叶于驰在这里布置了一个完整的投影系统。只为了燃起这些冲天的火，这是多年前在学校，他曾许下的承诺。

　　黎月笙站在火焰的中央，欣喜的看着周边的一切，冷风还在吹着，但她感觉到的是温暖，火焰的温暖，一个承诺的温暖。她兴奋的转着圈，伸手去碰这些火焰，手指毫不费力的穿过，故意搅碎那些光影，再看它们恢复成原来的形状。

　　“喜欢吗？”

　　“喜欢！这太棒了！”

　　她身后传来叶于驰的轻笑，和带着一点内疚的自责：“只可惜终究还是假的，等以后我们公司稳定下来，有了闲暇时间，可以带着孩子一起去看真正的篝火。”

　　黎月笙笑了，她转身朝向叶于驰：“你想的也太远啦，孩子都有了，我们都还没结……”

　　她转身，口中的话却说不下去了，吞吞吐吐，半天才把剩下那个字说出来：“婚……”

　　钻石到底有多么好看，透过展示柜的玻璃看、和没有任何阻碍的直接看，是两个不同的感受。闪耀、透彻，无数的切面折射出七彩的光，在火焰的映射下，熠熠生辉。

　　黎月笙幻想过这一幕，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幕，但它还是以自己想象不到的形式，呈现在自己眼前。

　　叶于驰穿着西服，黑色的西服，庄重、严肃，充满仪式感。他单膝跪地，直视黎月笙的双眼，目光炯炯。

　　“黎月笙，嫁给我吧。”

　　女生宕机的大脑明显还没有恢复，嘴里说着不知所谓的胡话：“我、你……这……”

　　男生站起来，抱住她，凑到她的耳边，燥热的空气碰上她的脸颊：“黎月笙，嫁给我吧。”

　　她好像冷静了，她伸手想要接过戒指，却被叶于驰躲开。叶于驰没等她确切的回答，握住她的手，将戒指戴了上去。

　　黎月笙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好。”

　　天台上闪烁着火光，宛若白昼。空中的星星仿佛也黯淡了，只有月亮、那一轮圆月，共同构成了这一幅美丽的光景。他们相拥、相吻，为这将近十年的相恋画上完美的句号，又为今后一辈子的时光写下开头。

　　叶于驰伏在她耳边，终于说出自己多年前没有说出的那句话：

　　“黎月笙，你是我一生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