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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不吃屎,谢谢 “姜姑娘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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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姑娘恐怕是异世之魂。”
天界掌管人间,照拂八方,在朝为官的多少都开过眼界,见到些光怪陆离的事情。地府一向只负责些轮回的事情,倒是未曾听闻此种说法。
四人闻言都愣愣地看着那天官。
“我只听说过离魂之症。异世之魂是什么?”姜韫追问。
那天官清清嗓子,摇起那一把折扇附文风雅起来:“要说这,我倒是未曾见过,只是略有耳闻,还不敢妄下定论。”
袁种对他翻了个白眼,吐槽道:“那你叫什么。”
“嘿,我不帮你编个理由,你那猪脑袋想的出?怕不是又得吃鞭子。”
路甲非常有眼力见地端来一杯茶,欢慰道:“您不妨给我们解释一二。”
一口热茶下肚,天官的急躁都被抚平了不少,解释道:“人间总有些流行的话本小说,叫什么穿越重生云云,我曾经翻阅过几本打发时间。”
“那干姜韫什么事?”袁种心急如焚,只想早日洗清冤屈。
天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补充道:“异世之魂,其实差不多就是穿越。姜姑娘,恐怕不属于此间世界,是以无法受这里的供奉。冥界不正巧有个往生镜,照她一照,便知是否为此地的人了。”
“这好办。”路乙也勾起了兴趣,吭哧吭哧地借来往生镜,往姜韫脸前一递。
那可真叫个白茫茫得真干净。
连个鬼影都没有。
“那我不是白打工了?”姜韫两眼一黑,险些栽倒。
袁种倒是硬气起来,恨不得早点送走这瘟神。他一把扶住姜韫,顶着那张鼻青脸肿的脸笑得谄媚至极,更显出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来:“姜韫,你可要早日魂归正位,得偿所愿呀。”
“这好办,若是异世之魂。往那轮回台一跃,便能回去了。”那天官指出一条明路。
袁种今天人如其名,成了冤种,白遭了一顿打,此时正是磨刀霍霍向仇敌的时候。
他直接召开轮回台,伸手将姜韫“请”了进去。
姜韫正被这消息砸得头昏脑涨,一个不留神,被袁种推进了轮回台。
一睁眼,一柄木剑直冲自己面门。
搞偷袭?
她扭身想躲,却觉得身体笨重如铅,没了往日的灵活,只能绝望地看向对面。
许意见到这小师妹又晃神,心中长叹一气,提剑顿收住力道,不轻不重地用木剑的尖端拍在了少女圆滚滚的脑袋上,教训道:“姜师妹,我知你有些离魂之症,日后练剑法前把凝神诀再掐多几回,免得受伤。”
姜韫正从轮回台下来神魂不稳,在那轻飘飘的一拍之下,直挺挺地倒下了。
在晕倒之际,卷王打工人有求必应、有问必答的本性作祟,她用那细细的嗓子老实巴交地应道:“师姐说得是。”
许意见此被吓得手足无措,更是被那软绵绵的乖巧应答给听得心肠一软。
“天杀的,师妹这么乖巧,我干嘛贱兮兮地拍她。再把孩子拍傻了怎么办。我简直不是人!”
胡思乱想间,她慌忙从地上扒拉起姜韫,一个御剑飞行,哀嚎着奔向药堂:“三长老,不好啦,我师妹被我打晕了!”
