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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胡言乱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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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放下水盆,直起身子看着面前的人,“她,她出诊了。”
“哦。”江云齐将手中拎着的桃花酥放在柜台上,“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秦霜呆呆摇头,“估计要晚上了。”
江云齐默了片刻,“那算了。”转身往外走。
身后,秦霜朝前走了两步,急声道:“江大哥。”
江云齐脚步一顿,转过身仔细打量着她的脸,半晌问:“你是?”
“姜大哥,我是秦霜,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在淮南时,你救过我的,我爹欠别人钱,要拿我抵债,是你救了我。”秦霜眼中含着光,声音急切。
“秦霜?”江云齐重复着她的名字,笑了笑,“哦,想起来了,是你啊。”
“江大哥。”秦霜又向前走了几步,定定看着他,“你还好吗?”
“还,好吧。”江云齐笑着回答,“对了,那桃花酥是刚出锅的,趁热吃了吧,等她回来就凉了不好吃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江云齐说完转身出了医馆,秦霜急追到门口,呆呆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心里泛起淡淡的苦涩。
佑王府里。
丫鬟、婆子们井然有序地排成一队,挨个到桌案前诊脉,时月在宋淑兰旁边坐着,遇到需要开方子的,便由她来执笔。
萧砚卿在不远处的廊下石桌前坐着,面前摆着一壶茶和几样茶点。
一个刚刚看完诊的婆子开心地拿着方子从面前路过,萧砚卿出声叫住对方。
“把那方子拿来我瞧瞧。”
婆子一愣,立即上前双手递上方子。
萧砚卿接过来上下扫了一眼,又将方子递回给婆子,“字写得倒还算体面。”
都说字如其人,时月的字写得娟秀灵动,既像她,又不像她。
她坐在那里,不似平常那样散漫,腰背挺得笔直,时而微微低着头,神情认真又专注,时而又扬起脸,笑盈盈地看着别人,眼睛是弯的,嘴角也是弯的。
萧砚卿收回目光,抿了口茶压下心底的燥意,“去,把人给本世子叫来。”
余来正立在旁边打瞌睡,主子从大清早就坐在这里了,也不知道看什么看得那么起劲,害得他都看困了。
“啊,谁,叫谁来?”余来猛地清醒过来,完全摸不着头脑。
萧砚卿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气,“她,那个正坐那儿傻笑的人,听明白了吗?”
余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瞬间明白了,“是,小的这就去。”
小跑着来到时月跟前,余来倨傲地喊道:“喂,我家主子叫你过去。”
他还记着被掰断胳膊的仇,自然没有什么好态度。
时月指了指自己,“你在叫我?”
余来冷哼一声,“不然呢?”
时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没礼貌,佑王府就数你最不懂礼数。”
余来气结,“你、你才不懂礼数。”
趾高气昂地走到萧砚卿跟前,时月草草施了一礼,“萧世子,您叫我?”
“嗯。”萧砚卿瞥了她一眼,“你会号脉吗?”
“我娘以前教过我,不过我只学了个皮毛。”时月老实道。
“那本世子就考考你这只学了个皮毛的医术怎么样,来,号脉吧。”萧砚卿颐指气使地伸出了手。
“世子若是需要,我叫我娘过来给你看,我不行的。”时月干笑两声。
萧砚卿抬眸看她,清凌凌的眸子带着一些不易觉察的顽劣,“都说了是考你,你叫你娘来算怎么个事?少废话,你到底会不会?”
时月挽了袖子,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萧砚卿一愣,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手腕,方才意识到她的脸为何那样蜡黄了,敢情是晒的。
“女子大多把容貌看得比性命还重要,同为女子,你似乎完全不在意,我严重怀疑你的内心是个男人。”萧砚卿讥讽道。
时月只当没听见,在他对面坐下,“世子请把手伸过来。”
萧砚卿抬起手,刚想搭在脉枕上,又很快收回来,“手都沾到墨了,洗手去。”
时月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假笑,“世子你到底要不要看,我很忙的好吗?”
“洗手去,不洗不准碰我。”萧砚卿抱着双臂,满脸的倨傲。
时月也来了脾气,站起身一把将他的右手拉过来放在脉枕上,语气冷悠悠道:“别动!”
萧砚卿从震怒到安静只用了几息,手僵硬地放在脉枕上一动不动,耳尖有些微微泛红。
时月单手放在他的腕间,眼眸低垂,浓密的睫羽在眼下洒下一小片阴影。
不得不说,她正经起来,还挺有人样的。萧砚卿心里默默地想。
“换那只手来。”时月松开手,拧眉说道。
萧砚卿乖乖将另一只手伸过来。
时月眉头越拧越深,过了许久,才犹豫着开口,“你好像中毒了?”
