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她而栖》由述

2、第 2 章

　　听八卦什么的，还得靠专业人士。
　　靳斯文端着接满的水杯拉开郁时凉身旁的靠椅坐好，一副准备好吃瓜的模样。
　　“不熟，别卖关子，你听到了什么赶紧说？”谈千语气嫌弃。
　　“班晴他弟把风驰掏空了，班晴忙着谈恋爱都没发现，等风驰的现金流断了才知道，前一阵风驰在四处找买家的时候，她家的事也跟着在圈内传遍了。”
　　“啊？挪用公司资金做私人用途，这不违法了吗？”靳斯文皱眉发问。
　　“对，那就是闻氏法务的工作了。”
　　“闻氏买风驰？他们买小型跨境转运公司做什么？谈钱，我们是不是可以买点闻氏的股票了？“
　　“不清楚，闻氏每年不知道要收购多少个像风驰这样的小公司，可能用完就丢弃也不一定。”谈千耸肩，合上笔记本，去吧台冲了一杯拿铁端到沙发边。
　　忙了一下午，她需要休息一会了，“对了，闻氏股票可以买。”说完她枕着手臂合上眼。

　　九点三十分，海市到京市的航班准时落地。
　　时隔三日回到京市，重新被北方干燥的空气环抱，闻风久才感觉萦绕周身的潮湿散去了一些。
　　黑色的轿车驶上高架快速路，窗外如潮水退去的景致与三日前离开时并无不同，他曾经一度厌恶过这座城市，但此刻他的心情却奇异的轻盈。
　　当他回到仓实路的公寓时，天色已经很晚了，自动擦地机从卧室倒回充电匣休眠。
　　一年前他搬离闻家在此独居，代表着他不需要再对任何人表演温和。
　　挂在小臂上的黑色西装外套被他轻轻放进脏衣篓，随即修长食指搭上领带结，冷白脖颈微微后仰卸下那条深色衣料的束约，浅蓝色衬衣扣被修长手指一颗颗解开，衣物褪下后，他宽大的背膀才松弛下来。
　　他走进厨房烧了一壶热水，往黑色马克杯底盛上三大勺可可粉，冲上开水，才一边用银茶匙搅拌着热可可，一边向浴室走去。
　　他在盥洗池前暖黄色的镜前灯下站定，浅茶色的眼眸被灯光和热可可氤氲出暖意。丝绒般的热可可在口腔里蔓延，热意熏红了他的指骨和脖颈，或许这抹绯红里还有成功和她加上好友的愉悦。镜中的男人唇角微勾，若有若无的情感流露让他俊美的面庞更加生动。
　　洗过澡的闻风久换上黑色圆领T恤，白色睡裤，往日的压抑的活力重新迸发，他此时看起来像个清爽的男大学生。
　　换上新的床品后，他躺进蓬松洁白的被子里，只留浅熠的眸子和微湿的黑发在外，看起来像只藏在洞穴里的柔软小动物。
　　静静的发了一会呆后，他才拿起手机点进下午刚加的小猫头像的朋友圈。
　　彻底掌控闻氏，对闻风久来说意味着得到了走向她的资格。

　　第二天清晨，在手机人脸识别失败好几次后，谈千艰难地睁开眼睛，输入六位密码，点进风驰的小程序，看见物流重新启运后，她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走进浴室。
　　清凉的膏体入口后，谈千彻底清醒，今天注定是忙碌的一天。
　　上午她和郁时凉得去靳斯雯的画室帮忙。
　　下午回系里开会，晚上导师组织了聚餐。
　　临近中午，果然如她所料，一上午忙得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而且收拾画室的进度还不到半。
　　三人都累得够呛，只有靳斯雯还在兴奋地翻看着自己大一时期的作业。地板上堆着好几个大牛皮纸箱子，里面盛放的作品勾起了她许多美好的回忆。
　　“谈钱，你瞧瞧这个，漂不漂亮啊，她的鼻子是照着你的做的，太萌啦。”靳斯雯如获至宝地捧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陶瓷小人。
　　谈千：“……”
　　“我的呢？给我瞧瞧？”梯子上的郁时凉急着下来凑热闹。
　　“照你做就难度有点大……”靳斯雯一脸为难。
　　“我知道，越帅越难复刻。”郁时凉肯定道。
　　“难在瞧不出你的长相好看在哪里？”靳斯雯一脸坏笑。
　　果然郁时凉炸毛了：“午饭我不请了，一会AA。”
　　谈千坐在大纸箱子上，无言地仰起脸看看靳斯雯并拉了拉她的袖子。
　　靳斯雯无奈吃瘪：“下次去景德镇，你给我当模特，我给你做……”。
　　郁时凉得寸进尺：“那你得把我帅爆的五官一比一复刻出来。”
　　靳斯雯：“……”
　　谈千笑得后仰。

