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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定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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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金兰倒下去的时候，裁判的手臂刚刚挥到一半。
“——KO！”
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进耳朵里的。
她仰躺在擂台上，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胸腔起伏得厉害，耳边全是失真后的欢呼声。汗水顺着鬓角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她却笑了。
不是因为赢了。
而是因为她知道，这一拳打完，她终于被看见了。
十九岁，全国青年锦标赛决赛，第一次站上这种级别的擂台。
对手比她年长三岁，比赛经验丰富，赛前几乎所有分析都不看好她。可最后一分钟，对方的犹豫，被她抓得干干净净。
拳击不是拼谁更狠。
是拼谁更清醒。
白金兰翻身坐起，摘下护齿，抬眼看向场边。
教练已经站起来了，脸上的表情几乎压不住。
前排坐着的几个人正在低声交谈，有人已经开始记笔记。她不认识他们，但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这个名字，已经进入了某些人的备选名单。
这不是终点。
这是起点。
她只要走下擂台。
只要今晚结束。
她的人生，就会真正开始。
就在她站起身的一瞬间——
世界，突然失真了。
不是黑下来。
而是像被人猛地抽走了“重量”。
脚下的擂台还在，灯光还亮着，观众还在欢呼，可她却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
下一秒。
重力消失。
白金兰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人就像被人从现实中“拽”了出去。
没有疼痛。
没有撞击。
只有一瞬间的失重感。以及一种灵魂被抽走的感觉就像是羽毛在空中。
然后，是彻底的黑暗。
白金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世界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上一秒，她还站在擂台中央。
裁判的手臂刚刚举起，KO 的判定还没完全落下，观众席的欢呼声像是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她的胸腔剧烈起伏，护齿硌着牙龈，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来。
那是她十九年来，最接近“未来”的一刻。
然后，一切断了。
不是黑屏。
而是像被人从现实中，连根拔起。
白金兰只来得及意识到一件事——
这不是晕倒。
因为她的意识太清醒了。
清醒到可以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心跳的频率、呼吸的节奏，甚至是小腿肌肉在失去支撑时本能绷紧的状态。
这不是梦，这是现实世界。
*
【检测到个体。】
冰冷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没有来源，没有方向，像是直接贴在大脑内侧。
【正在进行同步。】
白金兰试图开口，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同步完成。】
【欢迎进入副本准备区。】
黑暗被撕开。
脚下传来真实的触感。
冰冷、坚硬、略微潮湿。
她稳住重心，睁开眼，呼吸下意识压低。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巨大的封闭空间。
像废弃体育馆，又像临时改造的仓库，顶部灯光昏暗，墙面斑驳，四周是高耸的灰色墙壁，没有窗户，只有几扇紧闭的金属门，门上标着模糊不清的数字。
而最刺眼的，不是环境。
是人。很多人。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人影几乎是同时出现在这片空间里。
有人穿着西装，有人穿着校服，有人背着包，有人甚至还穿着睡衣。
所有人的反应都高度一致，短暂的茫然，随即迅速拉开距离。
“这他妈是哪？！”
“谁把我弄到这来的？！”
“恶作剧？拍节目？！”
声音一瞬间炸开。
白金兰没有说话。
她站在人群靠边的位置，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二十多个人。显然都是被突然拉进来的，脸上都呈现出慌张。
年龄跨度很大。
三十多岁的成年人占了明显比例，站位靠前，声音最大；而看起来十八九岁、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则被自然挤到了外围。
她很清楚这种现象。
在未知环境中，年龄会被默认等同于“可靠度”。
哪怕毫无根据。
“安静一下！”
一个男人站到中间，声音拔高，“吵有什么用？先弄清楚状况！”
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衬衫西裤，语气笃定，很快就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力。
白金兰看了他一眼，随即移开视线。
