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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云康白日惊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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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乐乐永远记得那个冷冷的夏天,因为从那个夏天开始,他田乐乐永无宁日。
故事还要从一场悲哀的爆炸案讲起。
1997年,云康市,盛夏的暑热蔓延开来,正在桥上开着的巴士上,一个进城务工刚回来的男人十分心虚的看着放他人座位底下的袋子,那是一个麻布袋子,里面散发出比硫磺皂更难闻的气味,一些上车的妇人刚上车便闻到这股恶臭,有几个放弃了上这个像拉丁鱼肉罐头一样的车。司机看到生意落空,只能骂几句,然后不耐烦的转头问那个放麻袋的人哪一站下车,然后顺窗吐一口痰。车上的味道属实不好闻,脚臭味、硫磺皂味、土腥味和一些奇怪的味道轮番刺激着车上人的鼻腔,那个放麻袋的农民工姓郑,他老板没给他结工资,他只好灰溜溜的回来了,他看着远处山上的烟尘,突然一阵凉风吹来,他有些享受的眯了眯眼睛。车上一个人正拿着干的泡面在啃,手上有些黑灰也不在乎,往衣服上蹭了蹭,司机正叼着烟转动着方向盘,远处的景色被热浪蒸腾着,有些模糊的等着他们经过。
不远处有一个“西夏陵夫人”的招牌在不远处的疑似车站的地方放着,招牌上的女子穿着浴袍头上簪着牡丹无悲无喜的看着镜头。
不远处几个毛毯厂里面几个人正在追逐打闹,空气中有一股燥热的糊味。
这天气干燥的不见半片云,突然平地一声,许多厂子的玻璃哗啦啦啦的向下飞,轰隆隆地。随后,许多工厂内也被热浪覆盖,没有了打闹的声音。
刚刚放学回家的田乐乐正扶着墙换着鞋,突然觉得万籁俱寂,附近一片平静的十分诡异。他走出院子,看到隔壁唐大婶子家里一般这个时候要做饭的时候总是半开的门一反常态,他走到院子里,正好看到正在嘤嘤哭哭泣的唐大婶的儿子,唐大婶的儿子刘东学正在泪眼红红的劝说他去医院找一下唐大婶子:“田乐乐你家长正反是县医院的护士,你去找一下唐婶子,就当我刘东学求你了,我是真的......”田乐乐被这样失态的刘大哥吓到,向后一退正好将挂在墙上的扫帚碰了下来,这场闹剧才被打断并以这样滑稽的场面收尾。
田乐乐走到灶台旁,想要去够煤气阀,却因为身高不够而作罢。
最后田乐乐也没有夜奔三公里去医院帮刘东学找唐大婶,入夜田乐乐依旧饿着肚子,于是他躺在沙发上和衣睡了,因为他的身高不够,他并没有勾到那么高的电闸,他心下只是记得从前田母赵桂芳曾经说过的话:“入夜了如果妈咪还没有回来,应该是在加班,你可以去唐大婶子家借电话问一下,妈咪在床底下给你放了个小钱包,里面有五角钱,如果你晚上没吃饭的话去趟唐大婶子家蹭点,但是记得拿两个鸡蛋去,不要空手去,早饭可以去图书馆旁边的食堂买两个豆包。”
唐大婶子是一个嗓门很大的人,长的人高马大,大约要和门框一般高,很喜欢田乐乐,有时候见到他总说如果田乐乐和刘东学一样活泼就好了,她总觉得刘东学性格太过沉闷,希望他活泼些。
与此同时县城的新闻社灯火通明,一个年轻的记者正在奋笔疾书,他手下的钢笔正在稿纸上沙沙作响。他身后的几个人正在抽着烟交谈着:“这郑花是煤矿工人?”另外一个人:“那个矿是违规开采,老板没给工资,这郑华估计是看着这些火药还能炸鱼,然后就一鼓作气全拿走了。”一个年老的声音说:“还没查出来到底有多少火药被带走了呢,万一落一星半点的。”“他跟同事说这些还能炸鱼,多拿点,然后他那几个同事胆子小。”
正在笔耕不辍的青年记者突然站起来,看着那几个人,矍铄的眼睛突然看着大一点的人说:“这个火药必须有引信才能使用,那么现场有人用什么东西点燃的?郑花肯定不可能自己在回家的路上点燃这个。”年纪大点的听着正在愣神的时候,突然他手一松,烟将他的领带点燃,他们突然面面相觑。“快打电话问问调查现场的,是因为什么!”
赵桂芳正在下班的路上,一夜没睡的她突然十分疲累,她强撑着骑着自行车回到家里,却发现已经过了八点,桌子上有儿子留下的纸条,她看了一眼揉了揉脑袋,出于职业习惯她还是洗漱完才安然睡下。
省城的报社内,几个记者正在开会,几个人都看着印刷出来的两份报刊,互相传阅,只是没有人敢看那个云康县的封面。
与此同时,那个青年记者正拿这一把雨伞当在门口,就往会议室里面冲。
“汪记者,有你的挂号信。”门房突然叫住他,他正要去拿;突然听到会议室大门一开,几个记者如鹌鹑般鸟兽散。
与此同时,赵桂芳工作的单位的会议室门口,几个领导模样的都等在一个电话前,几个人都在屏息静气的看着那个电话,几个人头上有汗也仿佛不敢擦一般,终于电话响了三声几个人都不敢接,最后一个卷卷头发的男人接了起来,不知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只看到这个人面色越来越难堪。突然窗外的雷声轰隆隆,电话也听得不甚清楚。
而汪记者突然临危受命要带着这两份报纸去总社请示,他拿着伞追着一个自己的好友打,一边去隔壁办公室要防水的信封将报纸包好,办完这些,他行色匆匆的走出报社,远处有辆汽车,他把东西放进去,久等司机不来,正要走下去找方才出去的司机,突然一声响雷就在此时炸开,天空金黄色的光亮霎时充盈了一刹,汪记者眉毛一皱,冲到车上,突然拿着公文包跑上二楼,他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电话突然发现电话连嘟嘟声都不见了踪影。
他看车窗外,突然看到那个晕晕乎乎的司机正往车上走,迷迷糊糊的就把车开走了,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下车后。
汪记者闻着刚才手上沾着的酒味,心下大骇:“这司机平时就喜欢喝点酒,今日要开车送他去车站也喝酒误事,这让他心下更加烦躁。
田乐乐看着从屋檐上落下的雨滴,嘴巴里嚼着方才同学给他的花生米。方才他出去上厕所鞋袜都湿了身上有些冷,身后嘈杂的教室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田乐乐同桌杨天看着田乐乐的背影,拍了拍他:“你知道昨天厂区起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