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吧，我爱洗澡还有钱》张小酒

4、第四章

　　迷迷糊糊的林晚枫把手甩到床的另一半，冰凉的感觉让他瞬间清醒，心底漫上一阵说不清的不安。
　　他眯着眼摸过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刺眼得很：02:01。
　　说好的十二点之前一定会回来，这都两点了连个影子都没有。林晚枫再次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一条消息也没给他发。
　　林晚枫攥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紧，心里头又气又慌。
　　昨天是花涧休息的日子，晚上林晚枫下班回到家，花涧跟他说晚上要出门跟他朋友出去吃饭玩一会。
　　林晚枫本来心情很好的，听到要出去玩心情瞬间跌到了谷底，并且内心极其不愿意让花涧出门。
　　“哎呀宝贝，这次十二点前我保证回来。”花涧蹲在林晚枫面前，眼巴巴的看着林晚枫，那个眼神就像如果林晚枫不答应，那他就是铁石心肠。
　　“可是你前很多次都是这么保证的，一次没有做到。”林晚枫没看他，站起身径直往厨房走。
　　“这次是真的宝贝。”花涧跟着他往厨房走，“我一定会在十二点之前回来。”
　　林晚枫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真的。”花涧一步转到林晚枫面前，做出发誓的手势，“我发誓。”
　　林晚枫最终还是同意了，不是他相信了，是他没办法了，如果一直不同意他俩避免不了吵一架，林晚枫不想让自己的心情更加的糟糕。
　　林晚枫拿起手机准备给花涧发消息，想质问他为什么还没回家。
　　编辑好后，林晚枫又删掉了，突然就想通了，不回就不会吧，他不想回来怎么喊都喊不回来，不能总是粘着他，不能没有他就不行。
　　林晚枫重新躺回床上，摸索着插上小夜灯，又起身关掉睡前忘了关的顶灯。他对着空气深呼吸，努力想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可那股不舒服的劲儿还是缠着他，混杂着害怕、难受，还有说不清的孤独。
　　林晚枫重新闭上眼睛。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他还是没睡着，脑袋里全是花涧，全是他之前抱着自己睡觉的安全感觉。
　　林晚枫越来越焦躁，深呼吸已经拯救不了他了。
　　翻来覆去一个小时，他没有丝毫困意反而越来越精神。
　　这样下去不行，明天他还是要上班的，状态不好，张洁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晚枫打开视频软件，把下班放在怀里的小狗脑袋上，开始刷视频，十几分钟后点开了经常听的那位睡前故事主播，随机点开了一个故事，然后定了时，关上手机准备再次入睡。
　　一开始脑袋里还在循环着那些曾经的充满安全感的画面，但是睡前故事像是环卫阿姨，拿着扫把把脑袋里的垃圾都扫走了。
　　林晚枫越来越放松，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快起床！”
　　“呃，我靠！”康酒从被窝里冒出个脑袋，抬头看了眼四条腿站在他肚子上面的二宝，“要谋杀啊妈？”
　　陆柠把猫从床上抱了起来，又特意凑到康酒耳边放下，二宝很给面子地“喵呜”叫了两声。
　　“妈呀！”康酒实在受不了了，转头看着依旧站在自己床边笑着的亲妈，“让我睡一会，冬天诶，小孩都起不来你比我知道吧。”
　　“你还是小孩啊，赶紧起，去跑步去。”陆柠转身要往外走，康酒把她喊住了。
　　“二宝带走。”
　　“等我把二宝饭搞完你还没起，大宝，你今天就得给我待在外面。”
　　康酒没吭声，闭着眼睛装死，仿佛被威胁的人不是自己。
　　又过了几分钟，门外传来老妈的清嗓子的声音，接着就是熟悉的三二一。
　　康酒歘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一秒钟穿上针织外套，在老妈喊到一的时候他准时的出现在卧室门口。
　　陆柠看到他之后就去做早餐了，还满意的嘟囔了一句，“三二一对谁都好使。”
　　那可不是三二一好使，是他妈的三二一好使。
　　又让康酒想起了初中时连续好几天赖床起不来，班主任都喊他们说了好几次了，从学校回来的陆柠就让康酒在腊月天穿珊瑚绒睡衣在外面冻几小时，他都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虽然回来就发高烧，蔫了好几天。
　　康酒杵在门框边等着怦怦跳的心稍微平静一点后就去刷牙洗脸，并且途中会巡视领地。
　　二宝吃完饭后也会跟在大宝屁股后面一起。
　　“妈，医生说我要多休息。”
　　“医生还说让你早睡早起呢，你怎么净听些自己想听的呢。”陆柠白了他一眼。
　　“诶，尊敬的陆园，您平时对园里的小朋友也这样翻白眼吗？”康酒喝了口撒汤，“没礼貌了啊，不能以身作则了啊，我向我爸举报你！。”
　　“别别别，受不起，您老人家赶紧喝你的撒汤把你的嘴堵上，别死了还拉个垫背的，我不够格。”康爸说完夹了一块南瓜丸子放在陆柠碗里，“吃吧宝贝，待会一起上班。”
　　吃完饭老爸和老妈甩手去上班去了，康酒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之后换了一身衣服也出门了。
　　今天阳光很好，晒在身上很舒服，康酒加快了点速度，专心跑起了步。

