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吧，我爱洗澡还有钱》张小酒

2、第二章 林晚枫正

　　林晚枫正做着刮彩票中了一百万打算把幼儿园踢了的美梦，在兑换彩票的瞬间，电话突然响了。
　　真操蛋。
　　妈的，手机偏偏这个时候响。
　　林晚枫再次想把手机顺着窗户扔出去，要不是手机太贵，要不是高空坠物危险，手机早就被他要挟跳楼数不清的次数了。
　　林晚枫从毯子里露出头，摸到手机，他倒要看看是哪个瘪犊子现在打电话，不知道人是要午睡的吗！幼儿园还两点半才起床呢，何况现在是休息日。
　　一肚子的火在看到屏幕上是房东这两个字的时候熄了一大半。
　　原来是地主大人。
　　“喂，您好。”林晚枫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用着礼貌的语气向手机里的人打招呼。
　　“你好，你不是说下午在家吗？怎么敲门没人开门？出门了？”
　　电话里的男人声音中气十足，又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听着跟他年纪差不多，林晚枫想着。
　　“啊，没有，刚刚在屋子里，没听见。”林晚枫心虚的解释道。
　　“我敲那么大声音你都没听到？，这一层四户人家，就您老人没开门。”房东语气里带着点笑和一丝震惊。
　　林晚枫有点尴尬，老脸一红的同时也有些疑惑自己睡的那么熟吗？平时连续两个微信提示音都能把他给喊醒。
　　林晚枫回想了一下。
　　哈，原来在梦里放的鞭炮声音是敲门声啊，怪不得响的那么真实那么震耳朵。
　　“不好意思啊。”
　　“不好意思还不来给我开门，再不开门隔壁阿姨就要报警说我扰民了。”康酒闲散的靠在门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我被抓走了，您老人家担得起吗？”
　　门里面果然传出来一阵慌乱的脚步。
　　康酒把电话挂掉，啧了一声，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长进没有，吓一吓就慌了。
　　这一层是四户人家，但这四户都是他们家的，哪里来的阿姨。
　　看来林晚枫平时住在这里除了上班下班都不会出门，但凡多出门几趟就会知道这一层只有这一户有人。
　　康酒把烟揣进了口袋，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突然有点紧张，跟面基一样。
　　门“咔”一声开了。
　　林晚枫跌跌撞撞地站在门口，抬头就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门外的人逆着光，身形挺拔，穿着熨帖的黑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可能是第一次被催债，有点紧张，林晚枫的呼吸瞬间卡在喉咙里，脑子里“嗡”的一声。
　　第一眼看上去，林晚枫只觉得这人长得真帅啊，比花涧还略胜一筹。
　　第二眼，怎么看上去有点眼熟。
　　第三眼，这不是老同学吗！
　　“康酒？”林晚枫试探着小心的喊了一声。
　　还没等对方回应，他就已经确认了。心脏狂跳起来，他下意识地想躲，却只能强迫自己站在原地，假装镇定。
　　可能越刻意表现得正常就越不正常。
　　比如他无视杯子直接拿碗给康酒倒了一碗水，好在那碗长得比较像杯子。
　　康酒看了一眼忍着笑，“怎么着，老友见面一开始就来这么一大碗吗，那我先干了。”
　　康酒还真是端起碗就把那碗水喝掉了，带着点潇洒。
　　“我一时间没找到杯子。”林晚枫更尴尬了耳朵红透了，“你先用碗凑合一下吧。”
　　“没事，我平常喝水也用碗，喝着快活。”康酒说。
　　林晚枫坐在餐桌旁，康酒坐在沙发上，两个人面对面，林晚枫两只手一直在互杀。
　　“一开始我要知道是你租的就不要你房租了。”康酒半靠在沙发上看着林晚枫，姿态慵懒，比林晚枫更像这个房子主人。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是你的房子。”林晚枫笑了笑，没敢说后半句——要是知道，他根本不会租。
　　明明以前上学的时候玩的那么好，现在见面却这么尴尬。
　　他看得出康酒也有点不知所措，只是藏得比他好。
　　“一开始签合同的人不是你，是另外一个人吧。”康酒突然开口。
　　“嗯，是......”林晚枫顿了一下，“我朋友。”
　　康酒不可察觉的挑了个眉，本来就扬着的嘴角，弧度更深了一点，“啊，朋友啊，关系挺好的？”
　　林晚枫点了点头，“还行。”
　　“我记得这间房子的两间卧室差别可大了，你俩谁主卧谁次卧啊？”康酒的语气随意，眼神却紧紧盯着他。
　　林晚枫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时卡壳了。
　　康酒像是发现了什么，没再追问，转而拿起桌上的烟：“你抽烟啊。”
　　林晚枫看着康酒手里的烟，“不抽，他抽。”
　　“你不讨厌抽烟的？”
　　“啊，现在不讨厌了，二手烟闻多了。”
　　康酒把手里的烟随意的丢在茶几上，像是有些不满，没有再说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林晚枫感觉三室一厅要在自己脚下成型了。
　　“那个，我把钱拿给你吧。”林晚枫赶紧起身朝门口走去，从鞋柜上把那个牛皮纸包的钱拿过去递给了康酒，“点一下。”
　　康酒把钱在手里掂了一下，“不用了，刚好。”
　　他把钱揣进口袋里，站起身，“我就先走了，待会还有事。”
　　林晚枫明显是感觉到康酒有点不开心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能说：“啊，行，路上慢点。”
　　送康酒到门口，刚要关门，康酒突然转身，皱着眉看着他：“让他少抽烟，对身体不好，还容易抬不起头。”
　　林晚枫还没反应过来这句露骨的话，康酒已经进了电梯，消失在他眼前。
　　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但又像是提醒的一句话。
　　林晚枫把门关上回到屋子里，坐在沙发上还有些没回过神。
　　心脏还在狂跳。沙发上还留着康酒身上的茶香，清润又干净，像初中晚自习窗外的风。
　　他跟康酒有八年没见面没联系了。
　　突然的没有任何准备的见面一下子就让林晚枫不知所措，同时把掩盖在心里最深处最角落的那点微妙的情感又激发了出来。
　　本来以为已经不在乎了，本以为已经没有感情了。
　　可是再见面的时候，他的心告诉他根本没有忘记，一直都还在。
　　原来根本没有忘记。
　　林晚枫又重新躺在沙发上，重新盖上毯子，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提醒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
　　对，他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不是女朋友。
　　康酒是男的，不是女的。
　　自己也是男的不是女的。
　　林晚枫一下就把自己从飘着茶香的沼泽里把自己拉了出来。
　　他是同性恋，康酒不是，他们永远不可能。
　　林晚枫心里的那个角落刚刚亮起点微弱的光，就又被盖住了。