三长老远远地听见许意的叫喊,连忙赶来门前相迎,就见许意一个急刹,如矫捷的羚羊般从剑上跃下,一个滑跪铲到自己跟前,手里稳稳当当地抱着怀中的女孩,泫然欲泣道:“我失手砸晕了师妹,唔唔唔……您快帮她瞧瞧,可别变得更加痴傻了。”
“你师傅不是说她神魂快归了吗,怎么出得幺蛾子?”三长老没好气地责备道。
这个世界的姜韫是个有仙缘的痴儿,是玄天宗掌门铁道外出游历时收的关门弟子。因铁道算得她与自己有师徒缘分,纵然有些痴傻,也还是带回来了,大家伙对这位小师妹也算得上是关怀备至的。
今年铁道闭关修炼前,交代了年纪稍长的几位徒弟,说算着这小徒弟要神魂归位了,要大伙教她些东西,日后也好进修。
许意自诩自己是个在刀光剑影中拼杀的剑修,向来对于那些文文绉绉的东西不感兴趣。把教书的事情推给了大师兄,身为二师姐的她也不能干瞪眼,便夸下海口说先教着姜韫点剑诀。没想到一朝失手,害得师妹昏迷不醒。
姜韫整合着这个世界的记忆,在心中无奈地对袁种打了一套组合拳。
该死的家伙,她承认自己确实下黑手了。
但打了数万年的工,见到个零鸭蛋立在账户上,谁能不借题发挥,把这打工的怨气狠狠发泄一通呢?
想到自己不知所踪的功德,她真是欲哭无泪。
但袁种转账的记录也不曾作假,难不成转换成了这个世界的东西?
从师兄师姐往日对自己谆谆教诲的记忆中搜肠刮肚一番,姜韫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功德并没有转换成修仙的天赋,光是入门还得靠着铁道一句有些仙缘才蒙混过关。钱财更是不见踪影。
当然,最让姜韫绝望的是——修仙界没有美食!
对于这位仙法几乎为零的弟子,师兄师姐们都是定时定点定量地喂她个辟谷丹。
这丹药味道委实不大好。
此刻,姜韫恨不得找到那位天官,问些重回现代,留在那里的窍门。
袁种,咱俩冤冤相报何时了呢?
你把我推进来了,你平不了我不见的功德账,我也吃不着美食。
双输呀!
在心中苦苦哀嚎的姜韫正感叹着得罪上司的下场。
忽然感觉一股苦涩中又有着酸味的液体闯入齿间,味道仿佛是酸溜溜的鼻涕混着屎味的恶臭。姜韫喉头一紧,干呕出声,猛地从浑浑噩噩中睁开双眼,溜圆的眼睛和警惕的小猫似的,滴溜溜地盯着给她喂药的许意。
“我不吃屎,谢谢。”少女瓮声瓮气的声音中透着股深切的绝望。
“我靠,三长老,你这是什么灵丹妙药,效果立竿见影呀。”许意喜笑颜开,捏了捏姜韫皱成一团的肉脸,恨不得再来一碗“安神药”给师妹治脑子。
三长老沈行之奇怪地看了眼药方。他刚刚听完许意说的来龙去脉,觉得没啥要紧的。但许意苦苦哀求,一副心神不宁的作派,他就随便抓了些不伤身的药材打发走人。
“师妹,再来一口。瞧你喝了,话都说得利索了。以后师姐天天熬给你喝,必定让你早日神魂归位!”许意将药罐里剩余的汤汁一滴不落地倒入碗中,笑眯眯地端来姜韫面前。
姜韫难以启齿,想要拒绝,非常想要夺门而出,但一想到二师姐把剑耍的虎虎生风的力道,和自己如今手无缚鸡之力的身体,更觉得在劫难逃。
万年打工人被动触发——如何礼貌拒绝领导好意。
她先来了个欲拒还迎,朝许意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甜甜地冲师姐道:“师姐你人真好。我已经好些了。”
第二步转移重点:“我刚刚摔了一跤,但夜里还要找师兄上课,师姐能帮我把课本给我带上吗?”
