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apter 1 至少，她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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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裹着桂花甜香钻进体育馆，把凌千千额前的碎发吹得蹭过眉骨。
她把外套往胳膊上一搭，跟着人流挤到看台前排，帆布鞋踩过地面的塑料垫，发出细碎的声响。
全年级的喧嚣像煮沸的水，震得她耳膜发麻。
今晚是大学新生迎新晚会的压轴场，传说中那位常年戴着口罩、只露一双清冷眼尾的神秘主唱，终于要登台了。
“千千你看！舞台灯亮了！”
余桉的声音像浸了糖的跳跳糖，兴奋得快要炸开，林星戳了戳她的胳膊，指尖带着刚从小卖部买来的橘子汽水味。
聚光灯骤然亮起，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黑暗。
舞台中央的身影逆着光站着，黑色吉他斜挎在肩，银灰色背带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耳骨上那枚碎钻蓝耳环格外惹眼，灯光扫过时，碎钻折射出的光像撒了一把星子，落在她眼底。
前奏响起时，她抬起手拨弦，指尖扫过琴弦的瞬间，清冽得像冰泉的歌声漫过全场。
那是她听了两年的声音，从音乐社练习室的窗户缝里飘出来，裹着梧桐叶的气息，落在她偷偷趴在窗台的发顶。
她攥着外套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这侧脸……太像了。
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唇，还有那低头时垂落的眼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这和她那个每天早自习戴着口罩刷题、连课间都趴在桌上睡觉的高冷同桌池方施，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凌千千甚至能清晰想起上周三早自习，她趴在桌上补觉，口罩滑到下巴，露出的下颌线和此刻舞台上的身影一模一样。
“余桉，”凌千千凑到她耳边，声音发颤，连呼吸都带着颤音，“你觉不觉得……她像我的同桌池方施？”
余桉眯起眼睛盯了半晌，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震惊：
“我靠我靠！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噢！那蓝耳环我上周还在池方施笔袋里见过！她当时找橡皮，我瞥见那耳环放在笔袋的小夹层里，我的妈那碎钻亮的哩！”
歌声落尽时，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掌声，荧光棒像一片流动的星海。
她看着舞台上的身影鞠躬，口罩下的下颌线绷紧，指尖攥着的外套被汗水浸湿。
从高二开始，她就偷偷绕到音乐社的练习室窗外，趴在梧桐树上听她唱歌。
却没想到居然考到了同一所大学。
夏天的蝉鸣裹着她的歌声，冬天的寒风里她的声音像暖炉。
她甚至能分辨出她每一次换气的节奏，但她却从没想过，那个让她默默欣赏了两年的声音，竟属于每天和她隔着一张课桌的人。
散场时我鬼使神差地绕到后台，脚步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体育馆的后门堆着废弃的道具箱，墙角的蜘蛛网沾着桂花花瓣，她刚拐过转角就看着池方施摘了口罩喝水。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眼尾的小痣清晰可见，和她每天上课偷瞄到的模样分毫不差。
她的喉结滚动着，橘子汽水的瓶盖被她指尖捏得变形，水珠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进衣领里。
她好像察觉到了动静，猛地抬头看过来。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像浸了寒的碎冰，凌千千吓得转身就跑，帆布鞋踩过地面的石子，发出“嗒哒”的声响。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像要撞碎肋骨。
她一口气跑回教室，趴在桌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在后台闻到的、属于她的橘子汽水味——和上周三她帮她捡橡皮时，落在凌千千手腕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第二天早自习，池方施依旧戴着口罩，把课本摊开在桌上，侧脸安静得像一幅画。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发顶，碎发泛着浅金色的光。
凌千千偷偷看了她耳骨上的蓝耳环，嘴角忍不住上扬——原来她的同桌，就是那个让我默默欣赏了两年的歌手。
她决定还是像往常一样和池方施相处。
只是递橡皮时会更自然地说一句“谢谢”，收作业时会多提醒她一句“今天要交数学卷子”，连上课偷瞄她的次数，都比以前多了好几倍。
不再是带着隐秘的悸动，而是带着一种“原来我们有共同爱好”的亲切感。
早自习时，她趴在桌上补觉，口罩滑到下巴。
凌千千看着她眼尾的小痣，忍不住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枚蓝耳环，画完又觉得好笑，赶紧用橡皮擦掉。
课间操时，余桉拉着凌千千去音乐社的练习室门口晃悠。
练习室的窗户半开着，她的歌声飘出来，还是那首我听了无数遍的《星落》。
她靠在墙上，指尖轻轻敲着墙面，跟着池方施的歌声打节拍。
余桉撞了撞她的胳膊，笑着说：“千千，你眼睛都直啦，是不是觉得找到‘同款偶像’超惊喜？”
她红着脸推开余桉，却忍不住往窗户里看——她坐在窗边，指尖拨着琴弦，蓝耳环在阳光下晃了晃，和音乐节那晚一模一样。
她好像察觉到了窗外的目光，抬头看过来。
她赶紧挥了挥手，笑着打了个招呼，她愣了一下，也微微颔首回应，眼神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柔和。
下午的数学课，她偷偷看了一眼池方施，她正在低头做题，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忍不住在草稿纸上写下“《星落》很好听”，又赶紧用橡皮擦掉，只留下一片模糊的痕迹——她想等下次有机会，好好跟她聊一聊这首歌。
