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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梅花重逢刻骨铭心(一) 梅如珩,你 ...


  •   名姓,会否为命运的绝妙伏笔?命运,是遵循人的自由意志,还是早已既定之结局?

      人之一命,是否真如仙人手中棋,被推着走?

      这话,若去问那位守着神仙界某扇门的况同尘,他或许能说上一二。不过此刻,他恐怕没空回答,因为他恰好在下棋。

      而且这盘棋,下得有点大。

      两人对坐不知第几层的云间。

      黑衣仙人执白先行,步步沉稳,落子如定风波。而白衣的况同尘,手中黑子奇诡,总在不经意间搅动风云。

      “你的棋,总是不讲道理。”舒其光道。

      “道理?”况同尘笑了笑:“这塔下此刻亦有无数人觉得,自己的命途走到这一步,毫无道理。”

      他口中的“塔”,是通天塔。这一大方界的天道之门,上承天界,下启炼狱,无数生灵在此生灭流转。

      舒其光沉默片刻,手中白子落下,对黑子形了合围。

      “塔有塔的规则,棋有棋的规矩。妄动无名之子,扰动既定之局,未必是好事。”

      况同尘眉梢微挑,手中黑子许久未落,他的黑子被白子围困仅剩两口气,眼看便是绝境,正应了“既定”的败亡之局。

      云气无声流淌。

      “道也宽泛,容得下一两手变数。”况同尘手腕一转,一招偷龙转凤,须臾间,局势起死回生。

      “转生棋,起死回生之阵。”舒其光道:“你这步,当真绝妙。”

      “谬赞。”

      白云悠悠而过,又不知多少岁月。

      这况同尘,究竟为何许仙人也?除了是个守大门的,会下棋之外,还有何能耐?

      他还会做饭,会吹萧,会算卦,会迷路,算不算?

      他更是个正儿八经的师尊。

      那年他得了天道之诏,于世间收了俩万年难遇的奇才为徒儿。

      仙人大喜,一位赐名瑰意,一位赐名如珩。

      再论方才之问:人之命运,是否真如仙神指间棋?

      况同尘答曰:且看我徒儿之名。

      仙人对徒儿有何看法?自是爱得不行。

      何谓万年难遇?这绝非虚名。

      两徒儿一个为上古之凤血脉后裔,又有朱雀赐灵。一个为万年梅花心骨所化,沾了苍龙血。

      皆是天生灵力根骨绝伦,悟性超卓之辈,除却双灵根之外,血脉中还有暗藏灵根。

      两人一道入选小学宫最高阶殿堂,小仙班。更是在他英明神武的指导之下八岁筑基,九岁斩妖,十一便能御剑飞行,十四小学宫毕业那年,越阶打败中学宫大仙班青年子弟。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洛水城一玩,两位少年更是连破三桩鬼之执念,合力超度了以执念为食的洛水蜃妖。

      嗯!真是名师出高徒~

      念及此处,仙人从袖中掏出小灵通,给爱徒儿发去简讯——

      【爱徒儿,明日,南山城见。记得别迷路。况】

      爱徒儿的回讯瞬息即至——

      【是,师尊,你也是。梅】

      【是,师尊,你也是。瑰】

      栖霞山境,梧桐落。

      朝瑰意背起行囊准备出发。

      朝风行夫妻俩一路将宝贝儿子送到了山门口,泪如雨下。

      待煽情车轱辘话说完,他故作坚强:“爹……娘……我走了,你们也照顾好自己。”便头也不回的御剑而去。

      身后的栖霞山境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离南山城越近,朝瑰意心里离家的忧愁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激动,期待,狂喜,也许还有别的什么,他自己也不理解的情绪。

