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祭祀礼    苍南 ...

  •   苍南垂眸看着茶盏中洁白无瑕的海珠,原是穷古仙君百年前自凡间游历时寻得的珍宝,回了仙界就同仙官们炫耀,爱不释手从不离身,也不知他将人欺负成了什么样才夺了这颗宝珠,派人送来放在苍南殿内,明面上说是替代夜明珠,实则却是用来窥视他的。

      海珠温润如玉,通灵性,奇能繁多,最奇特的即使相隔千里,也能将所视之物清晰的传入主人的神识中,与眼无异。

      茶水里的海珠浮了起来,圆润的躯体没有一点水渍干燥如初,苍南转动茶盏,透过琉璃感应到水的温热,琼浆玉液流淌过咽喉,水温恰如从前,他放下茶盏微微俯身,拿过玉案上的文卷批阅,海珠蹭到他跟前晃了晃求表扬,苍南本不想理,奈何它存在感实在太强,晃得他眼都没办法安心看卷案。

      苍南抬手,海珠抵在他的手背上被推开,不甘心的绕到前面蹭他的掌心,苍南眉心一跳,使力甩开,海珠撞到窗前的那株梅,本就没结几片的红梅簇簇掉落,变成了秃头,苍南叹气低头继续看文案。

      茶凉的太快,无心疾步从殿外来,双手托着一方木盘呈上来,木盘上摆着一樽酒皿和一壶热酒,酒皿通体流光溢彩,温润如玉,一看便是上品,无心手执壶柄将殷红的酒液倾倒在杯皿中,熟悉的醇香萦绕在苍南的鼻尖,他一闻便知这酒是生北做的。

      “大人……”无心欲言又止,余光瞟向海珠:“今日送来的是天神亲酿的仙桃酒,说是大人闭关前没来得及尝上的,求大人品一品。”

      话音落下,像砸进了一潭死水,毫无波动,无心即不敢催也不敢退,两相为难之际,听见苍南道:“知道了,退下吧。”

      “是。”

      苍南弯曲指节敲了敲躺在玉案上偷懒的海珠:“酒太冰,你去热一热。”

      难得苍南主动与它搭话,还是有求于它,海珠猛的蹿起控制着力道跳进酒里,酒液荡起轻微的涟漪。海珠将圆滚滚的身子整个埋了进去,雪白瞬间被红色吞噬,润白的色泽泡在里面,一点点侵红、腌渍。

      阅完最后一份文卷,苍南将其卷起放置好。

      “咯噔——”

      一只全身冒粉红泡泡的珠子掉在木盘上,显然醉的不轻,海珠完成使命后,用尽全身力气爬出酒盏,不慎酒里瘫倒坠落。

      苍南勾起嘴角,心情不错的歪头,一只手托着腮,散落的发丝贴着脸颊垂落在案上,
      看着桌上醉的不省人事无法窥探他的海珠,伸出指尖按住它在木盘上滚了滚,海珠被它拨弄的的晕头转向,彻底失去意识,与生北断联。目的达成,苍南不再折腾它,拿过酒盏一饮而尽:“难喝。”

      他扶着玉案起身,移去大殿的屏风后面,从摞成小山的旧案里选了一册,半倚半躺在大塌上。要是那颗珠子在身边,必然是不能让他睡在这,肯定要将人赶回寝殿安睡,所以索性今夜他就多看些时候,等明日,这一计就不能用了。

      晨曦,第一缕光洒在人间大地之时,上天庭金铃作响,钟鼓之声绵长回荡,仙鹤长鸣,仙官尽数齐聚祭祀神坛颂祈福咒。

      “大人,您果然在这!”无心去寝殿唤人,结果半天也没个动静,开门一看殿内没有一点生息,被褥也没动过,他寻了好一会才想到这儿,赶过来一看,苍南衣裳未褪,书还在手中,人却窝起来闭眼沉沉睡了。

      苍南被惊醒,还没完全缓过神,就被急得焦头烂额的无心拉去盥洗:“大人,今天可是祭祀礼,可是迟不得啊!”

      脑海中一道白光闪过,苍南都要忘了今天可是个大日子,三界三年一度的祭祀大礼,祭祀天道苍苍,天神慈爱,祈福苍生。仙奴端着衣冠服饰在屏风外依次排开等待召唤,苍南看了一眼托盘里的衣物,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不是祭祀大典的祈礼服?”

      “是……”无心带着仙奴去取祈礼服饰时,入目的便是散落一地的衣服碎条,素色的面料被泼了墨,冠也摔在了地上,发亮的珠子变得乌黑,破裂,场面惨不忍睹,这可是他飞升后头一次当祭祀礼的差,要是被搞砸了,仅仅只是想想,无心腿都软了大半,好在天神座下的副官路过此地,给他出了主意。

      “所以,他出的主意就是给你他已经准备好的祈礼服,是吗?”