放学铃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她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半拍，池方施也在慢条斯理地把练习册塞进书包。
她深吸一口气，把刚才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练的话咽了下去，又重新组织了一遍，才转过身，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池方施，昨天音乐节……你去看了吗？”
她抬眼，口罩上方的眼睛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嗯”了一声，继续整理书包带。
凌千千攥了攥书包带，指尖有点出汗，又追问：
“那你觉得那个主唱唱得怎么样？我觉得她唱得超好听，尤其是那首《星落》，转音处理得特别干净，气息也稳得离谱。”
池方施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脸看我，眼神里似乎多了点什么：“你很懂？”
她被池方施问得一愣，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当然啊，我听她唱这首歌听了快两年了，从高一她在音乐社练习的时候就开始听了，昨天现场版比练习室里的版本更有爆发力，尤其是最后那段升调，简直绝了……”
话一出口，她就僵住了。
完蛋……说漏嘴了！
凌千千怎么可能会知道她在练习室里唱的版本？她怎么会听了两年？
池方施的目光明显沉了下去，她放下书包，双手抱在胸前，语气没什么温度：
“你怎么知道她在练习室里唱的版本？”
她脑子一片空白，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解释：
“我、我就是……之前高中有时候路过音乐社，碰巧听到的，真的是碰巧！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就是她的声音太有辨识度了，想不注意都难……”
我越说越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池方施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她压力倍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移开目光，重新背起吉他，语气平淡地说：“哦。”
凌千千愣在原地，看着她转身要走，赶紧又开口：
“那个……我真的觉得她唱得很好，不管是练习室还是昨天的现场，都很厉害。你……你也喜欢她吗？”
池方施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还行。”
然后就背着吉他走出了教室，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心脏还在狂跳。
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暗骂自己嘴快。
之后的几天，她总觉得池方施看她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她依旧话少，依旧戴着口罩刷题，依旧在课间趴在桌上睡觉，但偶尔凌千千和她说话时，她会多停顿一秒，眼神也会在她脸上多停留一瞬。
周五的午休，她抱着刚从图书馆借的乐理书回教室，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吉他声。
是《星落》。
她推开门，看见池方施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在琴弦上拨弄着，蓝耳环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没有戴口罩，侧脸的线条清晰，眼尾的小痣在光线下格外明显。
她站在门口，没敢进去，怕打断池方施。
她弹完最后一个和弦，才抬起头，看向她：“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凌千千走进去，把乐理书放在桌上，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没想到你也弹这首歌。”
“嗯。”池方施把吉他放在腿上，“你好像很喜欢。”
“是啊，”凌千千点点头，“我觉得这首歌的和弦编排很有意思，尤其是副歌部分的转位，听起来很有层次感。”
池方施的眼神亮了一下，虽然只是很细微的变化，但她还是捕捉到了。
她拿起吉他，指尖在琴弦上拨了几下，弹出副歌的和弦：
“这里用了二级小和弦替代，确实比用五级和弦更有张力。”
她眼睛一亮，没想到她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对！我之前还在想，是不是我听错了，没想到你也这么觉得。”
两个人就这么聊了起来，从《星落》的和弦编排，聊到喜欢的乐队，再聊到乐理知识。
池方施话依旧不多，但每一句都精准到位，看得出来是真的懂音乐。
凌千千也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甚至敢主动问她一些专业上的问题。
“你弹吉他多久了？”凌千千问。
“五年。”池方施答。
“那你为什么总是戴着口罩表演啊？”她又问，问完才觉得有点唐突，赶紧补充，“我就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她沉默了几秒，才淡淡说：“不想被认出来。”
她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能理解，有些人就是不喜欢被太多人关注，尤其是在自己热爱的事情上，更希望用作品说话，而不是靠脸。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对话也戛然而止。
池方施重新戴上口罩，把吉他收进琴包，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走了。”
“哦，好。”凌千千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开心。
至少，她们现在是同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