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不需要你》落日藏袆

36、周砚独处心事渐生

　　十月的北京，银杏叶已经染成了浓郁的金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铺得整条街都是暖黄的光斑。周砚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剧本，踩着落叶往出租屋走，手机揣在大衣口袋里，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江熠已经三天没回消息了。
　　周砚打开门，玄关处还放着江熠上周换下的卫衣，沾着淡淡的发胶味。他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又去厨房熬了银耳汤——这是江熠以前最爱喝的，可现在锅里的热气升腾起来，却只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
　　话剧社的排练越来越忙，周砚成了最拼的那个。每天晚上回到出租屋，他都累得倒在沙发上不想动，却还是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刷新江熠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是昨天发的，剧组杀青宴的合照，江熠举着酒杯，身边围着一群陌生的面孔，笑容灿烂得像不属于他的世界。
　　“学长，周末一起去看银杏吗？”沈知柚发来微信，配着一张金黄的银杏叶照片，“我听说京郊的银杏林特别好看。”
　　周砚看着窗外的落叶，想起江熠说过“等我忙完就陪你去看秋天的银杏”，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回复：“不了，我周末要排练。”
　　其实排练早就结束了，他只是不想一个人去看那些曾经约定好的风景。
　　周六早上，周砚被楼下的喧闹声吵醒。他拉开窗帘，看到一对情侣正抱着银杏叶拍照，女生笑着把叶子撒向天空，男生在身后温柔地看着她。周砚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戒指——那枚江熠送的情侣戒指，他已经摘下来很久了。
　　他走到书桌前，翻开江熠留下的笔记本，最后一页还写着“等银杏叶黄了，我们一起去拍照”。周砚拿起笔，在这句话后面轻轻划了一道线。
　　下午，沈知柚提着奶茶和蛋挞来出租屋找他。“我买了你爱喝的芋泥啵啵，还有热乎的蛋挞。”她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沙发，“江熠哥还没回来吗？”
　　“他忙。”周砚拆开蛋挞的包装，却没什么胃口。
　　沈知柚看着他眼底的疲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学长，我昨天刷到江熠哥的路透，他和女主角一起去吃火锅了，还上了热搜。”
　　周砚捏着蛋挞的手猛地一紧，酥皮碎了一地。他拿出手机，点开热搜词条，照片里的江熠和女主角并肩走在火锅店门口，女主角笑着挽着他的胳膊，看起来亲密无间。评论区里全是“磕到了”“好配”的留言，还有人说这是剧组安排的营业，可周砚看着那张照片，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可能是剧组安排的吧。”他故作平静地说，却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
　　沈知柚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学长，你别骗自己了。江熠哥现在越来越忙，你们……”
　　“我知道。”周砚打断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沈知柚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她知道周砚的脾气，越是难过，越是嘴硬。
　　晚上，周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打开手机，看着江熠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他发的“晚安”，江熠没有回复。他想打电话，却又怕听到江熠疲惫的声音，怕自己忍不住质问他为什么和女主角走得那么近。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周砚的脸上。他想起江熠刚签约那天，兴奋地抱着他说“以后我赚钱养你”，想起他们在海边的夜晚，江熠说“等我回来就再也不分开”。那些曾经的承诺，现在听起来像一个个笑话。
　　凌晨三点，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是江熠发来的消息：“刚收工，累瘫了。剧组安排了杀青宴，所以没看手机。你睡了吗？”
　　周砚盯着屏幕，指尖在输入框里反复敲打，最终只回了一句：“睡了，晚安。”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他知道江熠忙，知道他身不由己，可那些缺席的陪伴、那些模糊的边界，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越来越疼。
　　第二天早上，周砚醒来时，江熠已经回来了。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穿着昨晚的西装，头发乱糟糟的。周砚走过去，想给他盖件外套，却看到他手机屏幕亮着，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八点，和苏小姐一起拍杂志封面，记得穿情侣款。”
　　周砚的脚步顿在原地，心里最后一丝期待也彻底熄灭了。他转身走进卧室，关上房门，没有叫醒江熠。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金黄的叶子铺满了整条街。周砚站在窗前，看着那些随风飞舞的落叶，终于明白，有些爱情，就像这秋天的银杏，再绚烂，也终究抵不过寒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