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 同途》Fairytale

2、海边的约定，与猎人的远方 小杰牵

　　小杰牵着零的手走出森林时，正午的阳光已经穿透海雾，把沙滩晒得暖洋洋的。银鱼还在草丛里蹦跳，他拎起鱼串，脚步轻快地往村子的方向走，零安静地跟在他身边，白色的裙摆沾了些草叶，却依旧干净得像不染尘埃。
　　“米特阿姨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小杰转头对零笑，眼睛亮闪闪的，“她做的鱼丸超好吃，等下让她多做一碗给你！”
　　零眨了眨眼，看着小杰雀跃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她还不太习惯“说话”，也不太懂“高兴”具体是什么情绪，但跟着小杰走的时候，心里那种空落落的茫然，好像淡了很多。
　　村子里的木屋错落有致，海风里飘着饭菜的香气。小杰牵着零走到一栋靠海的木屋前，推开木门大声喊：“米特阿姨！我回来啦！”
　　系着围裙的米特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小杰手里的银鱼，脸上露出温柔的笑：“今天收获不错嘛，小杰——”话音未落，她就注意到了小杰身边的零，笑容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零被米特的目光注视着，下意识地往小杰身后缩了缩，指尖轻轻攥住了小杰的衣角。
　　“米特阿姨，她叫零！”小杰立刻把零拉到身前，大声介绍，语气里满是坦荡，“她迷路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从哪来，我让她留在鲸鱼岛啦！”
　　米特蹲下身，平视着零，眼神温柔得像海水，没有丝毫敌意：“零是吗？欢迎你呀。”
　　零看着米特温和的眼睛，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那天的午饭，米特果然做了热气腾腾的鱼丸，还特意给零盛了一大碗。零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温热的食物滑进胃里，让她第一次有了“温暖”的感觉。小杰坐在她对面，一边大口吃饭，一边叽叽喳喳地给她讲岛上的趣事，讲森林里的猴子有多调皮，讲海边的浪花有多好玩。
　　饭后，米特把小杰叫到院子里，轻声问：“小杰，你知道零的来历吗？她看起来……不太像普通人。”
　　“不知道呀。”小杰摇摇头，语气自然，“但零不是坏人。”
　　米特看着小杰纯粹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呀，总是这么让人不放心。既然你想让她留下，那就留下吧，不过要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小杰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小杰每天都带着零在岛上闲逛。他教零爬树，教她辨认海边的贝壳，教她和森林里的猴子打招呼。零学得很慢，却很认真，她会记住小杰说的每一句话，会把小杰喜欢的贝壳悄悄捡起来，放在他的口袋里。
　　她依旧话很少，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安静地跟着小杰，眼神追随着他的身影。只有在小杰对她笑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才会泛起微光，露出极淡的笑容。
　　直到某天傍晚，小杰带着零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着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他突然想起了之前来过岛上的凯特说过的话——他的爸爸金，是个很厉害的猎人。也是从那时起，“猎人”这个能去世界各地冒险的职业，就悄悄种在了他心里。
　　“零，”小杰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向往，“我想去参加猎人考试。”
　　零歪了歪头，轻声问：“猎人考试……是什么？”
　　“就是成为猎人的考试呀！”小杰眼睛发亮，语速变快，“凯特叔叔说，我爸爸是很厉害的猎人。成为猎人之后，就能去很多地方冒险，能认识很多厉害的人，还能找到我爸爸！”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认真，转头看向零，没有直接替她做决定，而是轻声询问，“零，我想去找爸爸，也想带你一起去冒险，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参加猎人考试吗？”
　　零愣住了，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一起去？”
　　“嗯！”小杰用力点头，伸手轻轻握住零的手，她的手还是很凉，却被他的掌心焐得慢慢变热，“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去哪里，就带你去哪里。等成为猎人，我们就能去更远的地方，说不定还能帮你找到你来自哪里。要是你不想去也没关系，我会先把你安顿在鲸鱼岛，等找到爸爸再回来找你。”
　　零看着小杰认真的眼神，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好。你去哪，我去哪。”
　　夕阳下，两个小小的身影坐在礁石上，手牵着手，影子被拉得很长。海风卷着浪花，好像在为他们的约定伴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小杰就拉着收拾好的简单行李，带着零去找米特阿姨。厨房的灯已经亮着，米特正站在灶台前，往两个布包里装着烤好的鱼干和饭团，眼眶有点红，却还是努力挤出温柔的笑。
　　“来啦。”米特把布包递到小杰手里，又特意给零递了一条红色的围巾，“海上风大，零，到时候把这个围上。”她蹲下身，轻轻帮零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目光温柔又认真，“小杰有时候会冒冒失失的，以后路上，就麻烦你多看着他一点啦。”
　　零看着米特眼里的暖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围巾紧紧攥在手里。
　　米特又转向小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指尖带着刚揉面的温度：“猎人考试很危险，不要逞强，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零。要是觉得累了、怕了，就随时回来，鲸鱼岛永远是你的家。”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有点发颤，却还是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逼了回去。
　　小杰用力点头，把布包背在肩上，声音响亮：“我知道了，米特阿姨！等我成为猎人，找到爸爸，就带他回来见你！”
　　“好，我等着。”米特笑着挥手，看着小杰牵着零的手，一步步走向码头，直到两人的身影快要消失在海面上，才忍不住擦了擦眼角的泪。
　　小杰牵着零走上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把米特阿姨给的布包放在腿上，打开看了看，里面除了食物，还有一小瓶治疗外伤的药膏，和一张写着“注意安全”的小纸条。
　　船慢慢驶离码头，小杰趴在窗边，用力向米特阿姨挥手，直到鲸鱼岛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海面上的一个小点。零坐在他身边，把米特阿姨给的围巾围在脖子上，暖乎乎的温度让她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
　　她看着渐渐远去的鲸鱼岛，眼神里没有留恋，只有平静。因为她知道，小杰要去的地方，就是她的方向；有小杰在的地方，就不会再迷路。
　　小杰坐回座位，把布包递给零：“这里有米特阿姨做的饭团，你饿了可以吃。”他看着窗外的大海，心里满是期待，也藏着一丝对米特阿姨的牵挂。他不知道猎人考试有多难，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不知道前方有多少危险，但他一点也不害怕——因为身边有零，因为他即将踏上和爸爸一样的旅程，即将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冒险。
　　船在海面上航行，海风从窗口吹进来，卷起零的长发，也卷起小杰的衣角。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他们都不知道，这场前往猎人考试的旅程，会让他们遇到那个像风一样的银发少年，会让他们的命运，和更多人的命运紧紧交织在一起。
　　远方的海平线尽头，好像有光在闪烁，那是冒险的方向，也是宿命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