      他能确定的,就是那里有他想见之人,他的师兄。

      噢……还有师尊。

      想到这里,他不由加快了御剑的速度。

      近午时分,才抵达南山城。

      城墙下,河水潺潺,梅花灼灼。只一眼,他便看见了梅花树下那抹清寂白影。

      心跳像猛然漏了一拍。

      梅如珩站在梅花树下。

      微风吹得梅花纷扬,也拂起了他的发。

      十五岁少年长身玉立,眉眼温柔而锋利,稚气还未完全褪去,显露出少年人特有的清俊轮廓,气质更是添了清冽。

      阳光透过梅花枝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淡淡光晕,似是一幅江南山水画,他是画中仙。

      他们凝视着彼此。

      朝瑰意一步一步,走到了梅如珩的身边。

      梅如珩对他微笑:“小意,别来无恙。”

      他眼中的温柔,把周身的那份清冷冲淡。

      梅如珩对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他不想,甚至不愿,让这个笑容属于除他以外的第三个人。

      少年人并非是那精致过头的长相。而是恰如其分,带着棱角,亦有留白。

      书上所言,真正美人,不在皮囊,而在其骨相与气韵。他想,此言所指的,便是梅如珩了。

      朝瑰意道:“师兄,你等很久了吗?”

      梅如珩道:“我也刚到。走吧,进城找师尊去。”

      朝瑰意道:“师兄给你吃火灵果,这是我们栖霞山才有的灵果噢!~~”说着他从兜里掏出来两颗晶莹透亮的红果子。

      两人一手一个火灵果,边走边啃地进了城。

      一进城门,他俩就见前方不远处,有个装瞎子的白衣人在那里摆摊算命。

      摊位上破烂白布迎风招展,上有歪歪扭扭大字八个——

      通灵算命,一语中的。

      旁边还摆着些个奇怪符纸和三枚铜钱。

      一看就透着一股子我就是来骗钱的气息,偏偏摊位前还排了好几个人在等着他算命。

      朝瑰意好奇起来:“那个人,一看就是在装瞎子忽悠人。”

      梅如珩道:“嗯……我怎么觉得那人有点眼熟?”

      两人凑近,混入人群旁观,在边上仔细地打量了起来。

      “额……我怎么觉得这个人有点像师尊呢?”朝瑰意道。

      那人相貌平平无奇,只是眉眼间与况同尘有三分相似。

      白衣瞎子舌灿莲花,口若悬河。时而惊悚断言血光之灾,时而又神秘许诺贵人将至,一番连吓带哄,竟让排队吃瓜的个个面色变幻,心甘情愿地奉上银钱。

      如此一顿操作行云流水忽悠下来,他面前那原先瘪瘪钱袋子,也是鼓囊囊了。

      见所有人都走远了,少年人对视一眼,凑到白瞎子面前,装作没认出来。

      “大师,给我们兄弟两个也算算呗。”

      白瞎子睁眼瞎说道:“两位小友,虽未观全貌,但灵光透体,清气盈身,必是修仙之人无疑。一位气息炽烈如火,一位清冽似水……我说的准与不准?”

      说着还伸出手来,一副“给钱吧”的样子。

      梅如珩憋着笑,还真的往白瞎子手上放了一块银子。

      白瞎子又装模做样地掂了掂,看这架势好像还嫌少了。

      朝瑰意实在是忍不住了:“我的师尊哟,不想一年未见,竟然落魄至此,需要靠摆摊算命来糊口了。”

      白瞎子——

      也就是况同尘,听到这话,撤去了脸上的法术,露出了本尊的模样。

      要说他们师尊也是位清奇人士,面相生得温雅,却偏是一副潇洒不拘的作派。

      况同尘道:“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一回来就揭我的老底!”

      朝瑰意笑得直不起腰:“您这是真混不下去了,在重操旧业啊?敢情飞升之前,你真是干这个起家的?”

      况同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臭小子,就知道取笑为师!”

      梅如珩赶紧打圆场:“师尊这是在体验人间疾苦,接地气呢!”

      况同尘挽尊道:“还是如珩聪慧。”

      他又拿起鼓囊囊的钱袋子,哈哈一笑:“走吧,为师带你们吃大餐去咯~~~”

      三人一起向城中走去,一路上笑声不断。

      少年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着况同尘,而况同尘则毫不示弱地反击。

      朝瑰意道:“师尊,这回你不会路痴了吧?”

