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伤 之 烟花尽烬 ...
-
广场上的烟花绚丽地绽放，它们用尽毕生的力气去获取瞬间惹人艳羡的美丽与定格的永恒，却不知道落地尽烬是那不为人知的凄清与悲凉。
我叹息着低下头，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惆怅，突然觉得自己就像那绽放过后的烟花，不同的是，它曾有过绚丽到极致的生命，而我一直就那样默默无闻，或许到了死亡的时候也不会为人知晓。有人说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怎样让它绽放出精彩的就是生活。回顾我二十二年的生命，我竟想不出曾有过怎样的欢乐，记忆中的画面总是母亲歇斯底里的喊叫与父亲用皮带抽打皮肉的声音，它们如影随行地跟着我，令人绝望。
我拼命地读书不是因为父亲看到成绩单会高兴，其实，他压根儿就不关心这些。那个男人只关心牌桌，关心能在哪里弄到钱。我只是想离开那里，离开那个冰冷的地方。自从妈病逝后，那个男人更加猖狂的去打牌，我高中时住学校，不得已的话就不会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后来考上外省的大学，我更有了理由不回去了。我总是在假期拼命地赚钱来交学费，有时候很累很累，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心中泛酸。
我很喜欢看烟花。记得很小的时候，每年春节都会买上几根廉价的烟花，到了晚上就和爸妈一起点着一起放。那是的烟花颜色很单调，然而那却是最开心的时光……后来的后来，一切都变了……
广场上的光柱变换着色彩，忽明忽暗，霎是好看。我从回忆中出来，享受着这流光溢彩带来的美妙。
“桑北北？”我听到一个不确定的喊声在不远处响起。顺着声音的方向，我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冲着我微笑，“就是你啊！这么巧。”他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
我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颜墨，你怎么一个人？”我好奇于这个万众瞩目的焦点竟然会独自一人来这散步。不得不承认，颜墨是个长得很好看的人，加上又有钱，这样的人众星捧月也是理所当然，哪像我这样的穷小子呢，别人眼里的我是个长得不够帅性格又古怪的人，什么人缘都没有。
“他们太闹腾了，我溜出来的。没想到碰到你了，正好，咱们一起走走?”
“好啊。”
认识颜墨是在一个朋友的聚会上。原本我是不喜欢参加这样的聚会的，无奈于那个朋友平时很照顾又是再四地邀请便去了。其实去了也不过是在一旁喝果汁看那些男男女女欢笑打闹，互相比拼能力，是在是无聊至极。我偷偷地从后门溜了出去，正当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坐在台阶垂着头，很失落的样子。一时觉得好奇便坐下来同他说话，当他抬起头时我才想起刚才在大厅里他是被最多女人包围的那个，最看发现他长得恨得很好看，具备成为帅哥的条件，当他站起来的时候我发现他竟然比我还高。想我181cm的身高还是有优势的，没想到这个帅气的男人竟然还有如此高的身材。后来我才知道，他有188cm，而且还有一身健美的肌肉。
阴错阳差，一个无名小卒竟然认识了大名鼎鼎的人气王，而且这个人气王还时不时的去学校里等无名小卒的出现。当然，当时的场景是，颜墨开着跑车在男生宿舍下叫我，围观的男女无数，议论声此起彼伏。颜墨微笑着对一个男生说：“麻烦你叫我弟弟快点儿下来可以么？”此男生当场就被群众围攻了，据说还被逼供坦白与颜墨的关系。当我在一片混乱中走到颜墨面前时，人群安静了。我清晰地看到很多女生眼露精光，脸上挣扎导致肌肉的无规则收缩。我尴尬地站着，看着他依旧温和地笑，对人群说道：“着就是我弟弟，以后多关照，我们先走了。”
后来我就收到了无数女生的“关照”目光。经常看到窃窃私语的女生从我身边路过。
“他就是颜墨的弟弟，叫什么桑北北，听说是私生子呢。啧啧~没想到还挺帅的~”
“你小声点啦。他哪有颜墨帅啊~~”
“也没听说过颜墨有女朋友，会不会是……他们……”
“不会吧，这样又得让多少女生伤心啊……”
“…………”
“………………”
某日在颜墨的开的咖啡馆里喝着免费果汁的我牢骚着。
“颜墨，你知不知道自从你上次来我们学校之后，我们学校的女的就好多跟踪我，你的魅力可真大的啊。”我有些不悦地说道，“长着一张妖孽的脸迷惑无知少女，你不觉得可耻么？”
“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啊，现在多少女性同胞给予你无私的温暖啊，那些眼神不是让你有了冲动么？”
“厚颜无耻，真不知道那些女的听到这些会有什么反应。”
