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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事 事态发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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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霞已经落下,残留的余辉映在山头,让这萧颓的秋天染上了点点惬意。
洛乌睨了睨窗檐处透进来的残辉说到:“那就说说昨天的那一场大雨吧。公子肯定也觉得那雨下得太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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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盛八年立秋。
正逢霁国太后六十大寿,皇帝举办了秋猎,并以此来明孝道,表仁心。
此次秋猎乃是大办,不仅仅是王公贵族,只要是江湖有一些名声的英雄豪杰都可以参与,目的就是猎到传说中的巫狐。
赶巧的是有人在猎场孤山处见过巫狐——虽不知真假,但若是能猎得巫狐献与太后,那便是一段人间佳话,铭记青史。
传说中的巫狐,身银雪白,玲珑剔透,常以三尾灵狐形态显于青丘地带,此次现身于孤山乃是祥瑞之兆。
民间故事里记载着巫狐常以狐身见于世间,它身怀一魄,形态莫变,大则可与九尺男儿身匹敌、凶猛无比,小则形似狸奴、娇小可爱;有时好似扶摇直上九万里,来不见踪,去不见影。
据说食其肉可以占据它的灵魄,拥获它的所有本领,饮其血,可以缓衰抗老,容光焕发,永葆青春,食其肉,能够得以永生……
皇帝为了得到巫狐,宴请四方豪杰,不惜以陇南荒岭作为嘉奖——
陇南之地虽荒废了许久,但是只要用心重建,那不仅仅是是军用操练的宝地,更是联通霁国与苗疆‘圣魇’的重要渠道。
所有人都知道圣魇虽然是苗疆小国,遗址不定,但是那是一个物阜民丰的膏腴圣地,若是将这渠道打通,那便是集圣宠于一身,半生富甲而无忧。
只是从前皇帝对此地从未提起,纵使是有心之人也不敢邀功前去修缮,像陇南荒地这样的——打着灯笼也没处寻的好地方,不管是皇家贵族,还是江湖豪杰均是趋之若鹜,不甘人后。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举动让有心之人有了可乘之机。
这场秋猎,太子湛尘舟必然首当其冲。
虽然说太子纨绔无能,日日美人作伴,醉生梦死,但是作为嫡长子,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他必不能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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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战鼓,号角响起,所有人都铆足了劲,皇帝号令一发,群马蹦腾,扬沙四起——
秋猎开始了。
其余人的马早就跑没影了,但是身为太子殿下的湛尘舟还在原地转圈——更致命的是他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皇帝的脸色立刻黑了下来:“湛泊屿,你看看你哪里有太子的样子,平时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你看看你那狼狈的样子,你将朕的脸往哪里放,今日若是猎不到好东西,就不要来见朕。”
湛尘舟听了,立刻重新上马,然后驾着马唯唯诺诺地回答:“遵命,父皇。”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驾着马歪歪扭扭地向猎区出发,好几次都差一点摔下来。
“屿儿还小,不要太过于苛责了”见皇帝越来越黑的脸色,太后劝到。
皇后见状给皇帝喂了一颗葡萄,说到:“屿儿虽然骑术有待提高,但是说不定他箭术了得,皇上不用担心。”
本来在太后的劝说下皇帝脸色稍有缓和,谁知皇后不提还好,一提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太后见状狠狠瞪了皇后一眼,然后咳了几声。皇帝一听哪里还管湛尘舟什么样子,立刻问道:“母后可还好?”
太后用锦帕拭了拭口鼻回到:“许是风稍大了些。”
听完,皇帝立刻起身道:“儿臣这就扶母后去休息。”
经太后这么一出皇帝把刚才的不愉快都忘干净了,眼里只剩下对太后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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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场上——
湛尘舟甩开了跟踪他的人,找到了随南和以岸,他们今天最重要的既是捕猎巫狐,更是借此机会拿到信物。
湛尘舟一直在伪装,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奈何身边的人盯得太紧了,宫外的人送不进来,而湛尘舟被困深宫,根本没有办法出宫,值得信任的人也只有随南和以岸。
陪伴在湛尘舟身边的人十之八九是皇后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困住他,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想控制一个人,除了抓住他的把柄,最好的方法就是斩断他的爪牙,让他做一只富贵笼里的鹊。
当然,湛尘舟作为嫡子,不管有多少把柄,只要不是威胁到皇帝,皇帝就是他最大的后盾——故皇后肯定选着斩断他的爪牙来的更容易些。
湛尘舟与随南和以岸汇合时,随南已经成功拿到了信物。
既然湛尘舟在场,那么皇后的眼线大部分都在他身上,今日重头戏又是猎捕巫狐,那么能够注意到以岸和随南的眼线又少了一部分——相对来说,以岸打掩护,随南更适合取得信物。
令湛尘舟没有想到的是,此事还是走漏了风声——这里面还存在第三方势力,并且买断了江湖人士,目的就是湛尘舟和信物。
当然这些人就是钻了围猎的空子,纵使是湛尘舟受伤了,面圣时也说得过去,猎场上本就是真刀真枪的。
正所谓刀剑无眼,若是受伤了,那只能说明湛尘舟没有本事,所以他们做得明目张胆,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巫狐和陇南,更是太子。
两面夹击,湛尘舟本打算让随南带着信物离开,以岸和自己留下继续追探巫狐的下落并寻找机会拿到陇南的荒地。
可惜随南还未动身他们就被包围了。
为了不让信物落入敌人手里,湛尘舟让以岸掩护随南离开。
目前最糟糕的后果就是拿不到陇南的荒地,若是信物落入他人手中,那么之前的伪装将功亏一篑。
好在这些江湖人士从未见过湛尘舟,无法确定他就是太子,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湛尘舟拖住了一部分敌人,剩下的凭借以岸和随南的本事一定可以化险为夷。
湛尘舟以一人之力肯定是敌不过这些人的,所以遇到断崖其实对他来说是一个好机会——正好可以让这些人放弃追捕。
他相信,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没有人会因为金钱敢于与他一同跳入崖谷。
*
残月悄悄爬上菩提树稍,星辰铺满了天空,零零散散地映射在河泊表面,清风摇曳,碧虚荡起微波。
“我的故事讲完了,公子以为如何?”
