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聊聊或者我给你送终，选一个 京市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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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第一医院病房里，程七七头垂得很低，肩膀一直在小幅度颤抖。
就在她旁边隔着半个人的距离，楚寻同样垂着头，长长的刘海盖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神色。
此时正值凌晨，护士再次查看了赵肆的点滴后看向二人，安慰道：“你们也别太担心了，刚刚值班医生说了他很快就会醒的。”
程七七的肩膀颤抖的更厉害了。
小护士入职不久，也没见过这样的情况，为避免多说多错，安静的离开了病房。
见护士走了，楚寻拍拍程七七的肩膀，说话时声音还有些抖：“你别笑了，你知道你这样真的很没人性吗？”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七七喷笑出声，连带着楚寻也没绷住。
就在二人旁边的病床上，赵肆双腿被固定在半空中，双手也绑着厚重的石膏，初次见面在地上摔得像只癞蛤蟆的赵某，现在四肢齐齐骨折，被绑得像只翻面的王八。
“怎么能摔得这么整整齐齐！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哈！”
两人笑作一团，过了好一会儿程七七痛苦的捂着肚子求饶：“别笑了别笑了，我肚子好痛。”
楚寻听后更是觉得好笑，干脆笑得躺在了程七七的腿上。
她瞬间收敛笑意，推开楚寻的头：“你占我便宜啊！”
“小爷是那种人吗？！”楚寻火速坐起，“再说了，以小爷的姿色，谁吃亏还说不定呢！”
程七七摸着下巴打量他，离开一千瓦大灯泡特效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细看楚寻。
乌黑的浓眉下是一双明亮的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鼻梁挺直，略带肉感的嘴唇天生红润，皮肤雪白细腻得像个女孩子。
这样的皮相很容易显得过于女相，但楚寻的眉眼生得深邃，压低眉毛或专注看向一个地方时显得极为锐利，刚好中和了过于柔美的下半张脸。
程七七的视线一路下移，巴掌脸下是修长的脖颈，然后是模特比例的宽肩窄腰大长腿。
真是该死的完美取向狙击。
“啧。”程七七皱眉，“这不是亏不亏的问题，边界感懂吗？”
楚寻被人用视线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却一点不恼，他仰着头颇为得意地垂眸看她：“那你看我那么久？”
他顿了一下点头说：“不过也是，艺术就是需要些时间细细品鉴。”
“我真是要吐了。”
一个干哑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二人猛地回头，不知何时转醒的赵肆正幽幽的看着他们。
楚寻被吓得一激灵，骂道：“我靠！你有病啊！吓我一跳！”
赵肆艰难的动了动手臂，示意他看看自己现在的处境：“是我不想提醒你俩我醒了吗？！”
楚寻看了一眼，咬着下唇哼笑出声。
赵肆叫他俩笑得心烦，他的视线在楚寻吊着的胳膊和自己身上来回走了几趟，心里泛酸的想：“都从一个地方摔下去的，凭什么他只断了一只手？”
“喂，怎么是你们在这守着？本少受了这么重的伤，唐晓人呢？”
“唐晓是谁？”
“谁守着你了？！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二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赵肆没搭理楚寻，撇撇嘴说：“我女朋友，就坐我副驾那个，她怎么不在？”
“哦她啊。”程七七说，“她的情况要严重些，摔断的肋骨刺穿了肺部，手术呢。”
赵肆的脸上有一瞬的空白，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知道了。”
程七七问：“觉得愧疚？”
赵肆虽然纨绔爱装，但到底本性不坏。跟楚寻的恩怨发展到今天，他们两个此刻都还头脑清醒的在这说话，而一个无辜的人却还躺在手术台上，这说不过去。
“要你管？”赵肆心中愈加烦闷，狠狠闭上眼赶客道，“本少爷请得起钟点工，不需要你俩在这碍眼，慢走不送。”
程七七一手按住要发作的楚寻，走过去手动把赵肆的眼皮撑开，笑眯眯地说：“聊聊或者我给你送终，选一个。”
赵肆的上下眼皮都被暴力撑起，只能瞪着眼挣扎道：“卧槽你才是有病吧？！你干嘛！”
“这不是怕你睡着吗？”程七七松手，偏头示意他看向楚寻，“我们家的手臂骨裂了，你是不是得给个交代？”
骨裂当事人无眨巴眨巴眼睛，才回过味来这是有人在给他讨公道。他歪着头抿嘴强压住笑意，一时爽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赵肆在强烈的对比下心里极度不平衡，他大喊道：“我要交代什么？！他不就一只胳膊骨裂而已，怎么看都是我更严重吧？！”
赵肆还是不解气，连珠炮似的抱怨着：“我女朋友还在手术台上！我自己跟个翻盖的王八似的被困在这！你！叫我！给他交代？！”
