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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不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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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芝!”时禹笙声音很低,沉得像一块石头,居高临下,砸在她脑门!
秦芝心想完了,他脾气不好还记仇,她刚是骂过瘾了,这会儿怕是小命都要交代给他。
“时禹笙,法制社会!”生怕他听不懂,她又补充道,“P……Peace!你信我,话赶话,不是有心的。”
“不是有心的?”眼帘被眉头压低,他双手扣在秦芝肩头,手背青筋暴起,把人拖至身前。一双眼刀在她脸上横扫而过,神情晦暗又浓烈,嘴角抽动颤出两个字,“还是……”
她在他眼里看到了自己,他瞳孔不经意间放大、战栗,好像是在极力克制某种情绪,眼神冰冷,又夹杂了些别的,她不是很确定。
只感觉他的手从肩伸到了胸口,把她的心脏死死掌控,只能在夹缝中微弱地跳动,她憋得难受,喘不上来气。
她张张嘴,想说话,亦或是呼吸,几秒后,重新合上。
他眸色因此亮了又暗下,闭了闭眼,松开她,进了电梯,泄出一口绵长的气,算了!
秦芝侧过头看向空荡荡的肩,那里先是灼热,再肉眼可见地变冷,心跟着凉了下去,他是在等她说话吧!可她又能说什么。
刀子已经捅出去,收手再及时,伤口都不会消失,除了在心里说对不起,她想她应该躲他远远的,这样他总有一天会好。
秦芝下到一楼,拿手机打车,不远处,暴跳如雷的怒吼声灌入耳朵,她抬头看到一个嘴角红肿的男人,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秦芝,终于被老子逮到了!”
她急忙地看向电梯,发现已经上行,男人快步过来,她左右张望,看到安全出口,拔腿就跑。
“还敢跑!”
楼道是声控灯,她没穿鞋动静小,但追她那人穿着皮鞋,粗重的脚步声踩亮灯光,离她几步之余,像道追光、跟鬼魂一样,紧跟在身后。
她把住楼梯扶手,加快速度下楼。
跑到停车场,她几乎用尽全力,肺痛得要炸了一般,心也跳到了嗓子眼,她就停了一步观察四周,想找个地方躲,男人便追了上来,抓住她的胳膊。
“怎么不跑了,在这里等哥哥?”
“放开我!”秦芝拍打他的手,死命挣扎。
“你把老子打成这样,不给你点教训,老子以后怎么混!”
“我跟你道歉行吗?对不起,我错了。”
他眉毛一扬,眼睛不怀好意地在她身上打转,舔了下破掉的嘴角,痛得皱眉,“嘶……秦芝,我好心带你去宴会,给你介绍人脉拉订单,你不感恩,当我兄弟面打我脸,是不是应该补偿一下。”
什么狗屁宴会,明明就是一群二世祖聚一起乱搞,他手一直不老实,她警告了很多次,他非但不收敛,还明目张胆想强吻她,她惊慌之下赏了他两巴掌,踹了一脚而已。
“你想怎么补偿?”在男女天然的力量差异下,她不敢硬碰硬,“我当你朋友面,跟你道歉可以吗?”
“跟老子睡一觉!”
“睡你大爷!”跟人渣讲情理,完全是在对牛弹琴。
“秦芝,虽然老子很喜欢你耍清高,但你是不是应该认清现实,还当你是秦家大小姐?矫情两下老子觉得你可爱,一直装就没意思了。”
他说着就拖她往回走,秦芝拼尽全力抵抗,他没了耐心,把她往旁边的车头推了过去。
汽车发出尖锐的警报声,秦芝跌在车盖上,痛得头皮发麻,额角冒汗。
“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多能装!”他给兄弟们打电话,“找到了,在地下停车场你们快过来,今天非得……”
她趁他不注意,爬起来,跑出两步,迎面看到时禹笙飞奔而来,她呆愣两秒,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拉到身后,一个伟岸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前面,心安定下来。
时禹笙没有回头,脱掉外套,递给她,语气平平,酷得要死,“穿上!”
她勾起嘴角,乖乖穿好。
时禹笙冲上前,揪住男人衣领,扬手一拳打在他脸上,紧接着踹飞出半米。
虽然时禹笙脾气不好,总是黑脸,但秦芝从未见他打过人,被吓得抖了一激灵,捂住嘴,不敢想象他刚要是给自己一拳,她这会儿真在奈何桥排队了吧。
“啊……操……”男人应声倒地,吐出一口鲜血,扬起头来,“老子劝你别多管闲事。”
时禹笙周身布满寒气,他挽起袖子,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面无表情,将那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时,时总……”男人认出时禹笙,被揍红的脸变得惨白,嘴巴开始打哆嗦,“时,时总,对……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
时禹笙充耳不闻,像走火入魔,一拳接一拳招呼上去,力道越来越重,几拳下去,男人那张脸皮开肉绽,血溅到时禹笙身上,他皱皱眉,一脚踹开。
秦芝看到那人蜷在地上,鬼哭狼嚎地惨叫,吐了好多血,牙都被打掉了几颗,时禹笙那架势好像并不打算放过他,她怕出事,跑上去拉他走。
“时禹笙,算了,我们走吧!”
