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岁月声爱无痕 他的崩溃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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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呼息轻吐在钱却声的发丝上，好似清波漾漾的池水中泛起一丝温柔的余漪。
眸光律动间荡过的温柔不再淹没在眼底，汹涌在空气里。无声的浪潮穿越时间，从十六岁贯穿到二十一岁，爱从未改变。
赵听海拍着钱却声的后背，温柔又无措的态度如压灭钱却声希望的最后一盆冷水，浇灭他心中对赵听海的依赖、信任与蚀骨的爱意。
全都是骗子，对他好的只有李金玉和民谣街的其它人，但它们都被人类抓走了……
他失神，不清楚地喃喃着：“为什么…明明你可以阻止，为什么它们会被抓走……”
钱却声的眼泪跨越了眼眶，红透的是他意识中人类融合体试验室中满是鲜血的地面，是他不敢相信任何人的心，是他微眯着的湿润的眼眶。
“我、我，”赵听海有些无措，“我没有办法，他们的执行等级比我高，我们……也不是一样的。”
他下意识吞咽着口水，全然没有高级执行官该有的冷静和理性，他试图对面前这个崩溃的人辩解，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脆弱——他只肯对他展示出的一面。
“你他妈和那群畜牲有什么区别！你看见我的家人被抓心里其实很得意吧？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你们都骗我……为什么！”
钱却声十指插入头发，泪水淌了满脸，“它们要是出事怎么办……我们他妈都别活……”
“却、却声，”赵听海给钱却声顺气，“别伤心，好不好……”
钱却声知道怪不得赵听海，但他真的感觉很难受，很绝望。
身体中的基因缺陷正如洪水般上涌，钱却声混身燥热，理智在被冲散。
“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骗我……”他眼前的世界一片迷茫，泪水糊住了视线，他感到大脑缺氧，胃里涌上绞痛。
他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眼前模糊，眩晕的脑缺血使他紧咬住了唇。
……
他好像被一个温暖而有力的臂膀拥入了怀里。
钱却声失控地张嘴大口喘息着，不自觉间露出了手腕内侧的疤痕。
待他微微回神，手腕早已被赵听海缚住。赵听海的手紧崩着，拇指缓慢摩挲着钱却声的腕骨，眼神回溯到十四岁那年，他才对钱却声的失控后知后觉。
民谣街是钱却声的全部啊……
——
3014 年，民谣街。
“听海哥哥！”一个面容稚气的少年兴奋的奔来，扑进了赵听海的怀里。
“却声，稳重一点。”少年赵听海温柔地摸摸钱却声的头，脸上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
3016 年，内外城交界线。
赵听海用心包扎着钱却声左手腕内侧被污染地域的狂躁期异种划出的伤口——那道又肿又深的伤口本应由他来承担，但钱却声在前一秒挡在他面前，硬接下了一爪。
钱却声做为融合异种，休眠期却仅仅只出现了三次。
如果不是钱却声身体里的另一股抗伤基因存在，他估计就不止是受伤，而是……死亡。
“听海，你确定要去审判庭么……”
赵听海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少年搂在怀里，摸着少年的发梢。
——
三次相拥，是跨越时空的隐忍的思念，是五年来钱却声的精神支柱。
和着复杂情绪的回忆将钱却声激醒。
他从赵听海怀中挣开。
“干什么，别动我……”
他对赵听海跟本无法狠下心来，语气渐渐放软。
他的声音很哑，隐隐泛着未干的哽咽，脸上血色全无，眼角浮现尽力掩藏的一抹红，是钱却声最不想让人看到的一面。
基因暴动带来的躁热还如头小兽般在钱却声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却声……”赵听海分不清自己是可怜钱却声还是其它情感，冲斥在他身体中的强烈情感几乎将他填埋。
——他无法接受钱却声近乎颓然的敏感。
16 岁那年的伤还留在腕上，伤口又长又深。新长的皮肉盖着伤疤，细看却使人生出一种细密的心疼，如千万支银针扎在心口。
民谣街的任务的确不是赵听海下达的，指派任务的是另一派执行联会中的执掌者宋天水。
但同为审判庭，不管是哪一派，信息也都是互通的。
这也是为什么赵听海的通讯器会响的原因。
