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旧人识故往昔 他的神明又 ...
-
同为异种，甚至这个被唤作“温队”的男人好像还是个异形种。
他是怎么混入军区的？
……
钱却声的房间在7栋的102。
房间不大，一些基本的设施就填满了。
桌子下面的第二格抽屉中静静的躺着本很普通的本子，钱却声轻轻翻开被签字笔夹住的那页，大概是邹故华生前最后几天写下的日记。
入眼便是几行干净利落的字体。
——
4.11日
异种围城了。好在审判庭没有大量异种进城，但是城内好像飞入了几只异形种。
4.12日
据中心避难点广播所播，未捕获异种还有2只，希望审判庭尽早抓住它们。
4.13日
那两只潜逃的异种打碎了新型研究的融合异种基因舱。
——
日记到这里截止了。
再也没有后文。
钱却声注意到，日记页的边角上染上了一点疑似异种的鲜血。
日记的主人，那个叫邹故华的男孩应该是个很细腻的人。他的字迹工整，整个本子很干净，字里行间透着不失温柔的严谨。钱却声想。
他要彻底变成邹故华，就要继承他的性格，他的一切。
这样他才能彻底变成他，更好的保护赵听海。
——
军区
赵听海叫了些执行调查员，聚到他的房间里，也包括那个头上有兽耳的“温队”。
“帮我查个人。”他的言辞依旧简短而不容置疑，虽说是“帮忙”，但语气更像告知。
“邹故华，ID编码3C-A795208a，查清楚他什么时候出城，什么身世。两小时内，我要成果。”
—— 两小时后
赵听海手中捏着一份报告，眉头紧锁。
“邹故华，现21岁。上次出城于3021年4月15日，回城于3021年9月26日，昨天。是个孤儿，从小生活在外城内城交汇点。16岁进入内城a区102生活。”
一切的节点都太古怪了。
出城将近六个月，甚至是在污染成度四级的地方，毫发无损。这不对啊。
16岁进入内城，今年21岁……
赵听海今年也21岁。又正好，16岁那年，他进入审判庭，也是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的那位故人。
一切都太过于巧合了。
甚至和他那位故人紧张时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是完完全全的巧合，还是，“邹故华”不是邹故华？
甚至，所谓“邹故华”可能是他那位故人。
那位故人叫，钱却声。
他们的性格也极为相似。
赵听海不能不多想。如果是那位故人，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丘地。
如果是钱却声的话，也许他可以为他，破一次例。
内城，a区7栋102门口
赵听海叩响了钱却声房间的门。
门缓缓拉开一条缝，钱却声的脸探了出来。
“上校？你来我这干什么。”钱却声心里完全没底，莫名的有些心虚。
“你根本不是邹故华吧，”他顿了顿，“钱、却、声。”
钱却声瞬间呆愣在原地，他不知道赵听海是怎么猜到的，他的手轻微摩挲着左手的袖扣，面上神色无异，额间却渗出丝丝冷汗。
被人看穿一切的感觉实在不好。
他矢口否认:“怎么会呢，钱却声是谁，上校在说什么？”
他慌乱否认的反应让赵听海更加认定了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正是钱却声的想法。
“你绝对是。从一开始，我的直觉就告诉我，你不对劲。甚至你在紧张时指尖会摩挲袖口的动作也一点没变。”
他没有提要把钱却声怎么样，只是避开了那个敏感的话题，改为讨论钱却声的真实身份。
“您说笑了…”
钱却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听海的眼神堵了回去，他的眼神中夹杂着诸多不明的情绪，不解，无奈，怜悯，和剩余的大部分他读不懂的情绪。
那是关于隐忍的情感。
他无法拒绝这样的眼神，更无法拒绝这种眼神的主人。
对赵听海全然的相信使他溃不成军。
——
“上校是怎么知道的。”钱却声没有拉开门，就以这个角度望着眼前的赵听海。
“这么久不见，不把我放进去？”赵听海的神情松懈下来，甚至面庞上还带着一丝百年难得一见的笑。
赵听海需要让钱却声干的一切都使他无法抗拒——就算是让他去死。但他觉得赵听海并不会这么做。
他回身让出门，示意赵听海从外面进来。
“上校来我这，不是叙旧的吧？”钱却声直接开门见山。
赵听海来这的确不是叙旧，但也差不多。
“我要叫你什么？邹故华，还是钱却声？”赵听海随口问。
“上校想怎么叫都行，我没关系。”钱却声瞟了眼赵听海，淡淡开口。
“你当时为什么要走，还一直避着我，嗯？却声。”赵听海直视着钱却声的眼睛，洞穿一切的眼神里带着些难以察觉的落寞。
“不为什么，觉得自己该离开了。”钱却声总不能告诉他，他是需要自己变得更强，这样才能保护赵听海。
