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佛国来访 第三锹 ...
-
言涩是被疼醒的。
腰像断了似的。
腿不是自己的,神经一下一下地抽疼,像有什么东西还在里面作祟。
他挣扎着睁开眼。
“醒了?”
马坤耀叼着雪茄,侧躺着,餍足的舔着唇瓣,笑得特别欠揍:“精神头这么足?看来昨晚还没尽兴?”
“尽你*个兴!”言涩愤怒地掀开被子。
浑身的痕迹——紫的、青的、红的,跟被人拿鞭子抽过似的。
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宝贝儿,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可人。”马坤耀的脸确实英俊,身材也好的不像话,但是丝毫不妨碍他是个混蛋,“早知道和你重温旧梦这么爽,一早应该把你从淞江绑来,没准孩子都生了。”
“生你****!”言涩浑身散架了一样疼。
他不知道这王八蛋昨晚到底干了什么,光想想就觉得恶心——胃里翻江倒海的那种恶心。
他本能地去抓衣服,想赶紧把自己扔进浴缸,倒一桶消毒水,从头到脚泡个干净。
“别遮了~”马坤耀早就没了昨天那副矜贵禁欲的伪装,一脸的浪荡纨绔样子,“昨晚你可没这么害羞~”
“滚——!”
言涩一把推开他,嘴上一点都不客气:“醉*你也上?几年不见,你的床上功夫和你的品味一样,丝毫长进都没有。”
马坤耀的脸僵了。
当初言涩甩他的时候,理由里头就有一条——床上没情趣,跟条死鱼似的。
现在又被旧事重提,堂堂王子,面子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言涩,你**别给脸不要脸!”马坤耀多少被刺激了,“怎么,你就这么得意姓裴的!裴肆说了,你昨晚陪老子辛苦,让你多睡一会儿。”
言涩闻言怔住了。
脑子里似乎有什么刚刚建立起来的东西,轰然崩塌。
乌行山。佛国。这一路上的嘘寒问暖,推心置腹,难不成就是为了诓他走这一遭?
他喉咙干得像吞了砂纸:“裴肆知道?”
“当然。”马坤耀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子,“就是他,把你送到我床上的。”
马坤耀笑出了声,伸手捏住言涩的下巴,疼得言涩眼眶发酸。
这位大皇子天生有把好嗓子,温柔迷人,可吐出来的话却阴寒得让人泛起鸡皮疙瘩:“宝贝儿,我真不知道该夸赞你天真?还是庆幸你愚蠢?”
他歪着头,精明的目光里全是怜悯,还有藏都藏不住的兴奋:“你该不会以为裴肆爱上你了?他这一路把你绑在裤腰带上,带进佛国,就是为了亲手献给我,咯咯咯咯……”
马坤耀的笑声刺耳,呼吸喷在言涩脖子上,夹杂着雪茄燃尽的焦灼味道:“不然你以为呢?就他今时今日这副丧家犬的样子,凭什么跟我谈条件?凭什么让我帮他?”
言涩脑子里嗡嗡的。
马坤耀见他忽然像是被抽了魂儿,越发恼火,一把掐住他的后颈,把人往自己怀里边带:“醒醒吧,小可怜儿。裴肆拿你换了不少好处,你在他眼里,就是个好用的……玩意儿。”
对啊。
那可是裴肆。
这人从前就狠,跌落云端后,只会更狠。
言涩想起那些天裴肆坐在轮椅上的样子——那么诚恳,那么可怜,那么——他妈的天衣无缝。
他想起自己居然还觉得这人变了。变得有人情味了。
言涩,你就是个臭傻*!
舒怀羽的背叛如同言传身教,让这个过往略显江湖义气的男人学会了背刺。
只是言涩没想到,裴肆把刀磨好了,转身就扎进了他的后背。
“就跟舒怀羽对他做的一样……”
马坤耀皱了皱眉,贪恋着他身上的味道,语气略有狐疑:“舒怀羽是谁?”
想了半天,突然笑了:“哦——就那个砍断裴肆双腿的小受?”
他掐着言涩的下巴左右端详,越看越满意:“啧,要不我也把你腿砍了?这样你就永远别想跑了,多好。”
言涩抬起眼睛。
马坤耀那双戏谑的眸子里,竟然透出几分别人看不出的认真。
这个变态是真的动了这种念头。
言涩嗤笑:“跟个断腿的残废**,这是你的新癖好?”
马坤耀歪着头想了想,皱了皱眉:“说实话,有点恶心。不过——”他凑过来,几乎贴着言涩的嘴唇,“听起来也挺刺激的。你不是跟裴肆玩得挺好?昨天见到我,还跟个小媳妇似的躲他后头。”
“我没那个癖好。”言涩推开他的脸,胃里又开始翻,“跟裴肆混在一起,不过是为了——”话说一半,他闭上了嘴。
跟前男友掏心掏肺?脑子有病。
马坤耀却不依不饶,光着脚追他到浴室门口:“为了什么?”
“关你屁事!”
马坤耀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那表情就是“老子什么都知道”:“不就是裴家藏在海外那笔钱么?你当这还是什么秘密?”
