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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魂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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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窟洲
返魂树前。
有两人迎风而立。只见其中一人着素净的白色道袍,一派清雅脱俗的世外高人模样。另外一人,伟岸的身躯,仪表堂堂,一袭银色铠甲上身更是衬得其尊贵潇洒,器宇不凡。
“返魂树其根有起死回生之用,但这五百多年来整个苍穹也不过只剩下两株,何人值得你牺牲这一株返魂树?”在收到白的传信后,连铠甲也没来得及换下,北麟王就从刚刚息战的风麟洲战场赶来。
“来自异时空的魂魄。”白涟抚了下拂尘平静的答道。
“她的到来将会给苍穹大地带来什么?”北麟王觉得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也许只是尽未完之事也许……”白涟仰头望天,静默不语。一贯无喜无悲的脸上竟露出一丝哀伤。
“哥哥,由你来守护她长大吧。”没有把目光转向北麟王,一味的仰望天空,绿色的眼眸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变得愈发得深幽莫测,一声悲叹悄悄地从樱唇里划出。
北麟王看着自己妹子忧伤又努力隐忍的样子,心下不忍。便应了下来。
“知道了。”
“阿母,阿母,我肚子饿了。”
“麟儿,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叫我阿母的吗?”
“可我也跟你说过我不叫麟儿,我是扶桑。”
“你这孩子,我堂堂凤麟洲的北麟王被你叫成阿母,回头还不知道让人怎么笑话呢。”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而且阿母,你做了那么多傻事,又不差这一件。”
看着眼前一脸挫败感的麒麟,我的心情格外好。
来到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一个月多以来发生的事就现在想起来也还是让我有点消化不了。
地球上的那个扶桑已经消失了,我是病逝的,我清楚的记得,癌症晚期,虽然当时我也不过23岁,不过病魔依旧无情的夺去了我的生命,即时我对那个世界并没有留恋。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的灵魂一直漂浮在太平间上空,我看见锦葵抱着她的古琴走到我的尸体旁,她席地而坐开始弹琴,我听不见她在弹什么,只看见她一直弹,一直哭,弹到手指流血了,弦断了,也未曾停下。我本已成了死水的心竟有了一丝动容,我的妹妹呀。我走了,她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一些了,再没有坏人拿我要挟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了。心疼的看着锦葵晕了过去,正在这时,一位少年推门走了进来,我浑身一震,戚清知道我死了,那么他也该知道了……戚清把锦葵抱了出去,我反而舒了口气,戚清会好好对她的吧~不知何时,一团红光笼罩着我,很温暖,很温暖,温暖的人想睡觉……一觉醒来,就看见眼前这位依旧在墙角画圈圈的北麟王,而我为什么叫他阿母呢?很简单,我是他生的,但我觉得让我叫一个长着美男脸的麒麟叫母亲,我还真有点叫不出口。几经波折,杀死了N多脑细胞才想出了这么个雅称。
扯远了扯远了,回归正题。我醒来以后不仅有了个麒麟做妈(兼作奶爸),并且自己也成了麒麟。从出生到现在不过短短一个多月时间我已经长成一般人类小孩(话说我以前也是那一般人类)7,8岁的模样了。麒麟凤凰一直作为神兽的艺术形象在中国民间流传,甚至皇宫深院也有它的身影。我一直以为这是神话故事给捏造的,当亲眼目睹了凤麟州嬉戏成群的凤凰,麒麟,我真是被惊呆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过大多数都是以兽型示人的,但我除了头上多了个麟角,其他都与正常人无异,甚至连传说中法力无边的神力都没有。
“我的孩子神力自然要比其它麒麟来得纯正,你没法力是因为你还没开窍。”当时北麟王就是用这句话把我给打发走的,怎么听都像在夸他自个。
凤麟州四周弱水环绕,只有少数法力极其高强的神兽可以出去,其它一律生死在凤麟。当然,外人也绝不可能进入。看着一脸骄傲的阿母,我翻了个白眼,知道你法力高强啦。可以自由窜梭游走啦~
那时的我以为会老死在那里,过上前世里最为向往着的平平淡淡却无忧无虑的生活。谁知,作物弄人。
凤麟天佑十三年弱水失,州灭。凤凰和麒麟都是至善之物,有弱水保护下又安逸惯了,拒绝抵抗外敌。且不说那外敌里还有个自己的同类。
我亲眼目睹大批凤凰麒麟被粗大的铁链禁锢着,神兽们凄惨的哀鸣声。铁链发出摄人的冷光让人背后发怵,仿佛自己在下一秒就会被俘。
在一阵无措感叹天要亡我只时,身穿银色铠甲的阿母登场了,银色的铠甲反光刺痛了扶桑的眼睛。眼部的疼痛也使她冷静了下来。
“麟儿,不要怕。”北麟王安抚道。“拿着这个玉麒麟去长洲找我师姐无患子,她会代我照顾你的。”放在扶桑手心的是一个只有拇指大小做工略显粗糙的莹碧色麒麟额饰坠子。
“怎么感觉像临终托孤”。我有点玩笑的说道。但看到麒麟严肃的表情,一下子愣住了 “你不是法力很高强的吗?你不是他们的王爷吗?你叫他们反抗呀!这样下去他们会死的。你要看着他们去死……”
我看着阿母眼睛一寸一寸的暗淡下来,心里极度的不安。
当阿母转身投入战场时,我心里呐喊: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呀!我只是不想再一次被抛弃。我只是恨自己什么也不能做。
我周围被阿母设下结界。外界感受不到我的存在。我却要忍受着这眼前的炼狱。
当一把剑贯穿了北麟王的天灵盖时,我耳朵突然听不见声音,听不到成群的凤凰麒麟的哀鸣声了。
我蜷缩着,喃喃自语:“阿母,你死的样子可真丑。”我还沉浸在新生的欢乐中呢,你怎么忍心打破我的梦想呢。
眼泪决堤,我重生后的至亲之人,就这么走了。
我愤恨的瞪着那个侩子手。像是感受到什么,那个斗篷男往我这边走来。我心里一惊,结界难道消失了?他戴着一副诡异的修罗面具,看不清此时的神情。他像是在凝视着我的额头,那里有阿母给我的玉麒麟。
我捂着额饰,心想:死就死,反正都死过一回来。偶不怕!如此反复的催眠着自己。
再抬头时,却没有斗篷男的身影。当我以为自己又一次神不知鬼不觉穿了时,不远处孤单的梧桐树提醒了我。梧桐树下戏凤凰。
从此再无凤麟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