太阳穿过薄薄的云层，倾洒在地板上，二人的影子在光中显得无比靠近。就着正向的光，赵听海能完全看到钱却声的面庞，虽然那不是他的脸，但却与他少时有着无比的神似。
“十六岁那年，我没有杀你，但是你却离开了。是在警惕着我？”赵听海往这一想，并没有彻骨的失落，更多的好像是对钱却声的抱歉，如果不是他不顾钱却声的劝阻，执意要加入审判庭，也许两人就不会落得现在这样的局面。
但是他还是加入了审判庭。
如果他没有走，不会让钱却声几年来东躲西藏，孤独沉默的过了好久。
钱却声察觉到了赵听海语气里的那些失落，站在他面前的，好像是那个曾经的那个有血有肉的，鲜活热烈的赵听海。
他变了吗？好像变了又没变。对于他，仍然是曾经的那个赵听海。
“没有。”钱却声仅仅回答了赵听海明面上的问题，对于那种显而易见的失落避之不谈。
他后悔于十六岁那年的离开，却又完全不后悔。矛盾的情绪充斥在他的心里。
如果他没有离开，赵听海就不会一个人走那么久，不会像现在这般冷漠。
但是他离开了。
是他的决定，让赵听海一个人走了那么久。
现在的两个人，天差地别，背道而驰。
世界上没有所谓的“如果”，只不过是人们失败时、后悔时的臆想罢了。
追忆往昔几年，是钱却声一个人在外城和污染地区游荡，清除边缘地区害人的异种，是赵听海不断历练，背靠着身上的伤疤攀上执行官的位置。
五年内，他们不是没有见过，钱却声一直在暗中替赵听海清除障碍，往往100次擦肩而过，也只会换来赵听海一次异样的熟悉。
这些年，他们一个人走过的路，都太多了……经过了前面的那些简短对话，两人间的距离好像拉近了几分，却还保留着刚刚那份恰到好处的尴尬。
赵听海打破了这样略显尴尬的氛围。
“你知道吗钱却声，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你，一直在。”
一直吗？那他会等到赵听海找到他为止。
他会为了赵听海一直相信永远。
现在，他等到了。
虽然心里想了很多，但钱却声一开口却是:“上校可真是有闲工夫啊。”
赵听海无奈笑笑，“你真的一点没变，嘴好毒。”
钱却声无话反驳。要是告诉赵听海他心中真实所想，他实在怕自己和赵听海的关系回到原点。
挂在赵听海衣领上的通讯器响了。从里面传出了一道冰冷无情的声音。
“民谣街041号民谣酒吧任务已完成。请组织指示。”
赵听海面无表情的收掉了通讯器。
钱却声的心里绞的一痛，民谣街，041号，民谣酒吧。
什么任务？会不会伤害到李金玉他们……
被赵听海收到口袋里的通讯器还是响了:“任务地点发现融合异种共2名，已全部捕获。其余异种约有20名左右，目前捕获17名，剩下潜逃。”
钱却声的心滞住了。全部捕获，他人类捕走他们，想干什么？
是要杀掉吗。
融合异种两名，大概是指李金玉和池安。把它们抓到，是要回去继续接受那惨无人道的实验吗。
钱却声真的不敢再往下想。
他发自骨子的觉得恐惧，悲伤。
更多的，是对人类的极度的愤恨。
——如果不是他们，两族间的战争又怎么会被挑起。金玉姐，它们又怎么会被抓姐。
他很失望，他真的很失望。
对于人类对生命的漠视。对于……赵听海。
他知道不能怪赵听海，但是他止不住心中的这种想法。
钱却声心中焦急，几乎是吼了出来:“它们怎么了？你们把他们怎么样了？说，你快说啊！你告诉我……快点啊……”
他感觉现在自己正处于崩溃的临界点，他没有办法平静下来。就算是面对赵听海。
大概在他心里，他自己的生命都不算什么，唯独他的朋友。
钱却声没有家人，但是李金玉等人的存在却是让他感觉到了家一般的温暖。
如果他的家人出了事……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赵听海好像没有办法理解他的崩溃 ，他的愤怒，只是淡淡的说:“你只是个与军区无关的人，何况还是一名融合异种。”
钱却声真的感觉自己要疯了。现在唯一能帮他的人只有赵听海。但是好像也不愿意帮他。
无助，急切与痛苦交织，千万种悲伤的情绪涌入钱却声的心头。
他瞬间湿了眼眶。
就算是此时，他也不愿意让赵听海看到自己这副样子，独自埋下了头。
赵听海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轻轻俯身下来，语调不自觉放柔了几分:“怎么了，想到什么伤心事了么。”
他坐在了钱却声的旁边，两人的距离克制而又暧昧。
赵听海一手揽在钱却声的后肩上，轻轻拍着，另一只手抚摸着钱却声的发尾。
动作机械而又隐忍。
好像和以前那个赵听海别无二异。
嘴上说着冷冷的话，却总是在钱却声需要时给他安慰。
就像钱却声看到赵听海时，想到的却是那些回不去的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旧人识故往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