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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碎砚余劫·恶念未消   雪后初 ...

  •   雪后初晴,阳光透过小院的梧桐枝桠,碎金似的洒在石桌上。
      那方被赵岚一斧头劈成两半的小端砚,静静躺在青石板上,裂痕从砚池贯穿到砚额,像一道狰狞的疤,浓黑的残墨凝在裂痕里,像未干的血。

      沈砚被外婆抱在怀里,刚满半月的她,已经能微微睁眼看物。她的目光,直直落在那两半碎砚上,小小的眉头拧成一团,冷白的小脸上,没有婴儿该有的懵懂,只有一种不属于她年纪的沉凝。

      她的小手,依旧攥着那支没断的狼毫笔,指节微微用力,指尖无意识地做着「中锋运笔」的小动作——拇指抵着食指,轻轻画圈,笔笔不偏,仿佛在描摹那碎砚的裂痕,又仿佛在把断裂的地方,一点点「粘」起来。

      这是她对「破碎」的本能抗拒,是「中锋不歪、完整守心」的道,在骨血里的初醒。

      外婆苏婉抱着她,指尖轻轻摩挲她的后背,琴放在膝头,却没弹,只是看着碎砚,眼底藏着疼:「好好一方砚,跟着修老几十年,就这么碎了……砚砚不怕,碎了能粘,心,碎不了。」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不是赵岚,是她的娘家弟媳——王桂香,手里挎着个竹篮,篮里装着几个烂橘子,脸上堆着假笑,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扫过石桌的碎砚,又落在沈砚身上。

      「哟,苏婉婶,抱着个赔钱货,还守着这破砚呢?」王桂香往石桌旁一坐,拿起碎砚的一半,掂了掂,随手往地上一扔,「这破石头,碎了就碎了,留着晦气!我姐说了,这丫头就是个丧门星,克父克母,还克砚台,趁早送回沈家,别在这儿祸祸你们老两口!」

      她说话时,唾沫星子乱飞,指甲缝里的污垢蹭在砚台上,把原本温润的墨玉,染得脏兮兮的。

      沈建国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口,缩着脖子,手里依旧夹着烟,看着王桂香作践碎砚、作践沈砚,一言不发,像个透明人。

      「沈建国,你倒是说句话啊!」王桂香冲他喊,「这丫头留着,就是个累赘,我姐说了,等沈泽生下来,这丫头就得给沈泽当牛做马,现在占着你们的小院,算怎么回事!」

      沈砚在苏婉怀里,小身子猛地绷紧,攥笔的小手更用力了,笔杆硌得她指腹发红,她却不松,眼睛死死盯着王桂香扔在地上的半块砚台,清亮的眸子里,没有泪,只有冷。
      沈修拄着紫檀拐杖,从屋里走出来,月白短褂干干净净,背上的伤还没好,走路时微微侧着身,却脊背挺直,像一杆写「风骨」的中锋笔。

      他没看王桂香,也没看沈建国,只是弯腰,小心翼翼捡起地上的半块砚台,又拿起石桌上的另一半,捧在手里,像捧着自己的命。

      「这砚,是我弱冠之年,家父所赠。」沈修的声音,沉缓有力,每一个字都像刻在石上,「陪我写了五十年字,守了五十年心,它不是破石头,是道,是根。」

      他抬眼,看向王桂香,眼神冷如冰墨:「你扔它,就是扔我的道;你辱它,就是辱我的心。从今天起,这小院,不欢迎你,也不欢迎任何作践笔墨、作践孩子的人。」

      说着,他紫檀拐杖轻轻一点地面,「咚」的一声,沉响震得王桂香耳膜发疼,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脸上的假笑僵住。

      苏婉抱着沈砚,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琴音终于响起,是《守心》的调子,轻缓却坚定,像一堵温柔的墙,把沈砚护在里面。

      沈砚在琴音里,攥笔的小手慢慢放松,却依旧保持着中锋的姿势,目光落在沈修捧着的碎砚上,小小的眸子里,燃起一点光——碎了,也能守,也能粘,也能不歪。

      王桂香被沈修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拎着竹篮灰溜溜走了,却在院门口放狠话:「等着,我姐不会善罢甘休的!这破砚,这丫头,早晚都得毁!」
      碎砚的裂痕,是痛,也是女主「破而后立」的起点;恶人的狠话,是劫,也是女主「中锋不歪」的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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