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糕闲年》·随心小记录篇》翛逍泠鸢

4、日落抒情

　　空气里飘着野菊和晒干的草叶混合的气息，风一掠过时，带着点暖烘烘的痒意，像许若娇刚才挠我手心的力道。

　　我侧过头看她，她正仰着下巴望天上的云，鼻尖被夕阳染成淡淡的金粉色，连带着那截露在衣领外的脖颈，都像裹了层融化的蜜糖。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袖口松松垮垮地堆在手肘，露出的小臂晒得有点发红，是下午在山脚下追蝴蝶时被太阳吻过的痕迹。

　　“你看那朵云，”她忽然用胳膊肘撞了撞我的腰，声音里带着点雀跃的含糊，“像不像上次你烤糊的曲奇？”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天边确实有团边缘毛茸茸的云，被晚霞熏成了橘红色，边缘还泛着点焦黑似的深紫。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去捏她的脸颊：“明明是你抢着要翻面，结果把烤盘怼烤箱壁上了。”

　　她“唔”了一声，没躲，反而把脸往我手心蹭了蹭，像只刚睡醒的猫。“那也是你面粉放多了，面团硬得像石头。”她哼了句，伸手扯我的头发，指尖划过我后颈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从烤糊的曲奇聊到上周被暴雨冲垮的小木桥，又说到山脚下老王家那只总爱偷鸡蛋的芦花鸡。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碎发粘在唇角，她吐舌头去舔，却把头发卷得更乱了。

　　我伸手替她把头发拢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她的耳朵倏地红了，像熟透的樱桃。她眨了眨眼，忽然往我这边挪了挪，肩膀抵着我的肩膀，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过来，暖得人心头发软。

　　“姈，”她忽然低声叫我，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点说不清的缱绻，“你看太阳要落下去了。”

　　夕阳正悬在远处的山脊线上，像颗烧得通红的玻璃球，把半边天染成了泼翻的胭脂盒，从橘红到玫紫，再晕染开淡淡的粉蓝，层层叠叠的，好看得让人想把这颜色揉进怀里。山风渐渐凉了些，吹得草叶沙沙作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几声归鸟的啼叫，衬得这山坡格外安静。

　　许若娇的头慢慢靠了过来，落在我的肩膀上。她的发香混着阳光的味道，一点点钻进我的鼻腔，像春天刚抽芽的青草，挠得人心头发痒。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颈侧，带着点温热的潮湿。

　　“你身上好香啊，”她闷声说，声音隔着布料传过来，有点闷闷的，“比山脚下的野菊好闻。”

　　我忍不住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那下次采野菊给你泡茶喝。”

　　“不要，”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像落满了碎星星，“我就喜欢闻你身上的味道。”

　　她的脸离得很近，我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灰尘，看清她瞳孔里映着的晚霞，还有晚霞里我的影子。心跳忽然就乱了节拍，像被风吹得慌了神的蝴蝶，在胸腔里扑腾个不停。

　　她的目光慢慢往下移，落在我的嘴唇上，喉结轻轻动了动。山风正好在这时停下来，连草叶的沙沙声都弱了下去，空气里只剩下我们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点甜丝丝的黏腻。

　　“姈，”她又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我能亲你吗？”

　　她的眼睛还在看着我，带着点紧张，又带着点不容错辨的期待，像只等着被顺毛的小狗。我眼里满是激动的点了点头，她这还是为数不多的主动要求要亲。

　　下一秒，她的唇就覆了上来。

　　很轻，很软，像棉花糖落在舌尖，带着点她下午吃的橘子糖的甜味。她好像有点紧张，嘴唇微微发着抖，只是小心翼翼地贴着，不敢动。我抬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我怀里带了带，她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像只找到归宿的小兽，往我怀里靠得更紧了。

　　她的舌尖试探着伸出来，轻轻舔了一下我的唇角，像小猫在撒娇。我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探进去的时候，她轻轻哼了一声，像被烫到似的，却把我抱得更紧了。

　　橘子糖的甜味在舌尖散开，混着她呼吸里的青草香，变成一种让人晕乎乎的味道。她的舌头很软，带着点笨拙的试探，和我交缠在一起，像两只追逐嬉戏的小鱼。我们的呼吸渐渐乱了，彼此的气息都变得滚烫，顺着喉咙往下咽，熨帖得五脏六腑都暖烘烘的。