萧砚卿的脉象,与三年前阿娘捡回来的一个人很像,那时候时月还在跟着阿娘学医,捡到那人时他伤得很重,又中了毒,是她整整照顾了对方一个多月,才将人救了回来。
可惜的是,那人所中的毒十分罕见,阿娘试了许多办法,都没能解了他身上的毒,阿娘说那人的毒已经渗透筋脉、脏器,若不能尽快解毒,恐怕活不了几年的。
直到现在,阿娘想起那个人时,心里仍然唏嘘不已,“也不知道那小伙子现在怎么样了。”
萧砚卿脸色骤变,倏然收回手,冷声斥道:“胡言乱语,庸医!”
听他这样说,时月也有些不确定了,毕竟堂堂佑王府世子,什么样的大夫请不来,若是真中毒了,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又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也有可能是我诊错了,要不我叫我阿娘再来看看?”时月道。
“不必了!”萧砚卿垂下眼眸,敛去眼中的燥意,“这里不需要你了。”
时月本意也并不想多管闲事,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余来推着萧砚卿回到陌上居,屏退众人,余来压低声音道:“主子,要不要请华神医来?”
“不必,你先出去吧。”萧砚卿道。
余来应声退下。
暮色四合,朦胧的光色从窗格透过来,覆在萧砚卿略显苍白的脸上。
他闭上眼,回想起化神医的话,“世子,千机鸩的毒性虽暂时被压制,难保它某天会重蹈覆辙,届时再发作,恐怕就回天乏术了,还需尽快寻到解药,方是保命之策。”
当时的他是怎么说的呢?
“发作便发作了吧,人终归都得死,早死晚死并没有多大区别。”
可现在,他忽然有点不想死了。
“余来,余来!”萧砚卿睁开眼,冲着屋外大喊。
余来慌忙推门进来,“主子,怎么了,您叫我?”
萧砚卿坐起身,“去请华神医来。”
余来愣了一瞬,脸上立即绽开了笑,“好的,好的,小的这就去请。”说罢一阵风似地消失在门口。
华神医年方四十,长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若不细问,很难相信他已经人到中年了。
自从半年前住进佑王府,每日好吃好喝的有人伺候,颇有些乐不思蜀。
进来时,身上一股酒气直冲天灵盖,萧砚卿嫌弃地在脸前扇了扇,“你就不能沐浴更衣后再来?臭死了。”
华天生打了个饱嗝,慌忙捂住嘴,瓮声瓮气道:“衣食父母唤我来,我可不得麻溜的。”
萧砚卿白了他一眼,伸出手,“给我看看,毒是不是要发作了?”
华天生脸上吊儿郎当的神情一扫而空,顷刻认真了起来。
良久,他才拈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神情凝重道:“的确有些要发作的迹象。”
纵使萧砚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听他这样说,仍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无形的巨石,沉重又无可奈何。
千机鸩的毒已经被华天生用银针压制住了,在此期间,无论是坊间的大夫,还是宫里的太医,均诊不出来。
时月一个学艺不精的半吊子,没道理能在华天生的神针压制下还能诊出他体内中了毒。
唯一的可能便是这毒已经压制不住了。
萧砚卿惨然一笑,眉眼间漫开一层悲凉,“还有多少时间?如果现在开始找解药的话会不会太迟?”
“千机鸩来自西域的协风谷,两年前我先后派出去的数十支队伍前去寻药,均是有去无回,再指望从毒源地找解药恐怕是不成了。”华天生忧心道。
萧砚卿轻轻叹了口气,“那还有别的办法吗?”
华天生哂笑出声,“怎么,你现在又不觉得活着没意思了?”
萧砚卿瞪他一眼,“能不能说,不能说就滚。”
华天生敛起神色,抿着唇想了想,“眼下只能广贴告示,重金在民间寻医,但如此一来,恐怕你中毒的消息就瞒不住了。”
“你堂堂华神医都解不了的毒,别人又怎么可能解得了,你成心哄我?”萧砚卿嗤笑两声,眸色慢慢暗了下来。
“非也非也。”华天生捏着自己的下巴,摇头晃脑道:“你可别小看了那些走街串巷的游医,其中不乏能人异士,我解不了的毒,未必别人也不能解。你如今这状况,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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