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迹》钎零

4、国庆前 这

　　这样平静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国庆前的周末，九月末的临江市日温差算不上小，傍晚时分，天空是一望无际的深蓝，许潇此时一个人在家，穿着一身米白色的丝绸制家居服，刷了套试卷后趁着独自在家，许潇开了空调和投影仪，打算窝在被子里看恐怖片

　　做好万全准备后，许潇如小朋友一般将自己裹在被子中，只露出了头部，怀里是一个小猫抱枕

　　剧情进行到画面中的主角跳下井，在刚好看见女主拾起人类头骨时，许潇还没来得及闭眼，世界突然陷入黑暗，许潇没忍住发出惊呼，原先留下的小夜灯也已然熄灭

　　许潇此刻被定格般呆愣在床上，周遭没有一点嘈杂的声音，这样的寂静持续了约莫一分钟，被一阵突兀的消息提示音打断，许潇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只觉得心脏也随之颤了颤，缓缓挪动到床边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是江瑜

　　一个熟悉的小狗表情包出现，又附上了一条新消息

　　［在吗？你们家停电了吗］

　　［嗯嗯，怎么了］

　　［你家里有蜡烛或者手电吗？可不可以借一个应急？］

　　［好，我找找，你先来我家？家里没有人］

　　对方没再回复，没过一会儿传来了有些沉闷的敲门声，许潇迅速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准备，顺便祈祷：

　　【不要突然抓我脚踝啊，拜托....】

　　许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上拖鞋，飞奔般跑到门口按下把手，楼道里只有安全通道牌发出的微弱绿光，照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如果不是面子需要，许潇早就晕倒在地上了，许潇突然开始庆幸对方看不清自己脸上的神色

　　许潇几乎是将江瑜拉了进来，被握住的手腕传来凉意，江瑜有些诧异，平日里少女的体温都是高于自己的，只是来不及多想，就被许潇的手机闪光灯打断了思绪，瞳孔微缩，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光线的变化

　　许潇开口打破沉默，将手机递给江瑜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找找家里还有没有”

　　江瑜嗯了一声算做回应

　　正当许潇在柜中翻找时，两人陷入沉默，突然，背后的光源上移，又消失了一部分，许潇不解，回过头，江瑜将手机发出的光遮住大半，并在许潇回头的瞬间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拍了拍许潇的肩膀

　　许潇打了个寒噤“啊！....”心跳声将世界占据，许潇原先是蹲着，此刻跌坐在了地上，江瑜没料到许潇是真的被吓到了，连忙道歉，伸手打算将其拉起，见江瑜脸上染上着急，心中刚生出的情绪顿时消散

　　许潇强作镇定地摆摆手：“没事……。”

　　握住身前的手站起，将刚找到的手电筒递给江瑜，江瑜将其接过，道谢后正准备离开，身后传来试探似的挽留“江瑜，你要不要留在这坐一会儿？”

　　心中的猜测有了眉目，于是出声揭露“许潇，你怕黑吗？”

　　许潇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住，原打算搪塞过去，又觉得临时想出的借口实在拙劣，思想博弈后承认了真相

　　“.......有一点吧”

　　“一点？”江瑜的声音里泄出笑意

　　“嗯！一点点”许潇像是要说服自己

　　江瑜没再深究，只是顺着眼前人的话，“正好，我也有一点害怕，介不介意‘收留’我一会儿？”

　　许潇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两人一齐坐在了沙发上，房间里其实算不上黑，更像是“昏暗”的感觉，许潇和江瑜都没出声，许潇家的客厅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帘先前在许潇看电影前被许潇拉上了，如今拉开后又增添了一些光线

　　许潇终于打破沉默的现状“要不要玩游戏？”

　　两小时后的许潇才认识到这是多“错误”的决定

　　“不玩了不玩了”许潇瘫倒在沙发上，“嗯？”江瑜歪了歪头看向许潇，没别的原因，围棋象棋五子棋乃至扑克牌许潇都和江瑜玩了个遍，导致的现状是——古埃及文明的复兴

　　“小江同学，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脸上的纸条已经多到出门会被当做木乃伊的程度了。”

　　江瑜没忍住笑出声，随即也向后靠在沙发上，清了清嗓子“咳咳，不好意思啊......”

　　话还未毕，许潇突然俯身靠近，专注地盯着江瑜，又抬起手捏了捏江瑜的脸，轻哼一声“我瞧你这不是挺好意思的嘛”
　　江瑜也不恼，任由许潇蹂躏，眉梢轻佻又携着笑意，接着发出抗议“太强也是错？”

　　许潇一时语塞，不过又“变本加厉”将另一只手也加入了蹂躏江瑜的队伍“可恶，一直在挑衅我”

　　半晌后闹剧以许潇再次瘫倒在沙发上终止，正当世界又要回归寂静时，灯突然亮了，两人一时间被突袭的灯光晃了眼，电力恢复了，江瑜原打算离开，许潇突然出声“江瑜，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江瑜一时间愣了愣，想着是周末也就答应了，正当江瑜头脑风暴许潇会选什么电影看时，许潇已经打开投影仪播放了刚才的影片，选择了重新播放

　　“你害怕吗？”看着许潇堪称“热切”的眼神，江瑜怎么也说不出“有一点”三个字，硬着头皮说了句“还好，可以接受”

　　许潇应了一声又从房间拿出了一个大型的鲨鱼抱枕和一条毛毯这个鲨鱼是许潇的“陪睡”鱼，许潇“慷慨”地将鲨鱼放在了江瑜的右边，自己坐在了江瑜的另一侧

　　两人之间距离不过5厘米，安静又昏暗的环境将感官放大，许潇鼻尖萦绕着属于江瑜的茉莉花味，两人都很专注地看着，江瑜觉察到身旁人的紧绷，至于怎么发现的......

　　江瑜低头看了看许潇放在两人空隙之间的手，白皙的手不自觉攥成拳状，沙发也被攥出了褶皱，没由来的，江瑜脑子里突然浮现了“安抚”一下许潇的想法，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把手搭在许潇手背上，最终回过神后也只是将手放在了离许潇极近的地方，没再看，抬起头，感受到旁边的手突然放松了，没再施力握着

　　过了好一会

　　江瑜忽然察觉身边人完全安静了，正欲转头看，肩膀处倏地传来重量

　　【睡着了？】

　　江瑜没忍住笑了笑，怎么有人看恐怖片也能睡着，但江瑜也没有过多纠结，因为是自己给许潇提议如果害怕可以先闭眼，高能结束后自己会提醒她，不过江瑜也没敢再“轻举妄动”，不想吵醒身旁的少女，江瑜没打算闲着，用遥控将电影关闭后又拿出手机看周末布置的背诵课文

　　以至于许潇醒来时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象：关闭的投影和不知何时就开始维持这个姿势让自己靠着的江瑜，意识到这一点，许潇立刻坐正，没好意思问江瑜，顿时有些懊恼自己，江瑜也没提，只是转过头来看许潇，少女还带着不太清醒的困倦，一时无言，江瑜给许潇展示了一下现在的时间，挑了挑眉梢，“我走啦？”

　　许潇轻嗯一声当作回应，脑子有点宕机，一直目送着江瑜走到门口，听到开门声后收拾了东西回到卧室

　　许潇躺上床，蜷缩着抱住鲨鱼，因为靠江瑜很近，许潇和鲨鱼都染上了江瑜的味道

　　窗外又下起淅沥的雨，窗内孕育着一场茉莉味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