      况同尘反驳道:“为师何时路痴过?”

      于是乎,两个人就装着傻,让师尊他老人家带他俩在城中转圈儿。

      后来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朝瑰意这才主动带路。

      三人七拐八拐,便到了门口。

      桃掌柜像是早有耳闻,同步迎出门来,带着三人到了顶层的老位置。

      一落座,两个徒儿毫不客气,对着菜单就是一顿猛点。桃掌柜笑眯了眼,关上雅间的门张罗去了。

      朝瑰意屁股挪了挪,凑近况同尘:“师尊呐~您真是深藏不漏啊。”

      “徒儿此话怎么讲?”

      梅如珩贴心提醒:“去年在洛水城,您曾提过认识一算命高人。”

      朝瑰意接过话头:“敢情就是说的自己哟,你何时这般谦虚了?”

      况同尘提起茶杯,战术喝水。

      “您这算命看相的本事,以后可得教教我!”朝瑰意继续调侃。

      “教你是没问题,不过嘛……你得先学会怎么‘忽悠’人。”况同尘道。

      “那师兄呢?”朝瑰意立刻看向梅如珩。

      梅如珩微笑道:“我吗?还是先学会怎么不被忽悠吧。”

      说笑间,桃掌柜已带着伙计,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流水般呈上,还有一壶桃花清酿。

      清酿盛在透明的琉璃盏中,酒是桃粉色的,其上点缀着朵朵桃花,煞是好看。

      况同尘瞟了一眼,道:“哎哟,两小子到底是长大了啊,还点了酒啊?”

      桃掌柜连忙道:“况公子,这是果酒,不醉人的。”

      朝瑰意立刻接茬:“师傅你看,桃掌柜说了不醉人的,而且我和师兄都已经长大了。”

      况同尘无奈道:“还是要少喝。”

      朝瑰意打着哈哈:“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好些菜是他们没有点的,也一并端了上来。

      “这些是谁点的?”朝瑰意道。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踏进门来。

      周身如墨,眉目如画。

      再一眨眼,掌柜不见。

      仙人道:“恰逢好友,岂能错过?”

      朝瑰意和梅如珩眼睛溜圆,刚要开口唤出仙人名字,字到嘴边,又是硬生生吞了回去。两人还互相伸手掩住对方嘴巴,模样十分滑稽。

      况同尘慢悠悠放下茶杯,略一颔首:“坐。正好菜多,够吃。”

      仙人也不客气,翩然落座,黑衣与况同尘的白衣形成鲜明对比。

      两个少年这才松开手,互相使了个眼色,努力摆出乖巧又好奇的模样。

      朝瑰意率先‘发难’:“师尊师尊。这位气度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仙长是……?”

      梅如珩配合点头,看看舒其光,又看看况同尘。

      况同尘瞥了他俩一眼,唇角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舒其光,一个……下棋的。”

      “下棋的?”两人惊讶地张大嘴巴起身,像模像样地拱手行礼:“晚辈梅如珩(朝瑰意)见过舒仙人。”

      舒其光受了他们的礼,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似有深意。

      “不必多礼。既是有缘相见,总不好空手。”话音落下,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掌心便凭空浮现出两团柔和的光球。

      仙人一拂手,两颗光球便自行飘到了朝瑰意和梅如珩面前。

      “见面礼。”

      师兄弟伸出手捧住光球,齐声道谢。

      “多谢舒仙人!”

      收好光球屁股再度落座后,两人又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朝瑰意继续一脸纯真:“舒仙人,您送我和师兄这么贵重的礼物,那……我们是不是该……拜个师什么的以表谢意?”他说完,还‘担忧’地看了一眼自家师尊。

      梅如珩适时地苦恼接话:“可是……我们已经有师尊了,再拜师,好像不合规矩……”

      朝瑰意右手握拳一捶左手掌心,恍然大悟状:“既然不能拜第二个师尊,那……依照顺序,应该称作……师娘?”