其实仔细想来颜墨的确是个很好的人。原本我是不想和有钱人沾上关系，记忆中的有钱人总是趾高气昂，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但是颜墨全然不是那样，他待人总是谦和礼让，完美应酬。
记得认识的那天晚上我们沿着河岸走了很久，我们互相说着自己的苦闷，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他说他不喜欢总是被人围绕着，那样感觉很闷很难受。他的父亲给他很大压力，父亲在经营一家大公司，总希望儿子能够子承父业，然而他却不喜欢那样的生活，所以他不顾家人阻拦自己凭借能力开了间咖啡馆，拥有自己的空间，做自己想做的事。他说：“我这样很快乐，有时候觉得生命短暂，一定要做自己喜欢的事。生命只有一次，要为自己而活。”那时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坚定地光芒。
当我和他说了家里的事后，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在怎么他也是你爸爸”就没再说话了。我心里明白他的意思，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想挽回那仅存的亲情呢，然而自己总是无法开口。有时候那个人明明爱你，你却想故意伤害他，因为你知道他是绝不会怨恨你的，他永远都是爱你的。
当我从回忆里缓过神来的时候发现颜墨一直盯着我看，我冲他笑了笑，他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洗杯子。我不知道为什么连洗杯子这样的活他也自己做。我问他为什么不请个人，他只是摇摇头说不用，说他等它的心上人以后和他一起来经营，很温馨的。
“对了，你有女朋友么？”他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低着头没说话。
“嗯……那个，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啊，我的意思是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多帮你留意啊。”他有些紧张地解释着。
我心里一阵暗笑，真蠢，不过是故意整你罢了。
“留意什么啊，你就想看我笑话吧？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因为我只是个穷大学生而已，算了，你也不会在意这样的朋友的…………”我故意装出一副很受伤的摸样。
“我没有，”他着急地打断我的话，“我怎么会看不起你呢，我……我很喜欢你的啊……”
我惊异于他的紧张，抬头看到他的脸泛着微红，很是疑惑。
“你怎么了？生病了么？”我有些不知所措，“发烧了么？“
说着便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却不料手被他抓住。我惊愕地抬起头看到他眼里绽放的温柔，心跳猛地慢了一拍。这是怎么回事，心跳越来越快，我一定很紧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你…………”我的声音在空荡的屋里响起，他倏地放开我的手，脸上带着歉意的表情低低地说：“对不起，失礼了。”
心里泛过莫名的失望。咦？我怎么会失望呢?我……不可能的……肯定是我想多了……
“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学校。”他有些窘迫地说。
一路无话。
回到寝室，自己坐在床上傻笑。没想到他还有腼腆的时候啊……难道他真的是……算了。不想了。肯定是错觉的。
之后的很多天都没有见到颜墨，加上我要期末考了就没时间去找他。等到我把可恶的期末考搞定之后再想起那个人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我仔细想了很久觉得我还是应该告诉颜墨自己的想法，或许很大胆，但是我不管那么多了，因为我不想失去。
去的路上我想了很多，想象他的表情，会是欣喜么，我暗笑。但是，如果他拒绝我我又怎么办呢？
当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进咖啡馆找他的时候看到吧台后面站着个漂亮女生，及腰的长发，又黑又直，五官精致，特别是眼睛，很清澈。整个人给人一种干净清凉的感觉。我突然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预感。我略显僵硬地坐在吧台边，问她知不知道颜墨在哪里。
她微笑着到了杯橙汁给我，回头喊道，“墨，你的朋友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他朋友？你是？”我有些吃惊地问道，“你怎么不问我喝什么直接给我橙汁？”
“是桑北北吧？墨和我说过，看到一个一来直接就坐吧台旁的很高很瘦的帅哥是就给他一杯橙汁，就是你吧？”她笑着，洁白的牙齿露了出来，“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吧。我是林筱雅，颜墨的女朋友。”
