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灰》rotzur

3、醒时

　　时余从床上爬起来，堪堪支撑着自己坐着，房间的窗户被关死了，没有流动性的暖空气烘得他燥热难受，脑袋一阵阵发晕。在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生中，他听见了自己“咚咚咚”的心跳。

　　昏昏沉沉地过了许久，他一点点挪下床，只觉得浑身没有一出不是晕软无力的，他坐在床边，狠狠抹了把脸。他想到外面去透透气，走都房间门口，却徒然惊住。
　　他在凄恍的黑暗中看见了一个压迫的身影，仿佛死死地盯着自己。
　　是幻觉吧？他想。诸如此类的幻视有过许多次，总是出现在似醒未醒的暗色里。
　　他想从那个身影身旁走过，可那人竟发出了声音:“哥哥...”
　　时余被惊得定在原地，随即身子一软便往前倒，沈翳伸手托他，但时余先一步用右手攥住了柜沿。
　　他感受不到痛，可是无边无尽的恐慌还是束缚住了他，胳膊难抑地发抖，怎么也抬不回来，掌心死死地压着桌角。
　　等缓过神来，他才发现沈翳已经将他扶起来了。
　　“哥哥，我开灯了？”
　　时余僵了一会儿，含糊地“嗯”了一声，沈翳用手轻掩在他眼前，“啪”地一声打开了灯。
　　沈翳一点点将手拿开，那双带着纯粹的关切与担忧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他，时余觉得视线仍像被蒙上了一层纱纸，使得那双眼睛也显得不那么澄澈，而罩着化不开的雾霾。
　　时余又瘫进了沙发里，柔软的触感混着清鲜的空气包裹了他，将他一点点拖拽回现实里。
　　于是他听到了风的轻抚声，空调开着暖气含混的吹着，以及厨房里细细的水声。
　　一会儿，沈翳轻悄悄地走过来，将水递过来，手里用盖子放着一颗浅蓝色的圆形药片。
　　时余呆呆地看着他，今天他不想吃药，因为他不想睡觉了，反正明天也不用去上班，而且他觉得现在这样躺到天亮也挺好的，于是他摇了摇头:“你进我房间？”
　　短效镇定催眠药他记得只在房间床头柜的抽屉里放了一瓶，沈翳竟然找到了，他不禁想沈翳是不是已经在自己没有任何同意的情况下将自己的房间翻看了个遍。不过，他也没什么生气的，就好像只是很平淡的好奇，但他看到沈翳的眼睛里一下子写满了“委屈”两个字:“哥哥，我在冰箱里拿的....”
　　时余连忙轻柔地解释:“是我记错了。”
　　但是他是真的不想睡觉了。
　　“放回去吧，待会儿就天亮了。”
　　沈翳也没说什么，把冰箱门扒开，把药片放回了瓶子里，刚要放回去，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顿住，然后举着药瓶看向时余，轻轻摇了摇，见时余也看向自己，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把药瓶塞了回去。
　　时余在心里感慨着着沈翳的幼稚，轻笑了一声。
　　“你回去睡觉吧。”时余还是觉得不能损坏学生的睡眠。
　　“哥哥，明天我也可以不用上学的。”沈翳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哟，挺拽哈。时余想，一个高中生，周六竟然不用补课，真的是，令人不爽，他默默盘算着要不要给沈翳报个什么刷题班什么的。但转念一想资料上写道沈翳常年年级前三的成绩，他也只能作罢，不甘地咬了咬牙。
　　“没作业？”时余就想找茬。
　　“写完了。陪你。”时余被哽了一下，不是，周五就把周末作业写完，你什么怪物啊。
　　“随你吧。”
　　话音刚落就觉身旁一陷，沈翳已经坐下来了，时余也懒得看他，静静地犯着困，也没注意到沈翳一直盯着自己。
　　就这样一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