　　她的手原本抓着我的衣角，后来慢慢松开，顺着我的脊背往上爬，指尖钻进我的头发里，轻轻攥住。力道不大，却带着点让人安心的执着。我的手在她的后腰上，能感觉到她细腻的皮肤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发烫，像揣了颗小太阳。

　　不知道吻了多久，直到远处的太阳彻底落下去，只留下天边最后一抹绚烂的余晖，我们才气喘吁吁地分开。她的嘴唇被吻得通红，像熟透的草莓，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沾了几缕碎发，看起来又狼狈又可爱。

　　“喘不过气了……”她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姈你好凶。”

　　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能感觉到她皮肤下的温热：“是谁先亲我的？”

　　她没说话，只是往我怀里蹭了蹭，像只耍赖的小猫。山风又起来了，带着点夜晚的凉意，我把她抱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替她挡着风。天边的晚霞渐渐褪成了深蓝色，星星一颗接一颗地冒出来，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你看星星，”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指着天空，“好看。”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确实有好多星星，密密麻麻的，闪烁着微弱的光。可我看了没一会儿，目光就又落回她脸上。她的眼睛比星星还亮，里面盛着晚霞的余晖，盛着我的影子，盛着一整个夏天的风。

　　“许若娇，”我低声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哑，“我们以后常来这里吧。”

　　她转过头看我，眨了眨眼：“来做什么？”

　　“来看日落，”我说，伸手替她拂去落在肩上的草屑，“来亲你。”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像被火烧着了似的，抬手打了我一下，却没什么力道：“姈，你不要脸。”

　　我笑着抓住她的手，把她的指尖贴在我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指尖抖了抖，像被烫到似的，却没有抽回去。

　　“只对你不要脸，”我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一辈子都对你不要脸。”

　　她的眼睛忽然就湿了，像蒙了层水雾的玻璃珠。她没说话，只是猛地扑进我怀里，把脸埋在我的胸口，肩膀微微耸动着。我能感觉到她的眼泪透过衣料渗进来，带着点温热的湿意，却像羽毛似的，轻轻落在我的心上。

　　我拍着她的背，像哄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山风在耳边吹过，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远处传来几声虫鸣，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怀里的人渐渐不哭了，只是抱着我的腰，一动不动的，像只找到了温暖巢穴的小鸟。

　　“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我喜欢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我低下头，在她的发顶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我没说过。”（她说过，这是她第五次跟我表白）

　　“我猜的，”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不想拆破她的小把戏。

　　她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去，小声嘟囔着：“那你呢？”

　　“我也喜欢你，”我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回答着她。

　　她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着星星的光。她凑过来，在我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小鸡啄米似的，然后又迅速退回去，红着脸看着我。

　　“那我们以后每天都来这里吧，”她说，声音里带着点雀跃，“来看日落，来看星星，来……”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我吻住了。这次的吻和刚才不一样，没有那么多试探和慌乱，只是温柔地，慢慢地，像春风拂过湖面，带着点缱绻的暖意。她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探过来，和我的交缠在一起，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是她刚吃的橘子糖，也是她眼底的星光。

　　远处的星星越来越亮，像撒在深蓝色丝绒上的碎钻，山风带着夜晚的凉意，却吹不散我们之间的温热。我抱着她，在满天星光下，在漫山遍野的青草香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柔软起来。

　　原来被别人喜欢，是这样的感觉。像喝了杯加了蜜的柠檬水，酸溜溜的，又甜丝丝的，从舌尖一直暖到心底。像夏天傍晚的风，带着点燥热，又带着点清凉，让人忍不住想沉溺其中，一辈子都不醒来。

　　“许若娇，”我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天黑了，我们该下山了。”

　　她往我怀里蹭了蹭，像只不愿离开温暖巢穴的小猫：“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笑着叹了口气，却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也好，就再抱一会儿。抱到星星落满我们的肩头，抱到月亮爬上东边的山脊，抱到山风吹散最后一丝晚霞的余晖，抱到……一辈子都这么抱着。

　　反正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一起看无数次的日落，一起数无数颗的星星，一起在这山坡上，消磨掉一个又一个温柔的夜晚。

　　只要身边有她，就好。
　　——沈姈月
　　（还是一个不知道猴年马月的东西，应该还是在磨合期那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