我看到颜墨从格子间里走出来，看到我时脸上有一闪而逝的慌张。他淡淡地说：“你来啦。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林筱雅，我女朋友，你们认识了吧？”说罢就低下头擦杯子。细碎的头发滑下额头，挡住了他的眼睛，我心里感到一阵窒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就是……
“为什么？”语气里带着愠怒。
“没有为什么，事实就是这样。”他依旧淡淡地说，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突然发现自己就像个傻子，傻傻地希望可以得到那些微小的幸福，可是还没来得及说一切的梦就破灭了。我突然就镇定了下来。是的，我没有理由要求他做什么，我们什么都没说，没有任何的承诺，一切只是我的想象，是的，想象而已。我多么可笑啊，竟然还傻傻地来问他为什么。
“打扰了，我还有事，这就走。”我慢慢地站起来，依然看不到他的表情。我想，如果……如果他说一句“一起吃饭”之类的话我都会留下的，然而，他却一直没有抬头。
走到门口，正准备推们而出。
“等等，”我欣喜地回过头，发现说话的并不是他，而是那个温柔的女孩子，“我送你。”他已经不再那儿了。我叹了口气。也许就真的只是那样吧。
我感激地点点头。
一路上林筱雅不停地说话，很高兴地样子。我发现她是个外表文静骨子里却很是外向的女孩儿，能够很快和别人交熟，这却是我没看出的。
“其实我和颜墨从小就认识。那时候我们住在一个院子里，颜爸爸和颜妈妈都是很好的人，后来颜爸爸做生意有了钱就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颜妈妈受不了在一个冬夜里跳了楼，颜墨就看着他妈从他面前一跃而下，然后在雪地里留下一片红色。从那时起他和他爸爸再也没好过。他爸爸让他念经济，他偏念医学。大学毕业后他爸爸想让它去公司帮忙打理，以便为了以后继承公司。然而他依旧不去，自己借钱开了咖啡馆。
“他应该很恨他爸爸吧，他总说是颜爸爸害死颜妈妈的，颜爸爸应该收到惩罚。其实谁都看得出他爸爸又多爱他，而且他的后妈待他也很好，我曾见过那个女人，真的很漂亮也很温柔。我不知道怎么去说这些事。我觉得有时候恨比爱情感更深，不会被轻易忘记。那些占据在心里的仇恨总会迷失心智，会让人陷入绝望。
“其实我很奇怪为什么颜墨会突然找到我说让我做他的女朋友。其实我是很喜欢他，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可是他一直把我当妹妹待，我也就不好说了，觉得这样也是很好的了。当他和我说的时候我真是很吃惊，可是我从他的眼里看到的不是什么真诚，而是……躲闪。我当然明白那是什么，可是我依然答应了，因为我在等一个答案。今天，当你进来时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快要结束在他身边的日子了。
“其实他在意的是你。旁观者清。他曾与我提起过你，说你是个很好的人，而好人就应该拥有美好的生活，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圆满。当时他说的时候我还不太明白，现在我全懂了。他是怕自己耽误你的生活，耽误你的前程，他也怕你们在一起会被世俗所不容，被世人所唾弃…………”她停止了说话，看着脸色苍白的我，眼里闪过同情。
我叹着气：“为什么他比还傻啊，我，是那样的人么。林小姐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竟然有如此的洞察力，那么接下来你想做什么呢？”
她笑了笑，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低声说道：“你放心吧，我呢，不是那样的人，我总是喜欢成就别人的好姻缘的。颜墨喜欢的人又不是我，有什么好争得呢，我霸占了这么多年也该换人了，你说是吧？”
我不知道她竟然如此清醒豁达，想起自己的小肚鸡肠未免有些羞愧难当，只得歉意地说了声：“谢谢。”其实我不知道和她说什么好，也许是上天眷顾我吧。
“你还是回去吧，和他好好说说。我就不打扰了。”说罢她转身就离开了。
谁也没有看到转身之后林筱雅脸上的那两行泪，阳光太大，水分蒸发后只留下浅浅的痕迹，难以辨认。总是有牺牲才有圆满，这个世界太现实，到底又有谁在苦苦等候依旧无果？那些用流年羽化的思念埋葬在那个夏季飘荡的薄荷味中，越来越淡……
那年暑假我就一直呆在咖啡馆里，和颜墨一起煮咖啡，一起吃饭，一起散步……那样的时光总是显得异常的短暂。是谁说欢乐总是愁人的，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去。
于是当颜墨的爸爸在一个傍晚在咖啡馆的格子间里看到正在亲吻的我和颜墨时，我知道，有些事不得不面对了。