这种人，往往会成为临时核心。
也往往，最先做出“筛选”。
【玩家确认中。】
系统的声音在这一刻响起。
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都希望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确认完毕。】
【本次副本准备区玩家人数：27 人。】
“玩家？！”
“副本？什么副本？！”
【所有玩家均为首次进入副本。】
这句话，让嘈杂声短暂地断了一下。
随即，是更大的混乱。
“开什么玩笑？”
“我不玩这种东西！”
“放我出去！”
有人开始拍墙，有人试图拉门，有人情绪失控地咒骂。场面一度失控。
白金兰却注意到另一件事。
系统说的是：首次进入。
也就是说：没有老玩家，没有经验者。
所有人，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大家都是第一次。
【当前阶段为：准备阶段。】
【请玩家自行组队。】
【副本开启后，未组队玩家将随机分配。】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彻底变了。
“组队？！”
“随机分配是什么意思？！”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
白金兰的心微微一沉。
随机＝失控。
而在这种地方，失控，几乎等同于死亡。
几乎是在系统话音刚落的同时，人群开始迅速分裂。
成年人优先抱团。
穿西装的、看起来“社会经验丰富”的，很快聚在一起；体型高大的男性被下意识围拢；声音大、态度强硬的人，开始挑人。
“你跟我们走。”
“我们这边人满了。”
“学生别过来，拖后腿。”
“我们不收未成年。”
这些话没有被大声说出来。
但通过站位和眼神，已经表达得足够清楚。
白金兰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清楚地意识到像她这样年纪的，很容易被当成“负担”。因为这种时刻人都会本能地想要拉拢强壮的人。
果然。
她刚向前一步，就被一个男人扫了一眼。
“你多大？”
语气并不友善。
“十九。”
对方几乎没有犹豫。
“算了，我们这边不带未成年。”
这句话不重，却像一堵无形的墙。
白金兰停下脚步。
没有反驳。没有解释。
她只是默默退回人群边缘。
她看到的不止是自己。
不远处，还有几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同样被无声地排除在“核心队伍”之外。
有人咬着唇，有人低头，有人表情明显慌乱。
白金兰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她要装弱，这里，是最合理的地方。
因为她甚至不需要演。她的年龄、身型，本身就是“弱点”。
“要不……”
一个略显迟疑的声音响起。
白金兰转头，看见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生，二十出头，穿着普通，站姿有些僵硬。
“要不我们……自己一队？”
声音不大，却清楚。
他身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短发女生，背着书包，看起来还在读书；另一个是身形偏瘦的男生，脸色有些发白，却努力站直。
三个人。
都很年轻。
都被边缘化了。
这不是强强联合。
这是被剩下的。
白金兰几乎没有犹豫，走了过去。
“我可以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短暂的沉默。
“你多大？”
短发女生问。
“十九。”
“第一次？”
“嗯。”
女生松了一口气。
“那一样。”
她点头，“我也是，零。”
“二十。”
开口的男生自我介绍，“我叫那夏，刚上大学。”
“陈放。”
另一个男生说道，“二十一。”
视线落回白金兰身上。
她没有多说。
“白金兰。”
“刚高考完。”
这句话，彻底定下了基调。
四个人。
年龄最小十九，最大二十一。
没有社会阅历，没有力量优势，没有话语权。
但他们至少不会嫌弃彼此。
不远处，有人投来复杂的目光。
像是松了口气。
又像是已经默认，这一队，是“弱队”。
【组队确认中。】
【当前队伍数：7。】
【剩余未组队玩家将进行随机分配。】
人群里有人骂了一句。有人急忙拉人。也有人，露出了明显的不安。
白金兰站在三人中间，刻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她微微塌着肩背，呼吸比刚才快了一点，目光下移，看起来和一个被卷进陌生世界的普通女孩没什么区别。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正在记住每一张脸。
记住谁在挑人。记住谁在犹豫。记住谁，被系统留下了。
这些情报在后期可能能成为关键。
【准备阶段结束倒计时：20 秒。】
空气紧绷到极点。
那夏的手在抖。
陈放吞了口唾沫。
短发女生深吸一口气，却明显压不住紧张。
“进副本之后……先别乱跑。”
那夏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
“嗯。”
白金兰点头。
她的声音很轻。
但很稳。
倒计时归零。
地面猛地塌陷。
失重感再次袭来。
在意识被彻底拉进未知之前。
白金兰清楚地听见，系统在她脑海深处，冷静地刷新了一条信息。
【个体评估完成。】
【白金兰。】
【威胁等级：低。（不准确）】
【定位：弱势玩家／可替代。（不准确）】
黑暗中。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
很好。
她想。同龄人一队。弱队。最安全的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