在领导面前不经意露出勤奋好学的技能 get。
许意被小丫头一口一个“好师姐”叫得浑身不自在,脸涨得通红。
她正要往外赶,又记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回过头来说道:“不行,你今日伤了脑子,可别再去上课了。往日我听师兄教导都是头疼欲裂的,你还是好好歇息吧。”
许意怜惜地揉了揉师妹磕到的脑瓜,许诺道:“你夜间不必去上学了,我和你师兄说一声。”
“我在这歇着,待会再喝药。师姐你不是也要练剑法吗,不若先去吧,我会好好休息的。”姜韫一计不成,再施一计。
“我看你在这喝下,我再走。”许意却将药碗递到姜韫跟前,宽慰道。虽然她往日五大三粗惯了,但因着师妹痴傻,这些年也多了不少关怀人的细节,更何况今天还害得人家摔晕了,只恨不得事事周全,万无一失。
是福还是祸,是祸躲不过。
百般伎俩,终无一用。
姜韫只能苦笑地一口咽下汤药,恶心得舌头直往外吐,惊起一阵咳嗽。
半晌吐出三字真言:“好难喝。”
许意怜惜地摸了摸师妹的脑袋,解释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师妹你再忍忍。等你好些,就不用喝了。”
顶着姜韫幽怨的目光,许意直起身来,拍拍胸脯打算以身作则,她豪气万丈地往刚刚的药罐中添了些水,再次熬煮,夸口道:“师姐也陪你喝,别怕苦。”
一口汤药刚入嘴,原本意气风发地持剑少女颜面尽失,许意的面庞如同被揉皱的破纸,五官东歪西倒地揭示出味道的恶心。
“我靠,三长老,你是拉在里面了吗?”许意对上姜韫湿漉漉的双眸,有些羞赧,只能转身恨恨地骂起沈行之。
激动间将碗里剩余的汤汁一把灌入走来的三长老的口中。
“我让你自个尝尝,日后给师妹挑些没那么难喝的药方。”许意试图挽回些形象,在师妹面前再次挺起了胸膛,大义凛然道。
被猛灌一口的三长老,本是来骂人得,结果一口喝下去,花白的胡子也忍不住抖三抖,显出些面目扭曲的样子来。
他有些赧然,支吾着掏出药方,看了又看,都是往日姜韫喝惯的药材呀。
这么难喝,那孩子以前竟然能一口闷。
这个世界的姜韫并不聪明,但性格乖巧得甚至像个哈巴狗,带着些讨好的意味。
在她懵懂的世界里,她能感受到很多人对自己的爱意,她知道自己脑袋不大灵光,有时候会好心办坏事,最力所能及的回报似乎也就是对长辈们言听计从了。
所以,往日滋补的药材只要师姐叫喝,她都乖乖咽下。
纵然药很苦,她却尝出了浓浓的关怀和希望。
姜韫相信,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和师姐一样,一剑荡九洲,扫得太平来。
师妹从前内心的一派豪情,许意是不知晓的。往日她爱和师妹吹嘘自己的剑法,也从未料到姜韫竟听入了耳。
是以,见到师妹每每干脆利落、视死如归般把药喝下,许意也只觉得是汤苦了些,但也不算难以下咽。
至于沈行之,他虽是开药方的,但向来是挑着药效好的去,何时管过什么口味。
更何况这小老头声名在外,为了给自己一流的药术添些悬壶济世的高人气派,不仅把名字特意改成了有些飘飘欲仙的“沈行之”,还特意摆出一副脾气乖戾,一方千金难求的样子来。
因着他这姿态,何尝有人敢说过“难喝”二字?
反正能救命就行。
这可苦了如今姜韫,想起记忆中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的药食滋补,她不由得在心底慨叹:“三长老的爱,好沉重。”
祈祷药方正常,感觉难如登天。
姜韫决定另辟蹊径,她非常乖巧地用头发蹭了蹭许意的手心,软乎乎地问道:“师姐,我会乖乖吃药的。下次你能给我带些蜜饯吗?”
“蜜饯这玩意得凡间有吧,我明日找人给你带些。”许意对五谷杂粮不了解,但对师妹的讨好非常受用,忍不住又薅了薅师妹软乎乎的头发,松口道。
“我能亲自去吗?”姜韫得寸进尺。
“你还得修炼。”许意伸手正要拍拍师妹那不思进取的脑袋,想到刚刚姜韫晕倒的样子,便贴着她的乌发轻轻地揉了两把。
姜韫的脸皱成了苦瓜,苦哈哈的,顿感无望。
却听师姐话锋一转:“要是你月底考核有进步,我就带你去人间逛逛。”
想她姜韫何许人也?那可是响当当的冥界馋鬼。
哦不,是卷王。
小小月底考核,能奈她何?
被师姐背着回去的路上,姜韫是这样盘算着的。
可惜,现实啪啪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