那天傍晚的客人很少，我们都不怎么忙，准备再找几个杯子，正在格子间里打闹的玩的时候我突然看到格子间门口的中年男人，我连忙推开正尽兴的颜墨，他有些恼怒地看着我，我给他指了指门口。当他回过头时，手中的杯子一下子掉在地上，四分五裂。我看见那些碎片丑陋地躺倒在地上，满目疮痍。
颜墨的爸爸震惊的表情一下子刺穿了我的心脏，他什么也没说，转过头就走了。
我有些担心地看着颜墨，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应该……很难过吧……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是静静地抱着他。
在我还没来得及面对这样的处境时，老家来了电话，说是父亲病重。我听到消息突然感到很惊慌，那时我才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有多么在乎父亲，即使他曾经那样对待那个家。
火车站。
我拥抱颜墨，在耳边低低地对他说：“一定要等我回来，我们一起面对。”“好，你在家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叔叔，你也应该……”“我知道的，不用担心，我走了。”
火车鸣笛，启动。我看着周围的物体开始缓缓移动，越来越快。
如果当时的我多回头看一眼，或许就会看到颜墨眼里的不舍和那句没说出口的“再见”，很久以后，当我再回想起来，只感到阵阵悲伤。
当火车带我回到千里之外的城市时一阵酸楚涌了上来。三年了，这里几乎没什么变化，街口古老的的黄桷树依然盘踞在那里，一群孩童嘻嘻闹闹，几个老人在树下摆着棋局，和记忆里的画面重叠，仿佛不曾离开过的熟悉感温暖了整个胸膛。
当我在医院的病床上看到那个男人时他还在熟睡中，眉头紧皱，沧桑的脸上写满疲惫，没有了曾经的凶横与嚣张。我坐在旁边看着这个头发已白的男人，心里不可遏制地涌出悔意。很久以前在邻居零碎的言语和父母的争吵中我就知道那一切是母亲的错，是她先背叛了这个家，背叛了这个男人，所以他才会放纵自己去赌企图忘记这个耻辱。然而我一直不肯相信，执意地认为是他毁了这个家的。我恨他。然而当一切清晰地呈现在我眼前时，我才幡然醒悟，自己是多么地愚蠢，多么地不可饶恕。
他醒了，有些胆怯地望着我，嘴角嗫嚅着：“你……你回来了……嗯……其实我也没什么事……耽误你学习了吧……我……”
我压抑住想哭的冲动，笑了笑，说：“我们放假了爸，我住一阵子再回去。”
他有些吃惊，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空气里涌动着难以察觉的尴尬。
“爸，这些年对不起，”我有些艰难地开口了，“我都知道妈妈的事，我不该那样对您的，不过你放心，这次回来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好了以后我们一起搬到我学习的城市去，以后我们一起生活，你说好不好？”
他很惊异地看着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眼里闪着泪光，别过头去，有些哽咽地在喉咙发出模糊地“好……好……”。
之后的时间我一直来往于医院和家里。又一次我正准备把饭提进病房时，在病房门口听到同病房的人正在说：“老桑啊，你真是好福气啊，儿子这么孝顺又有出息，以后再找个好儿媳，该你享福的哦！”
我就听到爸爸再那儿“哈哈哈……”地笑，那是我突然想到，如果我告诉他我和颜墨的事，那么他会怎样呢？应该会很反对的吧，毕竟这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我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可是有些事不可能瞒一辈子的。
傍晚，我扶着他去散步。夕阳衔山，余晖散落在大地上，一阵风吹过，水池里泛起阵阵涟漪。我深呼吸一口气，说：“爸，其实我有心上人了，他人很好，在经营一家咖啡馆，也很爱我。”
“是吗?那很好啊，”他显得很高兴，“反正你们开心就好。你们好了我自然是高兴的。那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他叫颜墨，可他不是姑娘，是个男人。”
……………………
夕阳马上就要落下山头，黑夜就要来临了。我看着路上的人们，突然想起在远方等我的颜墨。那时我不知道颜墨正在和家里的人争吵着，冷战着，充满了无助与慌张。
之后的几天他都没再和我说话。我以为这就是结果了，却没想到在出院回到家的那天，他竟然和我说了很多。他一直拿着母亲年轻时的照片，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久远的事。末了，他说：“我想了几天，觉得自己不能束缚你什么，你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追求，我无法强迫你。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也不说什么了，只要你开心，爸爸也就没有遗憾了。”说完就转过头去不再看我。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低低地说了声：“谢谢爸。”
