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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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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絮今天起的早了一点,因为他答应了许昼要给他做早饭。
他打开柜子,却发现普通的围裙没了,只剩下一条粉色花边蝴蝶结的,周絮看着这条围裙愣住了……许昼喜欢这种款式?他犹豫了片刻,想来想去还是穿上吧,把衣服弄脏就不好了。
周絮走进厨房,开始做饭,一旁的厨师看到,连忙让周絮去休息:“诶呀周先生,这些活是我应该做的,您去休息就好了,很快饭就做好了。”
“没事,是我自己要给许昼做饭的。”周絮说。厨师听后也没说什么,不过还是坚持帮周絮打下手。
许昼出门时就闻到了香味,一下楼看到周絮穿着个粉色围裙在厨房,撇过头去默默戴上了抑制手环。
很快周絮就把早饭做好了,虽然样式不如专业厨师做的好看,但味道可是咱许总认证过的好吃!
“做好了,你快尝尝。”周絮坐在餐桌前期待地看着许昼,许昼拿起勺子吃了一口,说:“味道不错,大厨风范。”
周絮听到许昼夸自己是大厨,笑着说:“啊哈哈哈,真的那么好吃吗?”
“嗯,快吃吧。”许昼说。
周絮好奇那件围裙的来历,说:“你喜欢粉色蝴蝶结围裙?”
“不喜欢。”
“那那个围裙哪里来的,我还以为是你喜欢才买的呢。”
“助理随便买的。”许昼说,“一会儿还要陪我去公司,迟到了扣你工资!”
周絮赶紧扒完碗里的粥,跟着许昼出门。
车上他还在回味那句“扣工资”,偷偷瞄了眼许昼的侧脸,许昼发现了他的目光,扭头看向周絮说:“怎么了?”
周絮吞吞吐吐地说:“你……还要扣我工资吗?”
许昼听到周絮还在想那工资,说:“看你今天表现了。”
“那,我会好好干的!”
“许总,今天有什么任务?”周絮故意板着脸问道。
“跟着我就行。”许昼说道。
许昼被周絮这副样子逗笑了,哈哈笑了起来。
“干嘛,许总请你严肃对待工作。”周絮说道。
许昼忍住笑说:“好的周助理。”
上午的会议是季度汇报,周絮坐在许昼旁边的记录位,把各部门的数据记下来。许昼听汇报时很少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敲,敲到第三下时,汇报人就会下意识加快语速。
“市场部,下季度预算增加百分之十五。”许昼忽然开口。
市场总监愣住:“许总,这……”
“西区的项目需要人手。”许昼把文件推过去,“具体方案周五给我。”
回到办公室,周絮发现桌上多了份蒸苹果,此刻还冒着热气。
周絮疑惑地看向四周,这时许昼进来说:“吃吧,给你的。”
周絮看着那碗蒸苹果,热气袅袅上升,带着淡淡的甜香。苹果被切成小块,整齐地码在瓷碗里,碗底积着一汪琥珀色的糖水。
周旭抬头,有些惊讶:“给我的?”
“嗯,刚刚开会,我听见你肚子叫了,还没到饭点,我就先吩咐厨师给你做了点小吃。”
周絮听到后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我肚子叫声音很大吗?”
“不大,就我听见了,就算他们听到了又怎样,他们不敢乱说。”许昼说。
周絮知道后放心地舀了一口,吃进嘴里。
“怎么样?”
在舌尖触碰到苹果的一瞬间,周絮的眼睛睁大了不少,仿佛能从眼睛里射出光波。
“太……”
“太难吃?”许昼看着周絮夸张的表情问。
“太好吃了!许昼你家里厨师怎么做饭这么好吃?”周絮激动地说。
“年薪几百万的厨师做饭当然好吃。”许昼笑着回应道。
“有实力。”
下午又有个漫长的会议,周絮坐在记录位,把各部门的汇报要点记下来。许昼坐在主位,时不时提出几个问题,语气平淡却让汇报人紧张得冒汗。
会议中途休息,周絮去茶水间给许昼倒了杯咖啡。
端着咖啡回到会议室。许昼正在看文件,银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眉眼。周絮把咖啡放到许昼桌子前面,说:“谢谢你的苹果。”
许昼抬头回了个嗯
许昼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眉头微皱。
“太甜了?”
