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平民骑士的发家之路》白心草

8、第 8 章

　　“喂，小子，你身上的黑暗气息是从哪里沾上的？”秃子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直来直去，这次也一样。

　　黑暗气息？卡尔皱眉，回想自己都经过了哪里。

　　他对于魔法并不敏感，导致他在学院里虽然成绩很好，但仍旧被那些贵族嘲讽戏虐，还有了个“穷骑士”的称呼。

　　卡尔一路上都是捡着人少的地方走的。人少，自然气息就浓郁，黑暗与光明也就相对平衡，绝不可能沾上什么痕迹。

　　只剩下被下诅咒的那一次了，卡尔想，会是不是在暗精灵那里染上的？

　　“想到了？”马佳搓搓胡子，他看少年的眼睛道：“你把这家伙带走，我就告诉你去那里找可以祛除黑暗气息的人。”

　　“马佳先生。”塔莎拽住秃子的衣摆，眼里有些紧张，“你是讨厌我吗？”

　　秃子没说话，他抖落塔莎的手，勾过卡尔，带着他走到一边，“听着小子，我不想找你麻烦，但是我们遇到了麻烦，也就由不得自己了。”

　　他拿出一个浅灰色的金属徽章，说：“看到了吗？就是这玩意。”

　　徽章上的黑雾，感觉到了与自己同出其源的力量，缠绕在卡尔手臂上。

　　“黑暗气息。”卡尔眯起眼睛打量这块徽章，从他知道自己身上的诅咒带有黑暗属性后，不知为何身体对黑暗的敏锐度也提高了。

　　冷硬的钢铁泛着灰蓝色的亮光，上面雕刻着盾牌、羊角和一只竖着的眼睛，看起来有种怪异感。

　　“没错。”秃子捏着徽章说：“跟你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是我们刚进沙漠时捡到的，不知道是谁故意放在那里，特别显眼，塔莎好奇就把把它拿起来，可刚拿到手里，就怎么也甩不掉。要不是塔莎来沙漠之前早就买好了装备，一直没把手套摘下来，说不定现在还在她手上粘着。”

　　秃子叹了口气，“但塔莎身上还是残留了一些，也有什么东西跟着过来。”

　　他看向坐在地上往这边看的塔莎，“这姑娘脑子不太聪明，原本我在这里拖着，就是想虽然干涸沙漠很少有人走，但也不是没有，只要有谁能把塔莎带走，我就能腾出手来对付那群人了。”

　　“只是……最开始想让你把她带走，现在看来……”秃子上下扫视卡尔，“你应该需要和我们一起跑了。”

　　“马佳先生！”塔莎招手。

　　秃子啧了一声，满脸不耐烦，却还是乖乖过去了。

　　卡尔抬头，天空蔚蓝无云，他决定先留下来看看情况。

　　“有黑暗气息的东西很少吗？”卡尔接过地精塔莎递过来的水和饼干，跟她道谢后坐到秃子旁边。

　　马佳把饼干掰成两半，把其中一半放进嘴里，“就跟我之前说的那样，恶魔都被封印到世界之外几百年，现在能带有黑暗气息的东西要不就是从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要不就是没有被封印的恶魔眷属制作的。”

　　“恶魔眷属又是什么？”卡尔问。

　　马佳嘴角抽搐，“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他有些心累，说：“北方诺森德帝国的《明暗》、中部阿尔卡斯特帝国的《白金汉公爵传记》、南方德拉贡尼亚帝国的《眼睛》都有百年前的记载，就连那些小国和兽人联盟都有《光明教廷圣传》，你不会是没上过学吧？”

　　被马佳凝视的卡尔没吭声，他时年十五岁零七个月，虽说上过学，但因为只有一年，所以卡尔只专心学习那些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强的科目，而那些文学史记类的，卡尔抱着能及格就行的心态把它们都放养了，考完就忘，所以他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半文盲。

　　马佳撇嘴，自己是看这小子有前途才让塔莎赖上他，但谁能知道这小子是个卷着牛皮的草包，只能看不能用。

　　“恶魔是一群邪恶的种族，所有的罪孽都能在他们身上看到，恶魔还有七大宗主。”

　　卡尔抿了口杯子里的水，“这个我知道，七宗主是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色欲和暴食。他们之上还有一个魔王。”

　　“没错。”马佳露出来一个算你还有点东西的表情，“而这些是完全的恶魔，恶魔眷属就是那些非恶魔但是听从魔王指挥的种族。”

　　“暗精灵是吗？”卡尔偏头看他。

　　马佳脸上闪过惊讶的表情。

　　“暗精灵是恶魔眷属吗？”卡尔这次说的更明白，“他们也是黑暗属性吗？”