　　匆忙吃过午饭后，谈千往金融系学院楼走去，路上她给自己买了杯拿铁提神。
　　教室里她们班的同学基本都已到齐，三五成群的低声交谈着，临近毕业，在各奔东西前，同学之间的交往难免变得热络起来。
　　经常和谈千结组作报告的组员看见谈千进教室，纷纷向她招呼着。
　　她刚坐下，常玉就一脸羡慕地朝她道：“听说老季手里分到一个公派留学的名额，大家都说她准备推你去！”
　　谈千戳开咖啡的直饮口，？？！她消息也太不灵通了！！！
　　“昨天群里只通知开会，但没有说具体内容。”谈千握着纸杯：“我猜论文预答辩提前了。”
　　“啊！提前了半个月吗，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啊……”这下大家都皱起了眉。
　　预答辩的分数会按照百分之十的比例计入最终论文答辩的成绩，大家的论文早都写完了，提前答辩本来也没什么的，她们担心的是在考核面前没有调整到最佳状态。
　　闻言大家一个个低头打开手机和平板电脑，推测自己的研究课题可能遇到的问题。
　　谈千也从单肩包里拿出了笔记本电脑，摆在桌上，背靠上硬木椅背，仰头合眼。
　　她思考常玉的话，如果消息来源可靠，留学的话，要去吗？

　　十五分钟后，导师季融走进教室，目光挨个扫过众人，她摘下无框银丝眼镜，顿了顿：“大家准备一下，今天下午进行论文预答辩，五分钟后叫到名字的同学带着论文到5013教室。付冬把打印机推到临时答辩教室，谈千做记录。”
　　谈千：“……” 竟然真的说中了……她只是想把话题从自己身上移开……
　　临时答辩教室是她们的主课教室之一，此时被清空，只余三副桌椅充作答辩教师席，季融座位居左，中间是系里的特聘教授，右边是副系主任。
　　来答辩的同学们各个精神饱满，对答如流，台下的季融虽是她们的导师，却每次提出的问题却最为尖锐，只有答辩者应对得当时，她的眉目才会稍作和缓。
　　二十名同学依次完成答辩后，教室里的天光也逐渐变得暗淡。
　　付冬将最后两份论文装订好摆在临时答辩席边，他走上讲台，开始答辩。
　　谈千是最后一个，她认真的先做了一遍自我介绍，翻开论文向台下老师们报上页码，然后脱稿介绍自己的研究课题和内容，每每讲到可能需要展开解释的部分，她都会稍微停顿一下，如无人询问，她就继续讲下去。
　　直到陈述完成前，都无人打断，顺利进入导师提问环节。
　　季融全程面无表情，此时给出了第一个提问：“为什么选择机会成本作为你的课题研究方向？”
　　“因为机会成本无处不在，显性的，隐性的，沉没的……，存在选择就产生机会成本，企业有专业的顾问团队随时为他们提供计算，而我的研究对象在这方面的数据存在大量空白，我想通过实际研究来进行补足。”
　　季融微微点头，磕上笔帽表示她的提问结束。谈千的论文和课题都是她几番亲自指点过的，存在的问题她再熟悉不过了，这个问题不过是为其他的老师对课题做一个简单了解而提出的。
　　副主任和教授的提问都和数据有关，谈千答得细致又准确。
　　两边简洁又快速的问答结束后，中间的钱铭清教授饶有兴趣地问起谈千的工作室，顺带提起了一些关于手工艺品制作的冷知识，答辩结束现场的氛围才松弛了些。
　　谈千不确定老师们对民间工艺品的兴趣程度，只得尽量简单回答。

　　这么一耽搁，谈千没时间回家放东西，只能提着包下楼，准备坐车前往晚上聚会的饭店。
　　刚走到校门口，季融的车就停在她面前，她两步合为一步上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谢谢老师！”谈千一脸乖巧道。
　　季融觑她一眼没吭声，一路上，车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她们是最早到的，季融打发谈千先到饭店大堂里等，她自己去一旁接电话。
　　没一会，同学们陆续进入饭店，很明显她们答辩后回住所都换了身偏正式点的衣服，女生多半是套装或者连衣裙，搭配小皮鞋；男生不约而同地将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衬衣塞进裤腰，皮鞋擦得光可鉴人。看上去妥妥的一群青年才俊。
　　只有谈千还是早上出门的一套，黑色皮夹克、深灰色棉磨毛T恤、黑色破洞牛仔裤、运动鞋……
　　谈千夹在盛情装扮的人群里朴实到显得格格不入……干脆从口袋拿出发圈，将头发扎起一个利落的马尾，方便一会干饭！
　　季融接完电话进来，与侍者核对过预定信息后，带着不到二十号人往包厢走去。

　　席间，闻风久点开朴拙工作室的线上小程序，主页跨境物流服务一栏现在一片空白，原本那里是风驰物流的logo。
　　他熄灭手机屏幕，抬眸看眼前推杯换盏，你来我往的饭局，忽然觉得嘈杂得让人烦闷。
　　他料见了风驰易主后，谈千可能会更换合作物流。朴拙工作室平均每年跨境订单数不超过十，如果他想通过业务往来慢慢接触谈千，那机会实在少的可怜。只有短时间内做起境内市场，才能创造机会和她达成长期合作。
　　闻风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餐巾上的暗纹，金色的芙蓉花在他指腹的捻揉下透出丝质布料特有的柔软光泽。

　　芙蓉阁静美华丽，回形走廊里流淌着轻柔的古典乐，侍者引着谈千她们经过一道道厚重的包厢门，这里面看起来隔音极好，很适合商业会晤。
　　没多久，她们的包厢到了，谈千走在最后，走近时抬眼看包厢旁的小匾，她们这间是‘夏长’。
　　她步子慢下来，想看看对面的包厢名名叫什么。
　　恰逢‘春生’包厢撤桌上茶，大门开启一瞬，坐在主位的闻风久瞬间抬眸向外扫去，只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隐入对门包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