“没有。”许昼放下杯子,“正好。”(许昼内心os:好苦啊,为什么咖啡这么苦o(╥﹏╥)o,什么时候下班呀,我想回家了。)
周絮回到座位,继续整理会议记录。许昼的目光在他侧脸停留了一秒,然后转回文件。
会议持续到傍晚,结束时窗外已经暗下来。周絮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把整理好的纪要发给许昼。
“晚上有个饭局。”许昼看了眼手表,“你跟我去。”
“什么饭局?”
“西区的合作方,姓赵,做建材的。”许昼站起身,“换身衣服,二十分钟后出发。”
周絮跟着站起来,腿有点麻。他快步走向休息室,里面已经挂好了两套西装,一套深灰,一套藏青。标签上写着他的名字,尺寸刚好。
他换了藏青色的,对着镜子整理领带。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精神很多,和几个月前那个躲在周家地下室的自己判若两人。
许昼在门口等他,看到他出来,目光在他领带上停了一秒。
“歪了。”
许昼走近一步,伸手帮他调整。他的手指擦过周絮的喉结,带着微凉的触感。周絮屏住呼吸,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
“好了。”许昼退后,“走吧。”
饭局在一家私房菜馆,包厢不大,但装修精致。赵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到许昼就热情地迎上来,目光却在周絮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许总,这位是?”
“助理,小周。”许昼淡淡道。
“助理?”赵总笑呵呵地,“许总好眼光,这小伙子看着精神。”
周絮礼貌地点头,跟在许昼身后入座。许昼让他坐在自己右手边,这是离主位最近的位置。
菜一道道上来,赵总不断给许昼敬酒,话题从项目扯到行业趋势,又扯到各自的私事。许昼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赵总不敢小觑他。
赵总看向周絮,说:“许总你这助理不错啊,真是漂亮。”
周絮笑了笑,没接话。他感觉桌下的膝盖被什么碰了一下,是许昼的腿。他转头,许昼面色如常,但眼神示意他少说话。
“呵呵,赵总我们继续聊合作。跟我助理有什么关系?”许昼有些不满道。
赵总见状赶紧打马虎哈哈过去。两人又开始聊合作。
饭局结束,赵总还想说些什么,许昼已经站起身:“项目的事,让法务对接。下周给我初步方案。”
“好,好,许总慢走。”
回到车上,周絮松了口气。他不太习惯这种场合,每一句话都要斟酌,每一个笑容都要恰到好处。
“累了?”许昼问。
“有点。”周絮靠在座椅上。
“你经常这样很累吧?”
“哪样?”
“吃饭,聊天,试探来试探去。”
许昼转头看他,车内光线昏暗,周絮看不清他的表情。
许昼说:“吃顿饭比签十份合同还累。”
“那你喜欢吗?”
许昼沉默了一会儿:“不喜欢,但必要。”
周絮点点头,没再追问。
“你真厉害,许昼。”
许昼没说话,但周絮看到他嘴角弯了弯。(os:哈哈哈哈我包厉害的。小样看我游刃有余的样子,被我帅到了吧。)许昼虽然这么想,但面上不露。
车停在别墅门口,周絮跟着许昼下车。夜风有点凉,他打了个喷嚏,许昼把外套扔给他。
“穿上。”
“你呢?”
“我不冷。”
周絮把外套披在肩上,檀香的味道包裹住他。他快走两步,跟上许昼的步伐。
“明天跟我去个地方。”许昼说。
“去哪?”周絮问。
“不告诉你。”许昼说完随即上楼。
周絮撇撇嘴,这人总是这样,说话说一半。但他已经习惯了,而且有点期待。
第二天,周絮准时下楼,发现许昼已经在吃早餐。他穿了件休闲的灰色毛衣,银发松松地扎着,比平时随意很多。
“早。”周絮打招呼。
“早。”许昼推过来一份三明治,“吃完走。”
司机今天开的是辆越野车,不是平时的轿车。周絮坐在副驾驶,许昼开车,没让司机跟着。
“你自己开?”
“嗯,今天路不好走。”
车开出城区,往郊外去。周絮看着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田野,又变成山林。空气清新了很多,带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
“到底去哪?”
