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仗剑，终不悔》云间拾欢

3、天衍宗的晨光与少年心 天衍宗的晨

　　天衍宗的清晨，总裹着股清冽的灵气，像山涧新汲的泉水，沁得人骨头缝都舒坦。七座主峰在云海里浮沉，飞瀑垂练似的挂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灵光。今日是新弟子入门大典，山门前早挤满了人，各路世家子弟捧着拜帖，散修们背着锈迹斑斑的剑，连空气里都飘着股紧张又兴奋的味儿。

　　许肆意站在人群里，却像条游进鱼群的锦鲤，自在得晃眼。他身上那件月白锦袍是许家绣娘赶制的，袖口绣着暗纹云雷，腰间玉佩坠着流苏，走起路来叮当响——偏他不在乎，左手攥着个油纸包，右手举着根糖葫芦，边啃边打量四周，眉眼弯成月牙，活像来赶集的。

　　“肆意，把糖葫芦收了。”许行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无奈。他今日穿了身鸦青长衫，袖口挽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两份拜帖，眉头微蹙，倒比自己拜师还紧张。“这是天衍宗，不是许家后花园。”

　　“哥，你就放宽心嘛。”许肆意咽下最后一颗山楂，把竹签往旁边垃圾篓一扔，笑嘻嘻凑过去，“你看那些人，绷着脸跟欠了灵石似的，多没意思。咱们许家子弟，要的就是这份潇洒！”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玉佩晃得更响了。

　　许行简拿他没办法，抬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发带，语气软下来：“你这性子……到了宗门可不能这般顽皮。云恒真人最重规矩，我怕你……”

　　“怕我惹祸？”许肆意眨眨眼，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哥，你放心，我有分寸的。再说了，许家小公子的名头，好歹能顶一阵子吧？”说完，还冲他做了个鬼脸。

　　许行简失笑，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少拿家世压人。你若真想在这仙门立足，还得靠自己。”

　　许肆意吐了吐舌头，正要回话，忽听山门前钟声轰然响起，震得云海都翻涌起来。众弟子连忙肃立，连呼吸都放轻了。只见七道流光自主峰飞来，落在高台之上，为首那人白衣胜雪，衣袂翻飞间似有云雾缭绕，正是掌门云野仙尊。

　　许肆意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早听说云野仙尊性子最是洒脱，不拘小节，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那人站在那儿，就像山间的一缕风，自在又随性，偏偏带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今日入门，分三关。”云野仙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心性、悟性、战力。过者留，不过者，下山去。”

　　话音刚落，便有弟子抬来三块巨石，分别刻着“心”“悟”“战”三字。许肆意看着那巨石，心里莫名有些期待。他自小在许家长大，虽受尽宠爱，却也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大概是这种靠自己闯荡的感觉。

　　第一关是心性。弟子需把手放在“心”字石上，石上会映出人心中最在意的东西。有人映出家族荣耀，有人映出长生大道，轮到许肆意时，他大大咧咧把手放上去，石上却浮现出一片热闹的景象：许家后花园里，他正和一群小厮追着蝴蝶跑，许行简坐在亭子里看书，偶尔抬头笑骂一句。

　　周围传来几声轻笑，连云野仙尊都挑了挑眉。许肆意却毫不在意，收回手，冲着高台喊：“仙尊，这不叫心性吗？我最在意的，就是快快乐乐地活着啊！”

　　云野仙尊愣了愣，随即朗声大笑：“好一个快快乐乐！这关，你过了。”

　　许行简站在不远处，看着弟弟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知道，许肆意这性子，看似没心没肺，实则最是通透。

　　第二关是悟性。弟子需在半柱香内，参透一块玉简里的口诀。玉简里的内容晦涩难懂，许多世家子弟皱着眉头苦思，散修们更是急得满头大汗。许肆意拿起玉简，却没急着看，而是先咬了口油纸包里的糕点，这才慢悠悠闭上眼。

　　许行简看着他，心里有些紧张。他知道许肆意虽聪明，却最怕枯燥的东西，这玉简里的口诀，可是天衍宗入门的基础，若参不透……

　　半柱香燃到一半时，许肆意突然睁开眼，手指在玉简上轻轻一点，口中念出一串口诀，竟与玉简里的内容分毫不差。高台上的云恒真人抚须点头，轻声道：“这孩子，倒是有几分灵气。”

　　最后一关是战力。弟子需与宗门里的试炼傀儡过招，坚持一盏茶时间即可。傀儡是用玄铁打造的，力大无穷，许多弟子刚上场就被打得节节败退。许肆意上场时，却没急着拔剑，而是围着傀儡转了两圈，突然伸手在傀儡膝盖处轻轻一点。

　　只听“咔”的一声，傀儡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许肆意趁机拔剑，剑光如流水般缠上傀儡，既不伤它分毫，又让它动弹不得。一盏茶时间到，他收剑入鞘，冲着高台拱了拱手：“承让了。”

　　云野仙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正要开口，却听旁边云恒真人道：“这孩子，倒是机灵。行简，你这弟弟，不错。”

　　许行简连忙行礼：“真人谬赞了。”

　　最终，许肆意顺利拜入云野仙尊门下，成了他的关门弟子。许行简则如愿拜入云恒真人门下，成了许肆意的师伯。

　　入门后的日子，并没有许肆意想象中那么枯燥。他依旧每天晃着玉佩，在宗门里四处乱逛，时不时拉着师兄师姐们讲外面的趣事。有人说他没规矩，可云野仙尊却从不约束他，反而时常带着他去后山的云海里看日出，教他一些独特的修炼法门。

　　宋鹤眠是云野仙尊的大弟子，平日里最是沉稳，总是一身白衣，手里拿着把拂尘，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可林肆意却不怕他，反而觉得这师兄像块冰，得拿火烤烤才有趣。

　　“师兄，你看这朵云，像不像只兔子？”某日，许肆意躺在后山的草地上，指着天上的一朵云喊道。

　　宋鹤眠正在一旁打坐，闻言睁开眼，淡淡道：“那是朵普通的积云，师弟想多了。”

　　“哎呀，师兄你太无趣了。”许肆意翻身坐起来，晃着腿说，“修仙嘛，就是要开心。你看我，每天开开心心的，修为不也涨得挺快？”

　　宋鹤眠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他发现，自从这小师弟来了，宗门里似乎多了些生气。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许肆意在天衍宗的日子，过得自在又潇洒。他依旧带着那份少年心性，却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成长着。而他和宋鹤眠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每当许肆意修炼到深夜，他手腕内侧那道淡金色的胎记，便会隐隐发烫，仿佛在预示着什么。而云野仙尊看着他的眼神，也时常带着一丝复杂与担忧，仿佛在看一个注定要走向深渊的故人。

　　夜深人静时，云野仙尊曾独自站在后山崖边，望着满天星斗，轻声叹息：“肆意，你这孩子……若早生千年，该有多好。”

　　风过无痕，只留下一地清冷的月光，和一个尚未揭开的谜团。而许肆意的未来，也在这看似平静的修仙之路上，悄然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