男人的朋友们赶来,看到兄弟被揍成猪头,对着他俩破口大骂,时禹笙回过头,那些人纷纷吓得愣在原地。
“时总……?”
猪头胆子忽然大了起来,指着秦芝一边“嘶嘶”呻吟,一边善意提醒,“时总,是她勾引的我,你别被她骗了,秦芝她就是个……”
朋友赶紧捂住猪嘴,把他扶走,“还说,不要命了,赶紧走吧!”
等那些人走远,时禹笙抽回手。
秦芝瞬时中了一箭,贯穿心肺,泪花一秒钟盈满眼眶,倔强着不肯落下,他居然信了那种人的话。
她难以接受,又怕在他眼里看到嫌弃,低下头盯着他的手,上面有很多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那个人渣的,想问又不敢,看了会儿没看到伤口,才放下心来。
他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跟她说话。
秦芝心中隐隐作痛,还是挤出笑容,“那我先走了,再……”
时禹笙:“去哪儿?”
“回家!”
“我送你!”他大步往车那边走。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他明显是在跟自己保持距离,她不想勉强他。
“刚才的事,还想再发生一遍吗?”他似没了耐心,声音听起来很烦躁。
这话听在秦芝耳里变了味道,她能扛住不相干的人出言污蔑,换成时禹笙却不行,让他撞见那么不堪的画面,她本就觉得羞愧,现在他的口气,又将她仅剩的自尊击碎,钉在原地。
“走!”似从胸墙里发出的声音,冷漠又疏离,有一种在赶她的感觉。
秦芝别过脸去,抹掉眼泪,“那麻烦你送我到门口,我自己打车就好。”
垂在腿边的拳头越捏越紧,“我劝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气!”
她用了几秒时间来消化这话,抬头质问:“然后呢?把我也打一顿吗?”
时禹笙觉得她不可理喻,“秦芝,我打架是为了谁?”
“我有求你吗?”
一句话怼得他哑口无言,是他自作多情,看她被欺负,眼巴巴跑来救她,谁知人压根儿不领情,他刚就应该把车门焊死。
时禹笙:“秦芝,我不欠你。”
“对,你说的没错,你不欠我,是我欠你,所以我活该被你们欺负!”明明不是她的错,她却要无端背负罪名,凭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是你能来的地方?”他气愤到极点,冲她嚷道。
私人会所,权贵秘密花园,她的确不该来,可她没忍住还是来了,因为有人告诉她,他今天回国,他们要在这里给他接风。
她没想到时禹笙能说出这种话,委屈涌上心头,她使劲憋泪声音闷哑,“所以,你并不觉得,你们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反倒是我,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我遭受这些,全都是我咎由自取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吗?之前在房……”她没勇气说下去,已经不重要了,“刚才,谢谢。”
他伸手拉她想解释,不料她突然逃难似的疯跑,他扑了空,想追却迈不动腿,打电话让保安护送她打车。
他回到车上,捶着脑门,头痛欲裂,微信群响个不停,朋友们全在笑话他磨蹭。
【@时禹笙,差不多得了,赶紧下来,接风酒还喝不喝了。】
【要理解,毕竟五年没见了,一时半会儿哪哄得好。】
【那估计是来不了了,秦芝那脾气,我怕咱们时总下跪都没用。】
【什么秦芝,某人说了,那两个字叫公主!】
【……】
除了时禹笙发小,没人知道他跟秦芝已经分手,他看得笑出了声,替自己委屈,所有人都知道他宠她毫无底线,她甩他连头都不回,五年前这样,今天也是。
他将手机锁屏,丢到一旁,电话铃声响起,是发小打来的,眸子里立马冒出寒气。
发小:“禹笙,还来不来?”
“你怎么敢让她做这种事!”时禹笙每一个字都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发小嚼碎。
“我怎么了?”发小有些郁闷,“我还不都是为了你。”
“谁让你自作主张!”
“我不就在芝芝那儿订了个蛋糕,把她安排到你隔壁,有什么问题?这么晚了,她住的离这里又远,谁知道你们能不能和好,我又不放心她自己回去。”他跟秦芝好歹也是朋友。
“隔壁?”
“对啊!”
时禹笙意识到问题,返回房间时,见隔壁房门开着,他在阳台看到一双高跟鞋,对面阳台栏杆铁艺团花上,还有一小块薄纱在风中摇摆。
他去调监控,再次证明他错得有多离谱,终于明白秦芝为什么那么生气,同时也后怕得要死,她要稍有不慎……
他问发小要来秦芝家地址,还是以前他们恋爱时住的那里,开门的,却是个陌生女人。
时禹笙:“你好,我找秦芝!”
“帅哥,你走错了吧。”
“房子是你租的?”这套房是他买来送秦芝的,他住了近两年,不会走错。
“我买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