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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次危机 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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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神色才一松动,便见沈昭便盈盈一拜。
“祖母,孙女自幼就最是敬您,也知您最是不偏不倚。今日之事,孙女还是想做个明白鬼。”
“涵妹妹究竟是发生了何事?怎么又说是我做的呢?”
堂下的少女满脸困惑,老夫人又打量了片刻,觉得不似做假,这才慢慢开口。
“涵姐儿起了满脸的红疹,稍微一动,脓水便会溢出来。”
话点到即止,堂下少女闻言眉头立马就蹙了起来。
“那这可如何是好?可请大夫前来看了?又是何病因导致的?女儿家的容貌最为重要,可万万不可留下疤痕呀。”
沈昭一句接一句的说着,关心之言自然流露,小脸上也满是揪心之色,活脱脱一个为妹妹担忧的好姐姐形象。
老妇人幽幽叹了一句:“当真不是你做的?”
可话音刚落,一道干瘦的身影便从主屋的白鹤屏风处小跑出来,不由分说的挤到了老夫人跟前。
突然出现的女子一身胭脂锦绣百花罗裙,头戴蝴蝶戏花金簪,可面部却被一张素白的面纱裹住,只露出了一双无辜的杏眼。
可偏偏此人身材干瘪瘦小,露在外的皮肤也并非光滑细腻,而是有着庄稼人的小麦肤色。
这样一身重工的行头穿在她的身上,左右看着都有些违和。
此人也不是旁人,正是忠勇伯府寻回不足一月的真千金,沈涵。
“祖母,您别怪姐姐,也许,也许是我自己不小心误食,和姐姐无关的。”
老夫人没接话,只是拉过沈涵的手拍了拍。
“哎呦,祖母的乖孙女,怎么跑出来了?还不叫丫头们给你脸上上药,真想落疤了不成?”
沈昭缓缓抬头,望着上首两人那幅其乐融融的画面。
如她所料,沈涵一直都躲在翠竹轩内偷听,等待时机博取同情。
沈昭瞧了一眼后便别开了视线。
多看一眼她都嫌脏。
忠勇伯府于她有恩是不假,但上辈子她受的磋磨可也不少。
真要算起来的话,她早就还清了!
沈昭唇角一勾,抬手理了理耳畔的发丝,眼珠黑亮清明,如冰雪初融,山河解冻。
放心。
既然她得此上天机缘,便不会叫那些前世之事发生!
想到此处,沈昭也不再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沈涵的作态。
沈涵在老夫人身边撒娇的同时,也用余光瞥了一眼沈昭。
而后便尽显女儿家娇俏,蹭了蹭老夫人的肩膀。
“祖母放心好了,丫鬟们已经给我上了药。我这还不是担心您和姐姐,生怕你们因为我起了争执。”
“这件事情我也不怪姐姐,她,想必也是无心的,并不是有意要害我。”
她自以为她偷看的小动作掩饰的极好,殊不知早已落到沈昭的眼中。
沈昭眼皮微掀,对她此番举动只有四字评价。
做贼心虚。
“涵妹妹,我实在不知是发生了何事?为何你们一个个都说不怪我?”
正说着,沈昭嘴角扯出了一抹苦笑,困惑中带着无奈,却又有着不被亲人信任的茫然与无措。
便是不喜沈昭的老夫人,此刻也忍不住狐疑起来。
沈涵顿觉不妙,立马找补开口。
“姐姐,我是真的不怪你的,但你为何不承认自己所做之事?我房中的桂花糕,难道不是你差人送来的?”
沈昭摇了摇头:“我未曾差人送过什么桂花糕,妹妹若说是我的人送的,大可直接报上她的名讳。”
沈涵犹豫了片刻,这才琢磨着开口:“我才回府中一月有余,丫鬟的名字我尚未记熟。”
“那倒也无妨,翠竹轩离我的住处并不远,差人唤我房中婢女前来便是,涵妹妹一个个仔细辨认即可。”
沈昭身边的豆蔻是个机灵的,听到这话福了福身子,立马就窜了出去。
不过一会,沈昭房中的几个丫鬟便一一的站到了翠竹轩堂内。
见状,沈涵清了清嗓子,不见丝毫心虚的抬手指认了一人。
“便是这位姑娘送来了桂花糕。”
说完,沈涵便微微抬头睨了下沈昭,但当沈昭的视线一看过来,她便立马收敛了神情。
被她指认的丫鬟名唤佩兰,一见事情败露,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夫人饶命!姑娘们饶命!”
只见佩兰的身体抖的厉害,额头不知何时浸出了细密的汗珠。
几息之间不见人说话,便又眼神惶恐,眼泪挣扎着要从眼眶中溢出。
“老夫人饶命,姑娘们饶命!这事,并非是奴婢有意为之啊,也是受到了旁人指使,求老夫人从轻发落!”
原本静静喝茶观望的老夫人在听到有人陷害时,便将茶盏砸了出去。
“说,是何人在你背后指使!”
春日的衣衫本就单薄,滚烫的热茶落在佩兰身上更是将人浇的一个激灵。
但她此刻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重重的磕了个头,嗫嚅着开口:“奴婢,奴婢不敢说…”
老夫人眼睛一眯:“你那背后之人可是在场中人?”
不等佩兰回话,沈昭便急忙出声:“佩兰,你可想好了再回答!此事非同小可,万不可胡言乱语!”