      “对啊!”无心眼里亮晶晶的,散发着清澈的目光,面颊红润,敬佩道:“副官可真是个大好人。”

      “……”

      苍南不忍的闭上眼:“放下吧。”

      “是。”

      十几方托盘摆在塌上,苍南看了头就晕,他耐下性子一一穿戴,比起被破坏的那件祈礼服要轻了许多。

      “进来替我梳发。”

      为首的仙奴自觉的越过屏风替他梳发戴冠。

      苍南坐在铜镜前,恼怒的瞧着打结的长发,以前,那人手轻松一绕就能将半丈长的头发卷起来,结果自己照葫芦画瓢,不是绕歪了,就是绕少了,最后气的他都想用火燎了这些不听使唤的坏东西。苍南的眼睛漫不经心的扫过面前的铜镜,甚是无意的打量仙奴的簪发手法,默默偷学。

      无心背对着屏风,神坛方向传来的鼓声愈加密集,如同敲在无心的心尖上,他低头来回踱步,突然听见屏风响动声音,微微侧过头就瞥见一只霜色暗八仙纹的靴子踏出,无心喜出望外抬起头,双眼便定格在了祭司大人身上,自他服侍大人以来,除了素色的长衫,就没见过大人穿的如此华丽。

      苍南身着七彩织锦绣袍,水纹覆面,腰束玉带嵌宝石,三色轻纱翩然曳地三寸,金冠点缀黑发,金簪埋于发间,那张冷玉面都添了色彩,好看的像……像天仙下凡,副官真是好眼光。

      “面具。”苍南伸手,见他愣神,挑眉质问:“怎么?连面具也被他毁了?”

      “啊?哦哦,没有,祭祀用的面具我叫仙奴做了好几副。”

      苍南戴上阴阳鬼面,半神半妖,神的半面,白脸金瞳垂眸,神性泯然,妖的半面,黑脸紫瞳弯眼,妖异非常,铜钱玛瑙面帘串于面具洞口,系于发后,红绸随着他前往神坛的步伐飘荡。

      祭司脚踩钟鼓乐点在仙官的注视下登上神坛,几丈高的神石耸立在圆坛中心,苍南将手放置在神石上,念动咒语,一圈圈泛红的光环符文隐隐闪现环绕,色泽逐渐变得艳红如滴血一般,符文上下浮动像是有什么要破土而出,苍南左手两指并指割破右掌,掌心朝下 ,鲜血成线落入层层法阵中,符文一触碰到血液就疯狂吞噬,直至法阵变成白光,符文逐渐安息,苍南才收回手施法止血。

      说来也怪,之前的祭祀礼血流失过多,唇色苍白,肢体无力,此次却没什么感觉,反而自他睡醒后就有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流淌。

      白光渐渐刺眼,消失,神石微震,苍南双膝下跪,垂头拱手,道:“恭迎天神。”

      “恭迎天神!”

      百仙叩首,各怀鬼胎。

      阵法符文消退,天神必现。

      然而余音殆尽,一切都陷入死寂,没有任何动静。有奇怪的仙官稍稍抬头望向神坛,但此刻的神坛除了祭司大人连个鬼影都没有,真是怪了!

      一个接一个的仙官向上探头,苍南的视野范围可看清整个神坛,但完全没有生北的踪影,突然一阵清朗的笑声自云霄散开,众仙循着声音源头看去,只见一抹淡紫的衣诀飘在神石顶端。

      “我看各位仙君是一点也不虔诚啊,这才跪多久?”

      生北肆意散漫的坐在神石之上,嘴角噙着笑,眼含轻蔑,俯视圆坛下的百仙。

      仙官们自知他们都被天神戏耍了,却也不敢多言,天君身陨那日,他们被单方面压制揉搓的惨状还历历在目,阴影挥之不去。

      苍南起身仰头,面具之下的双眼瞳孔放大,还没等他开口,野武仙君已经站出来训斥指责:“你未免也太放肆了!这神石可是天君花费了好大精力才建成的,你竟然如此糟蹋,你谋杀天君,此为一罪,觊觎神位,此为二罪,轻视神石,此为三罪!”

      果真这上天庭没有比野武君更耿直的人了,众仙站立天庭却犹如身处地狱,瑟瑟发抖。

      生北跳下神石,与苍南并肩而战,面向众仙,眼神阴冷的看向野武仙君,道:“祭祀礼本就是祭祀天神,现在我就是天神,我怎么对待神石,需要你指点?何况,你藐视天神貌似罪责更大。 ”

      “你!”野武仙君脸色阴沉,肩头的盔甲发出嗡鸣声:“颠倒黑白!”

      大战一触即发。

      苍南转过身,深知若再不加以干预阻止,这天庭怕是又要少几座仙殿,先前的匠工重建被他和生北失误拆毁的三座仙殿时,差点都要呕血,这要是再来一次,估计那几位就要对天长叹,悲痛仙逝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