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盛夏别两人》夏三眠

6、开学典礼

　　清晨的风还带着初秋的凉，吹得校门口的彩旗轻轻晃悠。

　　林知夏攥着胸前皱巴巴的新生须知，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高二年级的队伍飘。他昨天夜里翻来覆去没睡好，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一条【明天数学课，我帮你占座】，连梦里都是季清和低头笑的模样。

　　他来得不算早，操场已经被各色校服填得满满当当，人声、脚步声、广播里调试的杂音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有点心慌。林知夏顺着班级指示牌往指定位置挪，目光却像长了翅膀，一遍一遍在人群里扫。

　　直到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落入眼底。

　　季清和就站在高二年级靠前的位置，白色校服领口整整齐齐，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干净。他似乎察觉到什么，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林知夏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林知夏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没有移开，轻轻落在他头顶，像一片温柔的羽毛，挠得心口发痒。

　　广播里响起主持人的声音，开学典礼正式开始。校长在主席台上讲话，冗长又正式，林知夏站在后排，听得昏昏欲睡，脑子里全是昨天黄昏里，掌心那一点温暖的触感。

　　风又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他悄悄抬眼，再次看向那个方向。

　　季清和不知什么时候也看了过来，视线撞在一起，他没有立刻躲开，只是微微弯了弯眼尾。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就只是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林知夏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周围的喧闹好像一下子被隔离开，整个偌大的操场，只剩下他和季清和两个人。

　　阳光正好，落在季清和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林知夏忽然觉得，校长讲了什么一点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和这个人，在同一个校园里，同一片天空下。

　　漫长的讲话终于结束，紧接着是新生代表发言。林知夏听得有些走神，直到身边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同学，麻烦让让。”

　　他回过神，连忙往旁边挪了挪，再抬头时，高二年级的队伍已经开始散场。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教学楼走，人声重新涌上来。

　　林知夏心里莫名一空，下意识踮起脚去找那道身影。

　　然后就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见了季清和。

　　他没有走，就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着，像是算准了他会找过来。

　　林知夏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乱撞，他攥了攥手心，慢慢走过去，声音细若蚊吟：“你……你怎么没走？”

　　季清和低头看他，眼底含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声音被风吹得格外温柔：“等你。”

　　“等、等我？”林知夏愣住。

　　“嗯。”季清和抬手，轻轻指了指他的胸口，“你的校牌歪了。”

　　林知夏低头一看，果然，校牌歪歪扭扭挂在胸前，他手忙脚乱地想去调整，却越急越乱。

　　季清和轻笑一声，伸手过来。

　　他的手指很轻，碰到林知夏胸前的挂绳时，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林知夏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只能看着他垂着眼，认真地帮自己把校牌摆正，指尖不经意擦过衣领，留下一阵细微的颤栗。

　　“好了。”季清和收回手，自然地插回裤兜，“上午还有课，别迟到。”

　　“……知道了。”林知夏低着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对了。”季清和忽然开口。

　　林知夏抬头看他。

　　“座位我占好了。”少年的声音在晨光里格外清晰，“第三排，靠窗。”

　　风穿过树叶，落下几片细碎的光影。林知夏看着眼前人干净的眉眼，忽然觉得，这个刚刚开始的秋天，好像会和那个夏天一样，温柔得让人舍不得挪开目光。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藏不住一点雀跃：“……我一定准时到！”

　　季清和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好。”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