而沈昭这幅样子,落在在场之人的眼中,便是心虚至极的表现。
在场的主子总共就三人,不是才寻回的真千金苦主,也不是老夫人。
这凶手是谁,不言而喻。
“让她说!”
老夫人冷笑一声,一道幽深的目光便落在了沈昭的身上。
果然,骨子里流的是卑贱的血,做出来的事,也同样下作!
“祖母,如今这翠竹轩里里外外站的都是人,府中之事万一传了出去…怕是有损姐妹们的声誉。”
沈昭欠了欠身子,言辞恳切。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更是惹得众人侧目。
沈涵更是忍不住灿然一笑,而这笑中,多少带了些讥诮。
“姐姐可真是说笑了,府中丫鬟们的卖身契可都握在祖母手中,到底是谁会往外传呢?是你,还是我?还是祖母她老人家?”
沈涵继而看向了佩兰,自以为亲和的开口:
“佩兰,你大可放心的说。自有祖母她老人家为你做主。若府中真有那般歹毒之人,我忠勇伯府必然是容不下的!”
而俯首在地上的佩兰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看了看沈昭,又看了看上首的老夫人。
她越是这副表现,沈涵便越是胜券在握。
沈涵也不站着了,乖巧的坐在老夫人身侧,掩饰不住的得意目光落在了沈昭的身上,却偏偏又非要装出几分同情与怜悯。
像是在瞧着一个落魄的乞丐。
“说吧!”
老夫人捻着佛珠的速度愈发的快,缓缓地呼出一口浊气,眼中多了些肃然之色。
若真如她所想,那沈昭只能先送出去!
佩兰点了点头,脸上虽然还是害怕之色,但却已镇定许多。
“是!昨日辰时,是三姑娘要奴婢去给五姑娘送些吃食。”
听到这话,翠竹轩内站着的丫鬟婆子们更是心中了然,瞧着沈昭的目光中更见几分鄙夷。
被面纱遮挡住面部表情的沈涵,更是忍不住弯了弯唇,转而善解人意般开口。
“祖母,我没事的,您莫要怪姐姐。”
老夫人却是心疼的拍了拍沈涵的手,接着眉眼一压,锐利的眸光便朝着沈昭射了过去。
“昭姐儿!你太让我失望了!真是你做的大大方方承认便是,念在十几年的亲情上,罚一罚也就罢了。”
“可你偏要兴师动众将此事闹大,亏得涵姐儿还为你求情。你如此歹毒,到底是我忠勇伯府将你没教好!”
“若传到外面,旁人只会说我沈家没教养,而你又可有想过府中其他姐妹们的亲事会受何影响?!”
沈涵见老夫人气得不轻,立马乖巧的为老夫人拍了拍胸口顺气。
“祖母,您也别生气了。或许,因着姐姐并非沈家的姑娘,故而…”
沈昭听着二人的一唱一和,有些烦躁的开口打断,但面上还是一副委屈神情。
“祖母,五妹妹。何不让佩兰将话说完,你们再拿我问罪。”
老夫人不语,佩兰也就继续说了下去。
“三姑娘让我送的是桃花糕,可在送的途中,却又遇上了一位自称是五姑娘房中的丫鬟。”
听到这里,沈涵禁不住心中一慌,似乎事情有些脱离她的掌控。
她才想制止佩兰继续说下去,却为时已晚。
“那位姐姐说五姑娘桃花过敏,让我换成她手中的桂花糕,也好完成了差事。”
“奴婢该死!一时鬼迷心窍居然应了她的要求。而且,而且奴婢过后发现,袖口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簪子。”
说着,佩兰不敢有所隐瞒,便将口中的簪子承了上去。
老夫人瞧过那枚簪子,探究的目光便又落到了沈涵的身上。
这簪子虽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可她偏偏有些印象,确实是沈涵房中之物。
“这,我也不知!”
沈涵一见到此物就慌了神,她连忙摆手辩解,却又觉得反应过激,嘴唇动了几下便愣在了当场。
完了!
事情怎会败露?
她让人做的小心,分明是收买了佩兰,当时人也答应的好好的,怎么如今反水了?
沈涵这副样子,老夫人又怎会不知蹊跷?
她抬手敲了敲檀木桌面,便有一婢女跪了下来。
“老夫人饶命,小姐饶命!这件事情和五姑娘没有关系,是奴婢自作主张,因替五姑娘打抱不平这才一时糊涂犯下了错事!”
说话的人是沈涵身边跟着的宝珠,她一个劲的将事情揽到自己的身上,头在地上也磕的砰砰响。
“五姑娘回府才一月有余,可三姑娘却享受了十几年的荣华富贵,有时夜里已经熄灯,奴婢还瞧见五姑娘一个人偷偷的抹眼泪,奴婢实在觉得老天不公!”
宝珠一边小声啜泣,一边诉说着沈涵的心酸。
沈涵腾的一下站起来,指尖微颤的指着宝珠,一副气急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宝珠,你!你怎可如此糊涂啊?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害姐姐!”
“奴婢知错了,求老夫人和小姐从轻发落!”
一时之间,屋里吵吵嚷嚷,哭泣声和辩解声此起彼伏,老妇人也因此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
沈昭瞧着这一出大戏,将老夫人方才的动作尽收眼底,心里一片冷然,面上却泫然欲泣。
“祖母,既知是一场误会,不如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