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华》小浣熊在赣州

4、商路、南下

　　　　弃城之风传了一日，第二日城北发粮处就贴出了告示，护国军将帮助云州城开辟商路，希望有从商经验者，能带领云州城百姓前往富庶地区采买贮存过冬生活所需。
　　只是商队出发之前需要制定好行进的路线，一时之间倒也没有那么快出发，最起码也得七八日。
　　第三日云州官府则是发布了另外一条举措，迁徙流民往返其他城池，其他城池不得按照之前的分量对流民分发粮食。
　　两条举措一下来，就只剩下了开商路购买粮食这一条路。
　　其中官府还要求新商路，必须衔接上原先云州城的行商路线。
　　而此时的江绾正在，四处搜寻离国公府隔了三条街还没有被签契的临街铺子，洒扫整理，开花楼她住的那间房子不太合适。
　　这个时候临街位置好的铺子，要么就是被别人占了，要么就是有人家搬进去住了，剩下的就剩下那些，铺子大的破破烂烂连家具都没有的，要么就是些不大不小的又有些破旧的，好在现下云州城的百姓不是很多，倒也还有剩的几间铺子可以挑一挑。
　　江绾选的这一家，门户就是破破烂烂的，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临街的小二楼，屋内的木料和家具还算齐全，横梁的柱子和地上的木板都能感觉到这里之前的主人，花费了不少心思修缮维护。
　　从楼梯往上去，走到窗子边上二楼的视野更为辽阔，入眼是楼下的街景。白日里应该能看到远处的青山和偌大的云州城。
　　只是这会江绾的心思被对面楼里的少年吸引了，少年身形清瘦修长，窗户里透出些橘黄色的光，远远的只看见模糊的轮廓，却也觉得用哪句“云间贵公子，玉骨秀横秋”来形容最为贴切不过了。
　　江绾原还愁着，自己还怎么修缮房子，打扫卫生加上一年之后上交的两百斤粮食或是二十两银子作为自己占了一间铺子的代价，这会却觉得若不是有这间铺子，还真遇不着这么如画般的人。
　　江绾入迷的瞧了一会，对面如画般的人物，倏的咳了一声，接下来却是一声接一声，咳的让心惊。
　　江绾有些好奇这样画一般的人物，看起来应该也是好看的吧。原也不在乎男女大防的她，思索了一下，这才丢下扫帚，直愣愣的进了对面铺子，上了二楼。
　　江绾一上楼就见少年用帕子捂着嘴咳得身子都微微颤抖，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江绾上前了几步，盯着少年的脸有些好奇道。
　　“你没事吧”
　　好一会，少年的咳嗽才稍微缓解了一点。
　　他这才把捂住嘴的帕子拿了下来。
　　江绾这才看见少年容貌打量起了他，之前在对面铺子离的远，只觉得少年身形清逸，现在在灯下看，只觉得他面容迤逦。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墨眸似因之前咳嗽隐隐带了些水光，漂亮极了。
　　他衣服素净，材质却极好，想来日子过的不错。记忆里南下的流民是有几户富户在的，只是这锦衣的颜色与质感却不太像是富户能买的到的，江绾心下有所掂量，却也没多说什么，这才思忖着开口道。
　　“公子也是和我一样来打扫铺子的，你这铺子是我家铺子的两倍，明年要还给官府多少粮食和银两”
　　少年有些发愣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江绾见他不说话，也没追问只是道：“这么大的铺子，一个人怎么忙的过来”
　　少年似是不爱说话，江绾一连说了三句，都没得到一句回复。
　　少年气息稍稳，就一个人拿着抹布在一张张的擦着桌子，时不时的咳嗽一下。
　　江绾也没觉得被驳了面子，抢过了他手里的抹布，三下两下就将二楼本就不多的桌子擦了个干净，还顺带把二楼的地扫干净了。
　　夜里无故的帮别人干了许多活，也没得到这里的主人一声谢。
　　她也没恼，只是下楼之前颇有些无奈道：“倔的不行”。
　　说完江绾又有些愕然，她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呢。
　　少女的身影自从下楼后就掩进月色里了，她是趁着晨光熹微的时候，借着日光来打扫卫生的，她没有钱拿去买烛火，更别说些这云州城，哪里买的到蜡烛。
　　一连几日，江绾每次都白日里去商铺打扫卫生，修缮房屋，少年多是傍晚的时候来。
　　有时候从二楼窗户里窥见他娇贵的样子，江绾会帮忙搭两把手，有时沈砚之是上午来，有时候他会有侍从送些吃的来，有时候是烧鸡野味有时候是一些小菜。少年的胃口不太好，每次都能剩下许多。
　　江绾有些眼馋嘴馋，但是知道这时候粮食太珍贵，只敢偷偷觊觎一下。
　　这天晚上，少年的侍从又来送饭了，江绾正在对面的三楼铺子里远眺整个云州的景象，不由得更感叹一句，果然人和人活着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家伙还有三楼，这三楼的景象许是普通人一辈子都看不到的。
　　又过了些时日，江绾和沈砚之关系好了不少，少年前几次已经送了一次烧鸡，放在自家铺子的门口。
　　后来江绾干脆每次吃饭的时候，就去沈砚之那里帮忙打扫卫生。
　　沈砚之每次吃饭时都主动夹些饭菜出来在自己白米饭的碗上，然后再把自己碗里的白米，拨出去一大半在那盛菜的碗里给那自来熟的女子。
　　这不，送饭的侍从刚走，那女子就迫不及待的，等着少年分吃食了，虽然还是没怎么吃饱，但那江绾的脸色显然没有刚认识时候的面黄枯瘦了，气色也好了不少。
　　江绾吃的开心，少年也被感染了，一时间竟也想多食一些。
　　那天少年傍晚回府多吃了半碗饭，府里上下都开心了不行。
　　连带着侍从之后送饭每日都多送些，只是从那天起，少年就没再见过江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