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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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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阿梓的时候，是在大理寺的停尸房，叶时和叶云开匆匆赶到时，阿梓就像是睡着了，水珠还挂在她的脸上，额头还有血痕。
叶云开扑过去的时候，叶时还愣在原地，她感觉天旋地转耳边嘈杂，浑身都血液逆流，心脏被人攥住，整个身体止不住地抖，而她自己毫无察觉。
萧安看到叶时这个样子，将她揽在怀里，想出声安慰，此刻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人是从韩王府抬出来，听到萧烁的命令派人通知叶家。
叶云开和小桃的哭声没能唤醒叶时的神智，萧安也渐渐发现了不对，叶时现在的状态很不对。
“叶时，叶时！”
叶时仍然没有任何反应，泪一滴滴滑落砸在地上，眼里面的悲怆让人寒凉，目光紧紧锁在阿梓的没有血色的脸上。
叶云开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连忙过来扶住叶时的肩膀晃着：“阿姐！说话！说话！阿姐！出声说话！”
漆黑的地板上，一摊泪水，混合在一起不分彼此，都是为了姐姐。
叶云开在叶时的后颈用力一捏，叶时意识瞬间沉沦，最后一眼依旧是阿梓，叶时就如同被封印了一般动不了。
眼睛总是知道她的意思，一颗颗的泪珠划过僵硬的脸颊，毫无知觉。
叶时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过了一天一夜，小桃就守在床边，两只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了，见到叶时醒过来连忙叫人，然后抱着叶时哭了出来。
叶时想出声安慰，才发现她又失声了，不，是她哑了，她再也说不了话了。
这种无力感让叶时很难受，可现在更让她难受的是阿梓，她要去见阿梓，她下了床连鞋都没有穿就朝着外边跑。
刚刚出门就被叶云开拦腰捞了回来，叶云开站在原地有些不敢看叶时的眼睛，眼眶发红泪又涌了出来。
叶云开本来是这京中最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气宇轩昂，剑眉星目，可现在猩红的眼睛，乌黑的眼眶，下巴上泛起的胡茬让人看上去老了十岁。
“阿梓已经葬在第二山了。”
意叶时不可置信地看着叶云开，上前抓着叶云开的衣服，用力地晃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撕扯捶打，直到再也没有一丝力气。
为什么不让她和阿梓再见一面！为什么不唤醒她！为什么又是这样！
叶云开心痛地流下了眼泪，他这样做太残忍了，可他也没有办法啊！
阿姐的病就是因为情绪的刺激，上一次是因为母亲离世又和父亲分离，这次是阿梓的死状在前，叶云开当机立断地做出了行动，他在赌，在赌一个可能。
他多么希望阿姐可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他想听到阿姐的声音，他不想阿姐变成哑巴。
叶云开抱住叶时摇摇欲坠的身体，“阿姐对不起，我可能做错了，可我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两人像小时候一样抱在一起痛哭，紧紧相拥，两人此时的难过是相通的，只不过叶云开的痛有两份。
叶枫和边叔都来看过叶时了，两人的眼神深深刺痛了叶时的心，她想给予微笑来作为安慰都办不到。
叶枫告诉叶时，已经通知了萧安，萧安很快就会回来。
萧安将所有罪证绘制成册，在朝堂上，状告了萧烁的八种罪名，请求陛下降罪萧烁，治其死罪，这遭到了很多大臣的反对，陛下也驳回了萧安的提议，但萧安态度坚决，不容置疑。
如此这般并不是为了给叶梓报仇，而是因为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萧安是太子，他很清楚自己的责任，他要守护他的子民。
总之现在朝堂上分两派，一边是以萧安为尊的，一边七七八八凑在一起的，还请奏说太子残暴，隐隐带着希望废太子的想法，但是不敢明说。
萧安确实很快就到了，可是叶时不想见他，将门关了起来，叶时心里面有气，她靠在门后面，听着萧安的声音。
“叶时，能让我见见你吗？”
叶时确实很想萧安，但是一想到萧安和叶云开一起瞒着自己，让她没能再见到阿梓一面，心里就难受。
萧安是知道她没有见到许福最后一面的遗憾的，她是告诉过他的，她甚至只告诉过萧安。
门外面的人听到了屋里面人的啜泣声，声音里都带着一丝慌张：“我知道你怪我没有让你和阿梓再见一面，我和你道歉，对不起。”
萧安当时是阻止了的，只是叶云开说叶时若再受到刺激就会彻底失声，萧安也就不敢再阻拦，他也做出了选择。
“我现在很想你，很担心你，可以让我见你一面吗？”
萧安听到了里面瓷器碎裂的声音，破门而入就看到叶时手中握着碎瓷，鲜血直流，萧安拿出药箱给叶时包扎伤口，一时之间安静得有些可怕。
“别伤害自己。”
萧安将地上的碎瓷收拾干净，给叶时穿上鞋袜，直到自己指尖的血点在了叶时的脚踝上他才发现，一点也不痛，他整个人在看到叶时伤口的一瞬间就麻木了。
就在萧安以为叶时是不是开始讨厌自己的时候，叶时坐在床边拉着萧安的腰带，将萧安拉到自己的面前，抱住了萧安的腰就开始哭。
小桃半夜来找叶时，但看到萧安也不意外，看着被萧安塞上床的叶时，小桃坐在阿时姐旁边，坐得高高的直直的，让阿时姐可以靠在她的肩上。
叶时就这样一点点回忆着阿梓，泪也是一滴滴地掉，视物模糊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萧安在屋子里面站着，脑海里面想了很多东西，他一定会治好叶时的嗓子，关于叶时杀了萧烁他该怎么做，还有一点就是需要去找人解惑。
叶云开就坐在庭院的石桌旁，萧安坐了过去，两人相顾无言，最后萧安先开了口，询问了叶时为什么会失声。
“阿姐刚到西北的时候就失声了，两年……”叶云开有些哽咽，“整整两年阿姐都无法说一句话。”
“外爷外婆四处寻医问药，病因在心，郎中也束手无策。”
“那两年阿姐认识了许福，她以为没有人知道，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她交了一个秘密好朋友。”
“两年之间他们所有的见面都有暗卫的守护，直到许福被山匪所杀，阿姐竟然奇迹般地可以发出声音了。”
“郎中说是因为情绪刺激，让阿姐以后断不可再受刺激了，少忧少思，多喜多欢。”
“看着许福的尸体，我连忙将他厚葬，我不敢让阿姐看到许福的尸体。”
他将郎中的话谨记在心。
叶云开一直是看着西北方向说的，好像又回到了那十年里。
“阿姐屠山的事情我和外爷也知道，外婆不知道，不敢让她知道。”
“那年阿姐十二岁，面色惨白的就像死人，走路也是颤颤巍巍的，紧接着匹泽山就被屠了，谁也不是傻子，但是愿意为阿姐装傻。”
“阿姐七岁第一次杀人是为了救人，十岁就躺在血泊里面，救下了好几队商人，往后剿匪击敌都是一个人，十四岁的时候将自己扔到人牙子窝里，放了人，将那群人牙子给烧死了，十五岁一人用计吓退了敌军三千人马。”
“阿姐说她不听指挥，也不指挥别人，她一人可抵得千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