　　晚上十点半，花涧下班回来了，林晚枫刚把晚饭给做好。
　　其实他自己在六点多的时候已经自己简单吃过一次晚饭了，只不过花涧下班回家没有吃饭，所以干脆再跟他一起吃一次。
　　“好累呀宝贝。”花涧鞋子也不换，直接瘫在沙发上。
　　林晚枫把晚饭端到餐桌上，假装没看见，试图让自己不要在意，“赶紧来吃饭，吃完饭洗洗睡觉吧。”
　　“我今晚不想洗澡了，在店里没出汗。”
　　又是这句话，林晚枫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们已经为洗不洗澡吵过无数次，现在他一听到这句话就烦，打心底里烦。
　　但林晚枫不想吵架，因为吵架只会让自己更烦。
　　“你在店里一天了，身上都是店里的菜味，洗一洗睡觉更舒服。”林晚枫边拿碗边压抑着自己心里的烦躁，尽量用平静的语气。
　　“但是我没出汗啊，我不想洗，上了一天班好累。”花涧继续说。
　　林晚枫感觉自己再听下去就要压抑不住了，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上了一天班回来不洗澡就可以躺在床上睡觉。
　　他自己是那种一年四季每天都要洗澡的人，即便是待在家里不上班。
　　他已经对花涧很大度了，他已经接受了花涧不上班的时候不洗澡，但实在是接受不了他上完班回来一身味道还不洗澡。
　　“可是你不洗澡就睡觉，被子里全是你店里菜的味道。”林晚枫坐在餐桌旁看着花涧说，“很难闻。”
　　“哎呀，可是真的好累。”花涧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林晚枫身后抱着他，嘴巴在林晚枫耳朵后面蹭来蹭去，“不想洗了嘛宝贝，你闻，我身上不臭。”
　　耳后是林晚枫比较敏感的部位，但他现在却一点感觉都没有，林晚枫认为是花涧身上店里的味道盖过了自己的敏感点。
　　林晚枫转过身把花涧推开，“先吃饭吧，马上凉了。”
　　他怕再聊下去，自己会忍不住爆发。
　　“那我晚上不洗澡啦。”花涧亲了林晚枫一口坐在他身边开始吃饭。
　　偏偏花涧非要提，林晚枫一想到晚上要跟这个臭人睡在一块就浑身难受，“不行，臭死了。”
　　“哎呦，非要洗。”花涧明显有点不高兴。
　　林晚枫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可一想到要跟浑身油烟味的人睡在一张床上，他就觉得一点都不过分。
　　反正花涧要是不洗，今晚就分被子睡。以前也不是没分过。
　　以前花涧比现在还犟，说不洗就是不洗，但林晚枫又受不了，又只有一间屋子，只能一人一个被子，直到花涧下次洗澡才盖回同一床被子，两个人吵完好几次，花涧才松了点口，有时候林晚枫说过就会去洗，但有时候也会像现在这样讨价还价。
　　吃完饭，花涧又躺着不动了，一桌子碗在那也不会说放在那里他待会去收拾。
　　偏偏林晚枫又是一个看得见活立马就要干掉不喜欢拖着的性格，所以每次基本都是林晚枫洗碗。
　　洗完碗后花涧会马后炮的说几句甜话，“宝贝真好，真爱你宝贝。”
　　以前林晚枫会觉得甜，现在心里却一点起伏都没有。
　　他总是想着自己怎么会过这种让自己讨厌的生活，可每次想分手，铺天盖地的恐慌就会把他淹没。
　　他依赖花涧，像依赖救命稻。
　　所以林晚枫总是去说服自己去适应，去习惯现在的生活。
　　说累但想。
　　“宝贝......eat......”
　　“算了。”
　　一开始林晚枫本可eat但花涧蹬鼻子上脸。
　　yue~
　　拒绝。
　　花涧却不依不饶，软磨硬泡。林晚枫最终还是心软了。
　　心软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闭着眼，感受着身后人的重量，脑子里却全是康酒的脸。
　　清清爽爽的茶香，熨帖的衬衫，还有那句“让他少抽烟，对身体不好，还会抬不起头”。
　　（亲爱的审核大人，这段真的啥也不是，别再锁了，跪下疯狂磕头）
　　第一次，林晚枫在心里生出一个念头：
　　要是身边的人是康酒，就好了。
　　这个念头让林晚枫自己都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把身上的人推了出去。
　　花涧：“......”
　　林晚枫有些心虚，喘了口气，“......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