　　马佳点头，他看着自己的手，粗糙的掌心还残留着饼干渣，“暗精灵是恶魔眷属，但恶魔跟恶魔眷属的黑暗属性与大陆上的黑暗属性不同，他们所具有的黑暗属性其实是具有传染性的侵蚀魔力。”

　　“一个恶魔与人类接触久了，人类的魔力就会一点点被改变，七宗主所代表的罪恶也会从思想上压倒人类的善，即使是圣人也会被侵蚀成恶魔。而这种传染是不分种族的，人类精灵矮人或者其他，只要是活着的，就连植物也会被感染。”

　　“书上都有写吗？”卡尔觉得恶魔的存在太荒谬了，如果一只恶魔只要在大陆上呆的久就能把所有生物变成恶魔的话，那恶魔不就是无穷无尽的吗。

　　“没有。”

　　“那你确定这是真的，而不是吟游诗人为了赚钱胡编的？”

　　马佳冷哼一声，“吟游诗人那些只会娱乐的人，可不敢编出这种故事。我曾祖父是恶魔与半人马的混血，他亲眼见过我曾曾祖母被侵蚀的过程。”

　　善良强壮的半人马在恶魔的侵蚀下，身体和思想都被扭曲成只有杀戮才是保护的唯一办法。

　　他曾祖父亲眼看着半人马的扭曲，也看见了半人马的“保护”——半人马成为了恶魔的一员。

　　曾祖父也因为混血的躯体免疫感染，从而逃过一劫。

　　“混血可以免疫侵蚀？”卡尔抓住了重点。

　　马佳拍了拍手，“不能完全免疫，其他种族混血意志力强的话可以硬抗到老死，恶魔的混血种倒是能行，毕竟半恶魔也是恶魔。”

　　“虽然长得跟黑暗属性没什么区别，但那块徽章就是恶魔的侵蚀魔力。”他补充，“你身上的也是侵蚀魔力，要小心啊。”

　　三人收拾行礼，虽然卡尔没什么东西，只是在旁边看着他们。

　　马佳的告诫确实被卡尔听进去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要说不一样的，只有多了这个诅咒。

　　“出发了。”马佳叫住卡尔，递给他一个小包裹，“里面是药，注意点，别死了。”

　　卡尔的感知放开，他“看到”和徽章上的能量一模一样的波动。

　　“他们来了。”卡尔告诉马佳，“还有七百米。”

　　“先分头走，我手里有徽章，他们对我的感知会强，你带上塔莎，小心些，西北方的深沟里见，她知道地方。”

　　马佳把手里拎着的地精丢过来，转身向右边跑。

　　卡尔接过去，拽住背包，往左边走。

　　背包卡住了塔莎的两个胳肢窝，她跟个挂件一样，缀在包上。

　　“他能行吗？”卡尔有些担心。

　　但地精塔莎却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他没问题，我当时付了那么多钱雇佣马佳先生就是因为他高超的跑路技巧。”

　　卡尔学塔莎的称呼，“马佳先生是盗贼吗？”

　　塔莎摇头，她说：“我记得马佳先生说他是重甲士。”

　　等等，两人对视一眼，“糟了。”

　　另一边的马佳的情况倒是没两个小孩想的那么糟糕。

　　随说他的速度没盗贼那么快，但在战士系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极速了，两条腿倒腾的飞快，在沙子上刨出一片沙尘。

　　后面还追着乌泱泱一群人。

　　他们身上罩着黑色的袍子，从袍子的缝隙中能看到浅灰徽章，只有一人摆的是正大光明的模样。

　　他个子低矮，但语气嚣张，端着少爷架子，跟在自己花园逛一样自在。

　　“抓住他，然后砍掉他的头。”矮个子命令旁边的黑袍人，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镶嵌了光明石的法杖，念动法术咒语。

　　马佳往后瞄了一眼，发现那个矮个子居然是个牧师。

　　如果卡尔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他就是在皇家骑士学院与自己发生冲突的红衣主教养子，名为穆德的光明圣子候选人。

　　穆德觉得他原本在学院里呆的好好的，一直没出过什么问题，直到来了那个借读生。

　　他按照平常和那些平民“友好交流”的方式，跟借读生打招呼，但借读生就跟没看见他一般，直接走人，一下就戳中了少爷的肺管子。

　　他去找借读生的麻烦，但找借读生麻烦的人也越找越多，从穆德少爷带着他的两个狗腿子们一下子增加到了十几个，就这也没真正的整到借读生。

　　穆德少爷抓心挠肺，恨不得立马就把借读生按在地上，用那张冷冰冰的好脸狠狠摩擦地板。

　　终于，他在知道借读生只会读一学年的同时还知道了另一则消息：穷骑士加入白金骑士团了。

　　那可是白金骑士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