　　林晚枫早上到幼儿园的时候吓了一跳。
　　幼儿园大门口站了两排人，中间还立着一辆小推车，左右还配了两位保健医护法。
　　哦，保健医旁边还站着园长，笑的慈祥，但又很诡异。
　　工资几个子儿，林晚枫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领导还是个人吗？
　　“早！”林晚枫走进去的第一步，两排老师一起喊了一声，给他吓了一激灵。
　　“早。”林晚枫回了一句就赶忙回到教室里了。
　　“新时代哪有什么奴隶，除非你是幼儿园教师。”
　　“可不么。”李老师不满的说，“张老师早上来连早饭都没吃就喊去站岗，马上到点了，更吃不了。”
　　“一会我去把她顶回来。”林晚枫说。
　　“你吃了吗？”李老师停下扫地的动作看着他，“我那还有根玉米，拿去吃，不吃饱去外面就冻透了。”
　　“我在家吃完了来的。”林晚枫说着就往外面走。
　　林晚枫走到张洁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张洁慢慢的把头转过来看着他，“咋了?”
　　“你进去我站一会。”
　　一早上，林晚枫都在早、早、早。
　　现在看到一个人下意识的就想喊早。
　　“这是什么命啊，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熊琪苦着脸凑过来，“再这么折腾下去，我真要辞职了。”
　　“那我咋办？”张洁看着熊琪可怜巴巴的说。
　　熊琪转头看着张洁，笑的甜甜的，“跟我回家。”
　　教室里，孩子摆弄玩具的声音和他们嘴巴里发出来的声音都能把这房顶给掀了。
　　林晚枫抬脑袋看了看房顶，还好楼上有中大班压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林晚枫以为是花涧给他发消息了，没拿出来看。
　　说不生气是假的，但要说有多气，好像也谈不上，就是突然不想理他，连看到他的消息都觉得烦。
　　上午是张洁带班，林晚枫也没有闲着，马上放寒假了各种总结、报表、幼儿成长档案又扎堆冒了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老师。”一个奶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小女孩，叫康馨，听说跟园长有点关系，所以他和张洁对她多多少少有点特殊照顾。
　　一开始她来这个班级的时候，张洁和她都比较忐忑，生怕哪点做的不好了，又怕这个女生是个调皮的，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好在小女生很听话。
　　“怎么了？”林晚枫停下打字的手看着她，又往前面看了一眼，其他小朋友都去小便洗手喝水了，张洁两手掐腰在跟两个大神做法。
　　“今天不是小奶奶接我哦。”康馨笑着说。
　　“哦，那是谁呀？”林晚枫顺着问。
　　“是我小爸爸。”康馨骄傲的说，“我小爸爸可帅了，你见过吗？”
　　林晚枫想了一下，脑袋里只有一个慈祥的老奶奶的脸，“没呀，只见过你的奶奶。”
　　“那今天放学的时候我让我小爸爸留下来跟你说句话吧，你要记住我的小爸爸。”
　　林晚枫有些疑惑，“为什么一定要记住你的小爸爸呢？”
　　康馨想了一会嘴巴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晚枫笑了，可能就是想跟他分享，他摸了摸她的脑袋，“会记住的，去吧。”
　　康馨笑着往水杯柜那里跑。
　　“啧，不要跑！”张洁喊了一声，转眼看到是康馨又把语气放软了点，“宝贝，别摔倒了哦。”
　　“区别对待啊。”林晚枫觉得好笑。
　　“那能咋办呢。”张洁无奈的说。
　　林晚枫和张洁都不知道她跟园长是什么关系，也旁敲侧击地问过康馨，可这小丫头精得很，一直说园长妈妈就是园长妈妈，在幼儿园不能喊别的。
　　绕着问了好几次都没问出来。
　　估计家里人教了好多遍，后来他们也就不问了，管他什么关系，对她好点准没错。
　　手机又在兜里响了一下，林晚枫打开看是一条QQ消息和一小时前的微信。
　　林晚枫点开QQ是康馨奶奶发的消息：林老师，今天馨儿她小爸去接。
　　林晚枫每次看到她小奶奶发的消息都在震惊，一个老奶奶还会有QQ，并且看她QQ空间根本不像是刚注册的。
　　不过她小奶奶看着也不是很老。
　　林晚枫回了个好的，又顺手点开了微信。
　　他本以为是花涧给他发的消息，结果是康酒的头像上多出来个红色的一。
　　林晚枫胸口堵的难受，很想把那个人打一顿，然后甩个分手的消息给他。
　　但是他做不到，光想想以后身边没有他就有些焦虑不知道该怎么办。
　　真是受不了自己这样，但是他也在努力改变了。
　　之前像花涧这样一夜不回来，林晚枫会不停的给他发消息，并且心慌一夜都睡不着，脑袋里全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后来分手过一次。
　　复合后，花涧并没有改多少。
　　该让他生气的还是会生气，该犯的错还是会犯。
　　林晚枫后来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了，他开始一点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开始让自己一点一点不那么依赖花涧。
　　不回来就不给他发消息，即使再难受也不发。
　　睡不着就听睡前故事，或者干脆起床做点别的事——收拾收拾房间，给自己煮一碗热乎乎的面条，总能熬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