审判庭的两个分支派系就是激进派和和平派，顾名思义，一方致力于对异形种进行大规模清剿，另一方则坚定两族和平化。
年少时的钱却声曾笑着对赵听海说：“听海哥哥，别担心，我没事的。”
二十一岁的他眼中却充满了无措的崩溃，跟赵听海说他与那些畜牲没什么区别。
赵听海默认钱却声说得的对。
就算他没有参与，也不代表他无罪。
——他永远对不起十六岁的对他充满信任的钱却声。
……
天色渐渐变深，几片浮云飘在远处的外城，带着些血色的余韵。
钱却声是在赵听海的怀抱中醒来的。
外面的夕阳攀在窗框上，镀在赵听海脸的轮廓上。不只是直硬的线条，而是淡橙光划的温暖的色块。
钱却声下意识专注地凝望着他的侧脸，直到暖橘色的色块渐渐放大，赵听海的脸转过来。
钱却声对上的不是对他下午行为责备的眼神，而是一双充满歉意的眸子。
“却声。你醒了。”赵听海的眸光，中一丝暗光悄然划过，更深沉的眸色使他的脸看起来更加生人勿近。
“对不起……”他的眸光不停闪烁着，那是对钱却声无边的愧疚与对钱却声的心疼。
“可以让我好好跟你解释一下么。”
眼神垂在钱却声脸侧，他黯然道。
“审判庭一共分为两派，一方激进派，一方和平派，两方分别象征着杀戮与保守。”
“……我是和平派的。”
他缓慢地解释着，字咬得很轻，却能直击钱却声的灵魂。
“同为审判庭，设备是互通的。并且下载指令的那个人……等级比我高，我没办法干涉……”
“如果你愿意的话，原谅我，好吗？”说完这一句，他回眸看着钱却声。
钱却声无法拒绝。
他默认了，也试图为自己，为民谣街向赵听海求情。
“赵听海……你能不能，帮帮我……”
他的语气是无力的试探，他不却定面前这个审判官是否能看在多年前的事上卖他面子。
赵听海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这是赵听海独自一人做过的，第二个重大的决定。
——第一个是十六岁决定加入审判庭，离开少年时的钱却声。
这次是因为他知道一切都不怪钱却声，甚至他是民谣街大规模清剿里的一个受害者。
这一切造成的后果不是钱却声应该承担的。
“真的吗，”钱却声的眼神亮了几分，“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去找金玉姐它们？”
“嗯。”
“谢谢你，赵听海。”钱却声在两人重逢后，第一次露出了如此真挚的眼神。
“谢谢你帮我，真的。”
“金玉姐这些年对你怎么样。”赵听海很少见的挑起了话题。
“她对我一直很好啊，和你在的那几年一点没变。”钱却声嘴上笑着，想起李金玉心里却止不住地涌上辛酸。
“感觉你这五年变强了好多，是不是休眠了很次了啊。”
“是。一共休眠了 16 次，他们说是我的天赋终于发挥了。你呢？这些年在审判庭发展得应该不错吧？”钱却声淡然的回答，赵听海撇他一眼，他的面容还残留着曾经少年的韵味，眉宇间却已多了些许沉稳。
“不怎么样，”赵听海有些失神，忆起五年来孤独一人在军区和外城独来独往，他不禁有些感慨。
“五年，接处到的人和你并不同，他们非常刻薄。”他说到这里就不说了，留给了钱却声足够的时间、空间想象。
——但是钱却声不敢想象他的“听海哥哥”这些年受的苦，所以及时的转移了话题。
“赵听海，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直接到直击灵魂，为什么帮他。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赵听海避开了真实的原因，转而告诉钱却声一个看似合理的说辞。
钱却声默认了他的说法。
……
天色完全黑下去的时候，赵听海才从钱却声的住所出来，回到了军区。
他的这位故人一点也没变。
钱却声，这个名字在他的心底埋了五年，五年后的今天终于被刨出来，得以重见天日。
赵听海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担忧。
庆幸是找到了他，担忧是他们的身份——赵听海是审判庭的高级审判官，钱却声则是强大的基因融合异种，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两人的立场都是天差别，是两个完全处于对立的面。
饶是赵听海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深知对钱却声的情感是窥不得光的，在他心里是阴暗、连他自己也不敢直视的——那种恋人之间的喜欢，或者说是爱。
喜欢这个词极为无害，可以掩盖所有更深的意思，但赵听海深知，他对钱却声的感情，超出了喜欢，那是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岁月声爱无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