“摄影。”许昼说,“秋天了,红叶好看。”
周絮转头看他,许昼专注地看着前路,侧脸线条柔和。他想起许昼说过要教他摄影,没想到真的安排了。
车停在一处山腰,前面没路了。许昼从后备箱拿出两个包,扔给周絮一个。
“三脚架和镜头,背着。”
周絮接过,包比他想象的沉。许昼自己背了个更大的,手里拿着相机,已经往山上走了。
山路不好走,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周絮跟着许昼,时不时被树枝刮到脸。许昼走得不快,但也没停下来等他。
“许昼,等等我。”
“体力太差。”许昼嘴上这么说,还是放慢了脚步,“你这样可不行,以后每周都跟我出来锻炼。”
“哦。”周絮说。
山顶有片开阔地,能看到远处的山谷。红叶层层叠叠,像火烧一样,从山脚蔓延到天际。
“好看。”周絮脱口而出。
许昼已经架好了相机,正在调参数。他看了周絮一眼:“过来,教你。”
周絮走过去,许昼让他站在相机后面,自己从背后环过来,手把着手调整焦距。他的呼吸就在耳边,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大概是早上刷了牙。
“看清楚,对焦在这里。”许昼的声音很近,“光圈调小,景深大一点,能把前后景都拍清楚。”
周絮盯着取景器,但注意力全在背后的体温上。许昼的手很稳,带着薄茧,是常年握相机和笔留下的。
“按快门。”
周絮按下快门,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我看看。”许昼松开他,去看屏幕,“还行,第一张能这样不错了。”
周絮凑过去看,照片里的红叶确实清晰,但构图一般,没什么特别。他有点失望:“不好看。”
“才第一张。”许昼把相机递给他,“自己试试,我看看你的眼光。”
周絮接过相机,比想象的沉。他学着许昼的样子,调整参数,寻找角度。许昼站在旁边,偶尔指点几句,但不干涉他的选择。
拍了十几张,周絮选出一张自己满意的,给许昼看。照片是从低角度拍的,一片红叶占满画面,背景虚化成模糊的光斑。
“怎么样?”
许昼看了几秒:“构图有想法,但曝光过了,叶子细节没了。”
周絮凑过去看,确实,叶子的纹理一片白,看不清脉络。
“怎么改?”
“减曝光补偿,或者换个角度,别让阳光直射。”许昼指了指太阳的位置,“下午光线太硬,早上或者傍晚更好。”
周絮点点头,重新调整。这一次他找了片阴影里的叶子,果然细节清晰了很多。
“好多了。”许昼说,“摄影就是试错,拍一百张,能有一张好的就不错。”
两人在山顶待到傍晚,周絮拍了几十张照片,许昼也拍了一些。下山时周絮腿酸得厉害,许昼让他把包给自己,周絮不肯。
“背得动。”
“别逞强。”许昼直接把包拿过去,挂在自己肩上,“明天还要上班,腿废了谁给我做记录。”
周絮撇撇嘴,但心里暖暖的。许昼总是这样,关心人的话要说成利益相关。
回到车上,天已经黑了。周絮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许昼开车很稳,偶尔看一眼导航。
“许昼。”
“嗯?”
“今天谢谢你。”
“第几次了?”
周絮笑了:“数不清。但还是要说。”
许昼没接话,但周絮看到他嘴角弯了弯。
许昼发动车子,引擎声在寂静的山路上响起。周絮把座椅往后调了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困了就睡。”许昼说,“到了叫你。”
“不困,还是在想那张照片,要是角度再低一点俯拍就好了。”周絮说。
“摄影是遗憾的艺术,没有完美,人要珍惜当下,要相信自己拍到的就是好的。”许昼说。
车开得平稳,许昼偶尔调整一下空调温度,把风吹向别处,不直接对着他。
周絮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感觉车停了。他睁开眼,发现还在山路上,前面堵着几辆车。
“怎么了?”他坐直身体。
“前面好像出事了。”许昼解开安全带,“我下去看看,你待着别动。”
他下了车,周絮透过车窗看着他走过去。前面是两辆轿车相撞,横在路中间,把窄窄的山路堵死了。许昼和司机交谈了几句,然后走回来。
“一时半会儿估计好不了。”许昼重新上车,“我们绕路,从另一边下山。”
“另一边远吗?”