“少年，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晰嘛。”程七七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说，“但你还是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赵肆不满道：“我他妈到底要交代什么？”
程七七抱臂站起，垂眼说：“楚寻是答应和你赛车，但有你那样比赛的吗？”
车祸前的场景再次闪回，那样生死攸关的惊险时刻，现在回忆起来竟朦胧的像隔着一层水雾一样，连同当时的五感都一并是麻木的。
赵肆头痛欲裂，他实在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了。
他的确看楚寻不顺眼，可那点嫉妒心作祟的矛盾远不足以令人产生杀意，何况是同归于尽？
楚寻也颇为不解：“我不记得和你有过什么要命的过节？”
赵肆沉默不语，楚寻继续说：“跑终极赛道的每一个人都签了免责声明，就算出事也没什么可抱怨，但你昨天那种开法根本没给自己也没给我留下过弯的余裕。”
“所以，你是想要我的命。”
“我没有！”赵肆高声反驳，“我只是…”
只是什么？赵肆顿在这里，还是没想好该怎么解释。
程七七接了下去，“只是当时就跟中邪了一样，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怎么超车追赶上来的，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踩死了油门，要跟我们同归于尽，是吗？”
赵肆愕然：“你怎么知道？！”
“我这阵子都觉得莫名其妙的烦躁，随时都要爆炸！尤其是昨天我在山下见到…”他看向楚寻，“见到他之后，我好像不是我自己了，脑子里有很多声音特别特别吵！”
楚寻半信半疑：“有没有这么邪门啊？”
“他说的应该是真的。”程七七转而问赵肆，“你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烦躁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导致这个变化吗？”
赵肆陷入回忆——他开始变得烦躁是在两个月前。
那天他照常鬼混一夜回到家，一进门就见管家的脸色不对，站在门口向里望，一眼便看见坐在客厅的赵晋年。
赵肆与赵晋年虽说是父子，却总共没见过几面，从前是碍于私生子的身份，后来即便跟着他妈住进赵家，父子二人见面的次数依然屈指可数。
赵晋年工作繁忙且作息极其自律，而赵肆成日在外花天酒地昼夜颠倒，尽管同住一个家中也没有机会碰面。
而这正是赵肆要的。
因为赵晋年不仅看不起他，还阴晴不定。
就像这一次，赵肆心怀忐忑的上前打招呼，赵晋年只是喝了口咖啡，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可当赵肆灰溜溜准备回房间时他又将人叫住。
“我让你走了吗？”
赵肆站回原地等到赵晋年慢悠悠享用完他的咖啡和财经新闻，心跳已经快得要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
赵晋年却格外平静，他招手示意赵肆靠近些，沉声问：“我很可怕吗？”
“没，没有…”
“啪！！”
话还没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右脸上！赵肆的头被打得偏向左侧，尖锐的耳鸣轰然响起。
赵肆麻木地道歉：“爸，我知道错了。”
赵晋年脸色阴沉，透过银框眼镜看向他，问道：“是吗？你错在哪里？”
赵肆很厌恶赵晋年的眼睛，被他盯着会令人毛骨悚然，从那双眼睛里感受不到任何哺乳动物的温情，只有被压抑过的暴虐、残酷。
在极度的恐慌下他支支吾吾半天，彻底耗尽了赵晋年本就少得可怜的耐心。
剧痛从腹部传来，他被一脚踹飞到墙边，背部撞上墙壁后狠狠砸向地面！痛感从脊背处炸裂开来，赵肆的一声痛呼生生哽在嗓子里，蜷缩在地不住的干呕。
客厅里寂静异常，佣人们对赵晋年的突然发难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低头站在一旁噤若寒蝉。
赵肆的感官淹没在强烈的痛感和持续高鸣的耳鸣中，周围人的存在感极速降低，唯独与赵晋年有关的一切异常清晰。
赵晋年缓步靠近，停在赵肆一步之外。他缓缓抽出腰上的皮带：“明明不知道错在哪，还说你知道错了。”
赵晋年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玩我啊？！”
皮带划破凝固的空气，发出哨音般的声响，与之同时响起的还有赵肆的惨叫。皮带抽过的地方瞬间皮开肉绽，烈火灼烧般的痛感火速蔓延全身。
赵晋年面目狰狞，额头青筋暴起，一下又一下狠狠挥动着皮带，他的神情在赵肆一声声的呼救和求饶中由狠戾逐渐转为兴奋，最终归于平和。
那一天的暴行持续了很久，赵肆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远去。坠入黑暗前他透过指缝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拐角，精致的金色羽毛拖鞋只漏了一个边儿。
就是从那天开始，赵肆确信在那个家中没有人会站在他身边。
没有任何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聊聊或者我给你送终，选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