洛乌还是不紧不慢,但是湛尘舟的脸已经黯然失色。
湛尘舟眼神锋利地看着洛乌,他不在那么镇定:“你到底是谁?”
那眼神仿佛要将洛乌生吞活剥了。
洛乌看着湛尘舟,镇定自若道:“我一介布衣,是谁不重要,公子是谁才重要。”
洛乌当着湛尘舟的面喝了口茶润润口,继续说:“玉泽,是个不错的名字,可惜太子殿下还是太大意了。我……”
没有等洛乌说完话,湛尘舟便朝他下盘袭来一脚,说时迟那时快,洛乌迅速起身并向后退了一步。
“哐当!”
茶具散落了一地,洛乌看着地上的狼藉一片,皱了皱眉。
湛尘舟本想趁机向他袭去,刹时,后背凉风阵阵,只见一个什么东西向他袭来——好在他身手敏捷,躲了过去,但也躲得十分狼狈。
然后他听到洛乌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阿蛮,出去打……”
还没有等湛尘舟听清,那个东西又向他袭来——湛尘舟当即一躲,从窗户翻身而出。
湛尘舟心道糟糕,只见那凉风又向他袭来,此物不见形,不见身,让人无从下手。
“什么阿物?”
洛乌有些惋惜地拾起地上的茶盏,然后看了看那茶水狼狈地淌了一地。
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许久,他才向屋外看去。
“阿蛮,不可把人欺负狠了。”
听到洛乌的话,阿蛮刹那间幻形成一雪白狐狸,瞬间串到了洛乌身旁。
明明还在激烈的打斗,阿蛮的忽然显形让湛尘舟吓了一跳。
他稳了稳心神,疑狐地看着眼前的一人一奴。
当然——他很快就想到了民间传说中的巫狐。
阿蛮在洛乌的身旁,感觉连风都柔和了起来,风轻轻地卷起了洛乌的青衣,秀发也随之风动,卷起了凌乱的美。
洛乌屈身将阿蛮抱了起来,在怀里顺了顺毛,好像是在奖励它,又好像是在平顺它的愤怒。
此时的洛乌在湛尘舟眼里温柔极了,和刚刚同他讲故事的人简直是分化两级。
反观之,湛尘舟显得狼狈多了,衣角不仅破了,而且发束也凌乱了许多。
碍于面子,他还是整理了一下衣袖,保持好姿态,强装镇定说到:“这东西是你的?倒是凶狠。”
很中肯的评价。
“戏看够了,你当真不怕我杀了你?”湛尘舟问。
听到湛尘舟的话,阿蛮立刻躁动起来,凶狠地盯着湛尘舟,洛乌拍了拍它,示意它安静下来。
果然阿蛮立刻乖巧地卧在洛乌怀里,然后又睨了湛尘舟一眼——仿佛是在向他炫耀。
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湛尘舟简直是无言以对。
安抚好阿蛮,洛乌才抬了抬眼看向湛尘舟,有条不紊地说:“太子殿下又说笑了,我一介平民生死无关紧要,麻烦是不怕的。”
“倒是太子殿下眼下的麻烦怕是比我更甚。”
洛乌又顺了顺阿蛮的毛,好像是在告诉它一切尽在掌握中。
只是这一切举动在湛尘舟眼里就像是在挑衅,仿佛在无声地告诉湛尘舟‘你能奈我何’。
这一想法让湛尘舟越来越火大,但是目前的自己的处境的确奈何不了他,无名的火也只能藏在心里。
湛尘舟沉思了半晌,突然痞笑着向洛乌走去,然后停在洛乌面前,上手拾起了洛乌胸前的青丝——
一副花花公子模样,轻佻地说到:“洛乌小公子怎的还怒了呢,我还没说什么呢,看来你对我的误会颇深啊!”
看湛尘舟面色切换自如的样子,洛乌伸手夺回了自己的发丝。
毫不留情地说:“太子殿下的记性也太差了点,刚刚还说要杀了我呢。”
湛尘舟也是拿得起,放得下,面子也不顾了,“怎的还计较上了呢,其他不说,凭你这模样,我也舍不得!”
洛乌皱了皱眉说:“我什么模样?”
湛尘舟笑了笑道:“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
“当然是美人模样!”
洛乌淡漠地看了湛尘舟一眼,然后向后退了一步,“不曾想太子殿下是这样的人,恐怕要让太子殿下失望了,我不好这一口。”
湛尘舟也不恼怒,问到:“那你好哪一款?”
洛乌用眼神打量了他片刻,进退自如的说到:“俊眉修眼,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
洛乌抬眼打量了一下湛尘舟,极为嫌弃地说:“你沾不上边。”
湛尘舟说:“未必啊,光看脸可看不出来,这不得深入了解了解?”
“别的不要,不好这一口。”落又向后退了一步。
“无妨,本王可以单恋。”看到洛乌向后退了退,湛尘舟更加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