“你他妈给我滚出去——”话没骂完,言涩的胃突然猛地一抽。
他扑过去,趴到马桶边上,“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可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酸烧着嗓子,一口一口地往外翻,跟要把五脏六腑都倒出来似的。
连着干呕了四五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趴在地上发抖。
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碎片——雪茄的味道,他的身体,被翻来覆去地——又一阵恶心涌上来。
言涩这种发自生理本能的厌恶,极大刺激了马坤耀,狂怒的男人踹翻了床头柜,台灯、烟灰缸、手机砸了一地。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薅住言涩的头发,把他从马桶边拽起来:“我碰你就这么恶心?啊?当初你跟我好上的时候怎么不吐?”
言涩被扯得头皮发麻,嘴角还挂着酸水,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盯着马坤耀那张英俊到扭曲的脸,冷笑,“对,”他哑着嗓子,“就是恶心。恶心得想死。”
马坤耀脸上的温柔碎了个干净,底下全是被戳到痛处的暴怒和难堪。
“你以为你是谁?等老子玩腻了,早晚弄死你!”他狠狠甩开言涩的脑袋,转身一脚踹开了浴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言涩摔回地上,后脑勺撞在瓷砖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
被裴肆卖了。
被马坤耀*了。
还他妈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
臭傻*。
他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进头发里。
……
一周后·淞江市——
全岛疯了。
佛国王室即将抵达访问的消息,把这座城市的每一条毛细血管都塞得满满当当。
各大商场外墙的LED巨幕不再轮播奢侈品,全天候轰炸金碧辉煌的寺庙、云雾缭绕的雪山、衣着华贵的王室成员——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位年仅二十六岁的佛国大王子。
社交平台最先沦陷。
也不知道是哪家媒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将马坤耀三年前在国际慈善晚宴上用法语致辞的旧视频翻出来,一夜之间播放量捅破一个亿。
各色截图铺天盖地,评论区活像大型失智现场:
“我的天,这张脸是真实存在的吗?”
“这个王子,我可以。”
“楼上,你的哈喇子已经飘到楼下了。”
“跪求王子殿下的行程。”
“偶遇攻略有没有人做一下?”
“都让开,我宣布,这是我老公。”
……
时尚杂志也闻风而动,连夜赶稿,专题从“王子殿下的西装是萨维尔街哪家店裁的”一路深扒到“他三岁时穿的袜子是不是英国王室同款”。
连一向端着架子的财经频道都开始不务正业,主持人正儿八经分析完佛国与淞江的贸易协定后,话头一转:“当然,这次访问还有一个看点,那就是大王子殿下本人——”旁边女嘉宾当场笑得花枝乱颤,导播居然没切镜头。
纵然那位大王子仁还没落地,就已经把全城撩拨得七荤八素。
有娱乐博主看热闹不嫌事大,半开玩笑地拉了个热度排行榜:“淞江当前热度:大王子访问 > 某顶流塌房 > 油价又涨了。别说某某天王深夜叫鸡了,你就是叫一整个养鸡场出来,都抢不过这位殿下的头条。”
底下网友一片“真实”“赞同”“鸡场无辜”的哀嚎。
所有人都以为这波热度已经烧到顶了,不能再高的时候。佛国王室公布了此次访问的随行人员名单。
淞江城内,原本还端着架子的名流圈,瞬间炸了。
沂南公馆——
本城最私密的顶级会所,藏在市中心某栋老建筑的顶楼。没有招牌,没有导航,非会员不得入内。
而会员的标准简单粗暴:要么你有权,要么你有钱,要么你祖上既有权又有钱。
此刻,顶楼的景观包间里,少爷小姐们正围坐在黄花梨茶台前谈笑,表面上各有各的慵懒从容,实际上手机屏幕的亮光此起彼伏,像暗夜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南宫灼歪在椅子上,一条长腿随意搭着扶手。
他今天穿了件暗纹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锁骨上那枚红色小痣若隐若现,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漫不经心。
然而这股散漫劲儿在他翻了几分钟手机之后,忽然收住了。
南宫灼慢慢坐直了身子,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啧——”一个意味深长的单音节,像石子丢进了平静水面。
对面坐着的傅昭正在煮茶,闻声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傅大亨永远是这副清冷寡淡的模样,手上的动作连一丝停顿都没有,仿佛天塌下来也不过是多煮一壶茶的事。
可坐在他右手边的少爷小姐们不敢怠慢丝毫。
在他们看来,南宫灼的反应,就是信号。
包间里其他人的余光不约而同地黏到了南宫灼身上。
反倒是许绍森,看起像是最沉不住气的那个。
许七爷今晚玩兴不高。
从进门到现在,一直站在窗边打电话,就连英挺的眉头都拧成了死结。
许绍森联络半晌,才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转身走回来,挑出根烟:“马坤耀这个狗东西不接,再打就跌面了。”
南宫灼闻言,才把手机屏幕朝外一翻,随手丢到黄花梨茶台上:“喏,都看看吧,这就是佛国王室官方发布的随行人员名录。”
手机屏幕不大,但足够亮。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一样,齐刷刷地凑了过去。
有人微微前倾,有人摘下眼镜,有人假装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移开之后又忍不住再瞟。
那份电子名单排版工整而冰冷,英文与佛国文字并列,字里行间透着政府文件那种公事公办的傲慢。
就在名单中间靠后的位置,一个名字安静地躺在那里,白纸黑字,毫不含糊——裴肆。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
有人在飞快交换眼神,有人端起了茶杯却忘了送到嘴边,还有人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像是在给什么人通风报信。
许绍森虽然早就从别的渠道听到了风声,此刻还是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烦躁的点燃香烟:“真他妈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