      “噗——!!!”

      正在淡定饮茶的况同尘,一个猝不及防,仙君形象荡然无存。

      而他对面的舒其光,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执起茶盏浅浅饮了一口,缓声吐出五字。

      “也不是不行。”

      …………

      趁着两位仙人静默的功夫,师兄弟二人倒是没有闲着。

      朝瑰意转头就倒了桃花小清酒喝了一大口,赞道:“这桃花酿好喝,师兄你也快尝尝。”

      梅如珩也喝了一口:“嗯,是好喝。”

      吃到后半程,朝瑰意发现白汤圆的脸色有点红。他心中暗笑,看样子小汤圆应该是喝不了什么酒。

      两小子到底是长身体的时候,直接头都要埋进碗里,一味吃饭。至于对面那两位仙人后来是否交谈,他俩是完全没顾上听。

      总之,等他俩摸着滚圆肚子抬起头时,一桌子菜竟被消灭完了,原来他们比猪都能吃。

      论这酒嘛,说到底喝得最多的,倒是况同尘他老人家。舒其光自始至终只是静静品茶,筷子都动得极少。

      酒足饭饱,擦擦嘴巴。

      召来桃掌柜,况同尘又点了一大堆吃食果饮打了包。

      末了,他对着舒其光方向飘然一句:“这顿,连带着这些,都记你账上。舒兄想必不会介意?”

      “怎会?”舒其光坐在原位,让人猜不透心思。

      况同尘神清气爽点点头,起身拍拍屁股,招呼两个徒儿:“走了,告辞~”

      朝瑰意和梅如珩忙给舒其光行了一礼,又做了个鬼脸。也学着师尊样子,拍拍屁股,跟在他身后拂袖而去。

      这并不是两人第一次见舒其光。

      十岁那年,这位仙人也是如今日这般神秘出现。

      还立下一个约定——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调皮的瑰小爷拽着小汤圆跑到深山老林子里去玩,不料被千年老蛇跟上寻仇!

      老蛇千年道行,两个小家伙使尽浑身解数都难以将它打败,只好在脑门上贴隐身符躲了起来。符箓快失效时吓得瑰小爷抱紧小汤圆,还以为就要当场交代在那里,英年早逝……

      是几颗光球救下了两人,引着他们出了山。

      夕阳光影里,站着一位黑衣仙人。

      仙人身姿挺拔,气宇轩昂,面色不怒自威,相貌却生的极美,跟画中的神仙一模一样,让人移不开眼。

      两人手牵着手,深一脚浅一脚地快步走向他。

      瑰小爷眨巴着眼道:“是您救了我们吗?”

      黑衣仙人看着眼前两个模样狼狈,脑门上还贴着符纸的小家伙,轻轻“嗯”了一声,有些忍俊不禁。

      小汤圆上前一步,拉着瑰小爷,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晚辈梅如珩(朝瑰意),多谢前辈出手相救!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黑衣仙人道:“舒其光。”

      两小娃对视一眼,再次郑重行礼道:“多谢舒仙人出手相助,晚辈感激不尽。”

      舒其光受了两人的礼,唇角微弯道:“不必多礼。不过……今日之事,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哦。”

      瑰小爷道:“连我们自己的师尊也不可以说吗?”

      舒其光摇摇头:“不可以。”

      小汤圆眼中有光一闪,他问道:“您认识我们师尊?”

      “这个自然。”

      瑰小爷十万个为什么:“那为什么不可以告诉他呢?”

      舒其光俯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与两个小家伙齐平:“你们还想再见到我吗?”

      两个小娃不假思索地小鸡啄米道:“想!”

      舒其光直起身,眼中笑意加深:“既如此的话……就不能说哦。”

      “唔……好吧……那……我们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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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诚心诚意呈现故事,大家随缘随心看。 不会弃坑。喜欢的话,欢迎养肥收藏。 感谢。 两人的8—14岁幼时趣事在这里,作为背景架构与人物弧光完善。 《玫瑰谷主爱吃小汤圆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