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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泼墨挑衅·笔骨立威 半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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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粘好的砚台彻底干透,沈修把它放在沈砚的小书案上——书案是外公特意为她做的,矮矮的,铺着青毡,砚台旁摆着新的狼毫,研好的新墨。
沈砚已经能坐立,她坐在小书案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中锋笔,不偏不倚。她的小手,握住狼毫笔,不用外公扶,自己蘸墨,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写「中」字。
这一笔,竖画笔直,中锋行笔,力透纸背,虽然稚嫩,却没有一丝歪斜,像她此刻的心,沉定、端正、不弯。
「好!笔笔中锋,心正笔正!」沈修站在一旁,眼里满是欣慰,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节奏和沈砚的笔锋同步。
苏婉坐在一旁,抚着琴,琴音和笔墨的顿挫相融,墨兰的香气飘在书案上,暖而静。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喊声,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是夏栀,比沈砚大半岁,圆脸,圆眼睛,扎着高马尾,穿着红布裙,像个小太阳。
「砚砚!我给你带了糖!」夏栀冲到书案前,看到沈砚写字,眼睛瞪得圆圆的,「哇!砚砚你好厉害!比我哥写得还好!」
夏栀是邻居张婶的女儿,性子烈,胆子大,最见不得人欺负沈砚,是沈砚童年第一个伙伴,纯粹的光,纯粹的信。
就在这时,王桂香又带着几个村妇冲了进来,这次,她手里端着一盆浓黑的墨汁,二话不说,朝着沈砚的书案泼去!
「哗啦——」
墨汁泼洒,溅在宣纸上,溅在小书案上,溅在沈砚的身上、脸上,连那方刚粘好的砚台,都被泼了满满一层墨。
「我让你写!我让你中锋行笔!」王桂香叉着腰,笑得刻薄,「女娃就是女娃,写什么字?装什么清高?这墨,就是给你洗洗脸,让你知道自己的身份!」
同行的村妇们跟着哄笑:「就是!赔钱货还想当秀才?做梦!」
沈砚被墨汁泼了满脸,冷白的小脸上,全是浓黑的墨,眼睛却没闭,依旧看着书案,看着被墨淹了的宣纸,看着被泼脏的砚台。
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攥紧了手里的笔,指尖的中锋动作,稳得惊人。
夏栀一下子炸了,张开胳膊挡在沈砚身前,像一只护崽的小兽,指着王桂香骂:「你坏!你欺负砚砚!我打你!」说着就冲上去,要挠王桂香。
张婶紧跟着冲进来,一把拉住夏栀,却指着王桂香的鼻子,气得发抖:「王桂香!你太过分了!孩子写字,碍着你什么了?你泼墨欺负人,算什么东西!」
沈砚缓缓抬起手,手里的笔,蘸着脸上的墨,在被泼脏的宣纸上,落下一笔。
这一笔,是中锋,笔直不弯,力透纸背,把泼洒的墨,「收」进了笔画里,把混乱的墨,「定」成了端正的字。
她没有擦脸上的墨,只是一笔一笔,写「中」字,写「心」字,笔笔中锋,笔笔端正,泼洒的墨汁,在她的笔下,不再是混乱的脏,而是有章法的墨,有骨力的字。
她的脊背,始终挺直;她的指尖,始终稳劲;她的眼睛,始终沉定。
脸上的墨,是恶人的恶意;笔下的字,是她的骨,她的道,她的中锋不歪。
沈修走过来,没有擦沈砚脸上的墨,只是拿起那方被泼脏的砚台,用清水轻轻一冲,墨汁褪去,粘好的砚台,依旧温润,裂痕清晰,却更有风骨。
「砚砚,你看。」沈修指着宣纸,「墨泼了,能收;砚脏了,能洗;心歪了,能正。你的笔,就是你的骨;你的中锋,就是你的威。」
王桂香看着宣纸上端正的字,看着沈砚满脸墨汁却沉定的眼神,看着沈修和张婶的气势,心里发慌,转身就想跑。
「站住。」沈砚突然发出清晰的声音,虽然稚嫩,却沉定有力,「砚,碎了能粘;墨,泼了能收。你,错了要认。」
这是沈砚第一次,主动开口,对抗恶人。
小小的身影,满脸墨汁,手握狼毫,脊背笔直,像一杆刚劲的笔,立在书案前,立在恶人的面前,立在所有旁观者的心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个刚满百日的女娃,被泼了满脸墨,不哭不闹,反而提笔立威,字字中锋,句句沉定。
这韧劲儿,这骨力,这道心,谁能不佩服?
王桂香吓得腿软,连滚带爬地跑了,再也不敢来小院闹事。
这一笔中锋,不仅收了泼洒的墨,更立了女主的骨,定了女主的道。
恶人虽退,恶念未消,原生的劫,还在后面;但女主的铠甲,已经初成,中锋的道,已经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