“远一小时。”许昼发动车子,“但总比等着强。”
车子掉头,往另一条路开去。这条路更窄,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一小片区域。周絮有点紧张,他坐直了身体,看着窗外黑漆漆的树林。
“怕黑?”许昼问。
“嗯。”周絮老实承认,“在陌生的环境里特别怕。”
许昼没说话,但车内忽然亮了一些。他打开了车顶的阅读灯,柔和的光线洒下来,把黑暗隔绝在外面。
“这样好点?”
“好多了。”周絮说,“谢谢。”
“第几次了?”
周絮笑了:“不知道,反正谢谢你。”
许昼嘴角弯了弯,继续开车。阅读灯的光线下,他的银发泛着温暖的光泽,不像平时那么冷峻。
周絮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相机:“我能拍一张吗?”
“拍什么?”
“你。”周絮认真地说,“你开车的时候,很好看。”
许昼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好看,别拍。”
“就一张。”周絮撒娇,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的亲昵,“求你了。”
许昼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低头喝了口冰水,周絮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亮的,带着期待。他叹了口气:“快点,别影响我开车。”
周絮举起相机,对准许昼的侧脸。他调整了参数,把阅读灯的光线考虑进去,然后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许昼的银发被灯光染成暖色,轮廓柔和,嘴角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他的手握着方向盘,姿态放松而专注。
“我看看。”许昼说。
周絮把相机递过去,许昼瞥了一眼,然后还给他:“技术有进步。”
“真的?”
“嗯。”许昼说,“把我拍得像个人了,没把我拍得像外星人。”
“你本来就是人。”周絮把相机收好,“而且是个大好人。”
许昼没接话,但周絮看到他耳尖又红了。他低下头,偷偷笑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绕过山腰,终于看到了城市的灯火。周絮松了口气,他刚才其实特别怕,怕黑,怕山路,怕那些未知的东西。但有许昼在,这些害怕都变得可以忍受。
“许昼。”
“嗯?”
“以后还能跟你来拍照吗?”
“可以。”许昼说,“但你要先锻炼体力,今天走这么点路就累得要死,不行。”
“我以后会好好锻炼的。”周絮认真地说,“每周都跟你出来。”
许昼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柔和:“好,每周。”
车开进市区,路灯一盏盏掠过,把车内照得忽明忽暗。周絮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有工作,有爱好,有人陪着,有人关心。
他想起周家,想起那个阴暗的地下室,想起王家的婚约。那些东西还在,还没有解决,但他不再那么害怕了。因为他有了许昼,有了例外。
“许昼。”
“又怎么了?”
“没什么。”周絮笑着说,“就是想叫叫你。”
许昼无奈地摇头,但嘴角是翘着的。他打开车载音乐,是一首轻缓的钢琴曲,流淌在车厢里。
周絮靠在座椅上,跟着音乐轻轻哼唱。他不会唱,调子跑得厉害,但许昼没有打断他。
“难听。”许昼说,“像牛叫。”
“那你换一首。”
“是你唱的难听。”许昼说。
周絮尴尬地说:“真的吗,虽然我唱歌是不太好听,但也没有那么难听吧?”
许昼:“像外星人说话。”
“啊,那我不唱了,对不起。”
“没说不让你唱,听久了还挺不错的。”许昼说。
周絮愣了一下,然后开心的笑了。他继续哼,跑调跑得变本加厉,许昼的眉头皱着。
车子开进别墅区,停在门口。周絮下车,腿还是有点酸,但他没表现出来。许昼从后备箱拿出设备,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门。
“早点睡。”许昼说,“明天还要上班。”
“好。”周絮走了两步,又回头,“许昼,今天……我很开心。”
许昼站在楼梯口,银发在门厅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看着周絮,眼神深邃:“嗯,我知道。”
“晚安。”
“晚安。”
周絮回到房间,把相机放在床头,然后躺在床上。他打开手机,看今天拍的照片,一张张翻过去,最后停在许昼那张侧脸上。
他放大,看着那个人的轮廓,嘴角的笑意,握方向盘的手。然后他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壁纸,关掉灯,闭上眼睛。
窗外有虫鸣声,秋天快要结束了。周絮想着许昼说的“每周”,想着下一次会去哪里拍照,想着那个“例外”是什么意思。
他想着想着,睡着了。梦里有一片红叶的山谷,许昼站在山顶,回头对他笑,说:“过来,教你。”
他跑过去,但路很长,怎么跑都跑不到。他不着急,因为知道许昼会在那里等他,一直等。
这是很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