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华》小浣熊在赣州

2、生存和粮食 天微亮

　　天微亮，江绾就踩着露水往山上去了，好在这时景，从城里往山上去的人不在少数，家里但凡有劳动力的都去山上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吃的，当然男人们更倾向于能打到猎物。
　　江绾到的时候，山脚下的野菜和蘑菇都被采摘的差不多，只能往半山腰去，好在去山腰的路上她发现了一株百合，还有几株兰花，食物难寻，找到了些花卉，也算是有点收获。
　　途中遇到几个大娘，不认识兰花看见她篮子只觉得是杂草，又见她是个小姑娘饿的都有些脱相了，以为她是不认识山里哪些东西能吃，好心道。
　　“姑娘，你往我们来的那边山林里去，里面还有点野菜和蘑菇，只是我们刚才去过了，怕是剩的不多了。”
　　大娘连连叹气，边走边摇头。
　　同行的另外一个大娘道：“这时节，命比粮食贱，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江绾顺着大娘指的路上去，沿途只找到了两个小的不能在小的蘑菇朵儿，应该是村民们不要的。
　　在山上忙活了半天，江绾饿的头有些发昏，脚下却感觉似是踩到了什么东西，她蹲下捡起来一看。
　　竟是山药豆，灰褐色的外皮，种子圆滚滚的。
　　江绾先是把地下掉落的种子捡了不少放在碎布里包着，这才顺着山药茎往下挖，山下土壤不算肥沃，挖出来的山药都只是些细长的，远处看，竟是分不清地下的枯枝和它有什么不同了。
　　胜在数量还不错，有个七八根。
　　江绾这才提着篮子往山下去了，一路上也没发现什么别的食物，主要还是江绾饿的发昏也没什么注意力在四处去看了。
　　临近中午回城的路上，都没什么人了，大都是些往山上去的人。
　　从南门入城，城门口有官兵在盘查，江绾临近了才知道，官兵是记录山里采摘回来的可食用食物，记录种类，这个时候能吃到的东西种类越多，流民们生存下来的机遇越大。
　　江绾冷淡的面容本来都快等的不耐烦了，看到这云州城的长官，竟如此聪明，想到自己之后就在云州生活了，心里不由得安定了几分，这才老老实实的等着排队盘查。
　　昨日的小将这会又在南门盘查的队伍里看到了江绾，见其他人都神色不耐，生怕督城的士兵抢了他们好不容易从山上得来的食物，都推推搡搡拖着不让查验，语气不善的很。
　　等到江绾的时候那小将拿起那黑乎乎的棍子轻轻开口道。
　　“你这是什么？”
　　江绾正准备开口。
　　那人有些威压的声音又道。
　　“别人都推推搡搡的生怕我们抢，你倒是不慌不忙的。”
　　江绾这才轻声回道。
　　“回大人，这是山药，我在家乡的时候和爹娘一起吃过。且大人是兵，想必大人检查我们的食物也不是要抢，应当只是想让我们多一种能吃的粮食，多一些活路罢了”
　　那小将有些高兴道。
　　“你这妇人，倒是聪明。我见你篮子里还有花草，这也是能吃的。”
　　“大人，这些不能吃，只是民女的一些个人喜好”
　　江绾实在是饿的有些厉害不欲于那人说太多声音渐冷道。
　　“大人，我现在能进城了吗。”
　　那人却直愣愣的道。
　　“不行”
　　江绾四肢无力饿的头有些发昏，此时正饿的有些火气。
　　却听见一道好听的男声又杂着些恼火的声音道。
　　“长青，把话说清楚些，不让别人进城算怎么回事。”
　　那名长青的人这才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原来是想留半节山药给云州城的百姓们，当作示例，顺带讲解一下，哪里能找到，又有哪些特征。
　　江绾心下了然，这才一一和城门的负责记录的官兵说清楚，这就准备离开了，只是离开的时候官兵带着她去了领粮食的地方，说是若有百姓提供新粮食，就可以换领一斤，一种作物只能换一斤。
　　带着她去的小兵之前她也见几次了，就是前面为她说话的那位。
　　小兵有些自来熟道。
　　“绾娘子你认识的东西真多”。
　　江绾谦虚道：“只是从小跟着家里长辈干活，穷苦日子过惯了，这才多认识了几种”。
　　官府分发粮食在北门，这会胡小兵领着江绾去的是城内先前卖米的铺子，之前这铺子被敌军占领，绝大部分粮食虽然被搬空，只是地窖里还藏了些，后面护国军入城才被搜查了出来。
　　现下领粮食数量不算多的百姓，都是来这里领的，胡小兵领着江绾一路往里走，进到库房里面让负责称重的人称了一斤粮食，这才领着人往外走。
　　江绾一进门就发现了土豆叶子，走近了才敢确认，就是墙角的土豆，因为潮湿很多都发芽了，一小袋被丢在墙角，无人问津。
　　“胡大哥，这些墙角的东西能不能给我一些啊”
　　胡小兵有些疑问道：“这些疙瘩不能吃的，之前我们拿回军营里试了一下，都肚子疼的，有些甚至都吐出来了”
　　“胡大哥我就是想拿回去试验一下，我不吃，我想看看这东西能不能种出来花来”
　　江绾有些心虚，有着前面的经验，江绾胡诌的很自然。
　　毕竟他们试验过了，自己这个时候说也没人会信的。
　　还是等自己种出来再说吧。
　　听到江绾这么说胡小兵这才去抓了一大把小土豆放在了江绾的篮子里。
　　从米铺里出来江绾这才匆匆的回了家，再不吃饭，她就要饿死了。
　　强撑着洗米淘米又削了半根山药进去一起煮。
　　江绾这才松一口气，整个人像溺水的鱼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此时南门城墙上，一小兵正拱手汇报道。
　　“小将军，江娘子要了些墙角发芽的黑疙瘩走了”
　　长春询问道。
　　“你有没有与她说过，不能吃”。
　　“与她说过”
　　“她篮里的花草，你可有问过”
　　“问过，她也只是说看能不能养些花出来，其他的没说。”
　　底下的小兵摇了摇头
　　长春拂了拂手，之前给江绾带路的小兵就下去了。
　　“砚之，为何你要让胡仁带那女子进一趟米铺”
　　“只是先看看她是不是认识更多的作物，想让云州的百姓多一条活路，这迁徙来的流民和当初的云州城百姓一样苦。”
　　一声叹息真真是叹尽了哪一句。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