当我准备走出房间时，他叫住了我：“过几天你就回学校去吧，我就不跟你一起过去了，等你以后毕业了再说吧。”
几天后，我又只身返回颜墨所在的城市。然而，等着我的却是颜墨的离开。后来当我背着包独自去旅行的时候一直在想，当初的他为什么就那样轻易丢下那一堆包袱，独自离开。看过众多的山河名川，我才发现，着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只是，他忘了带我走。
在咖啡馆我没有看到颜墨，看到的却是林筱雅。
林筱雅告诉我说：“在我离开后的第二天颜墨就去找了他的爸爸。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去找颜爸爸，想让他同意你们的事。没想到颜爸爸会那么固执，到最后两个人不欢而散。后来的日子他们持续争吵，家里的人也都反对，颜墨一直很失落。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那么在乎你。我去看他的时候他都瘦了很多，他说他觉得很累，想出去走走。他一直在等你回来，可是你却一直没回来。就在你回来的前两天，他就收拾东西走了。我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我呆呆地坐在咖啡馆里，回想着以前的种种，到头来，恍若一场梦。我记得他说话时的样子，嘴角微扬；我记得他说，我们以后就去周游世界，一起去看日出日落；我记得他握着我的手，坚定地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画面的最后，是他在我耳边说的那一句：
“我爱你。”
广场上的烟花尽情绽放着属于自己的惊艳。我抬头望着夜空，星星若隐若现地闪着微光。一年了。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在这里巧遇仅有一面之交的颜墨，而现在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想起一句话，大概是这样说的，世界上最孤独的的不是一个人的孤独，而是在尝试过不孤独后，自己再回到最初的孤独里。努力过，却还是回到原点。我觉得此时的自己就是这样的感觉，也许我还能见到他的，可是在什么时候呢？我不知道自己能等候多久，能承受多久。
毕业以后我准备离开这个城市，回到小城。在离开的前一天，林筱雅突然来找我，说颜墨回来了。我高兴地狂奔去了咖啡馆，一路上满脑子都是颜墨的样子。
看到颜墨的一瞬间我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他瘦了，也黑了。这几个月里一定吃了很多苦，我低声唤他：“墨，回来了。”
他抬起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只是说了句：“没事，我很好，走吧，我带你出去玩儿。”
那天颜墨带我去了很多地方，仿佛要完成什么心愿似的。他就那样一直盯着我，就像要把我嵌进他的脑海中一样。我心里感到微微的不安，却又被颜墨的回来高兴地冲昏了头，也没想那么多。
傍晚分别得时候颜墨说：“北北，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开心地活着，答应我。”
我点了点头，想，只要颜墨在我身边，无论怎样我都会很开心的。
然而，在第二天我等来的是颜墨的结婚请柬。
“欢迎参加颜墨、林筱雅的结婚庆典。”
我发了疯似的去酒店，远远地就看到在大门口迎接宾客、穿着西装的颜墨，他身边时穿着白色婚纱的林筱雅。我想起曾经和颜墨开玩笑说如果我们结婚穿什么好，那时颜墨还让我去穿婚纱我死活不干，可是现在……突然泛起一种无力感，我想起昨天颜墨和我说的：“我爸爸查出了肝癌，是晚期，我应该为他做点什么，所以……”他的话没有说完，我现在全懂了。我就在街角看着他微笑着，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很柔和。我默默地转身，把请柬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离开了。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吧。
我回到小城住了一段时间，然后决定背着包去旅行，或许可以找到颜墨曾经的足迹。
当在边城小镇上看到满天的烟花时，心里不禁泛过一阵温暖。
烟花尽烬，落地后依旧残存着最后的温度。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伤 之 烟花尽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