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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寻求援手 第二锹 ...

  •   听筒那头传来一片热闹——打桥牌的吆喝声、开香槟的脆响、台球碰撞的噼啪动静,混在一起,活脱脱一场喧嚣盛宴。

      言涩眼尾一垂,心里跟明镜——周三,姐妹们的下午茶时间。

      看来就算没有他言涩,这茶也照喝不误。

      能越过他另起这炉灶的,满淞江城也就舒怀羽有这个本事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舒怀羽懒洋洋的声音,隐约还能听见他叼着烟、摆弄扑克牌的动静,“言言,怎么想起我来了?”

      “说什么呢,我同阿羽可是最亲近的朋友。”言涩张嘴就是甜言蜜语,偏偏脸上一丝笑意也无。

      他一边猫着腰东张西望、警惕四周,一边又强迫自己把声音捏得又软又亲。

      鹿笙在一旁听着,嘴噘得老高,默默把脸往言涩肩头蹭了蹭,又蹭了蹭。
      暗戳戳地不高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浅笑,慵懒的动静里带着几分幽怨:“呦,还以为言老板现在追求者太多,都懒得理我们这些老朋友了呢?”

      “阿羽,别提了,我都想你们想疯了。”

      言涩像只受惊的狐狸,领着他家小猫咪在空荡荡的大楼里窜来窜去,偏偏电话里还要装得云淡风轻:“我啊,这辈子就是个操劳的命。这几天忙着酒吧装修,分身乏术,要不说什么也得泡在我们家阿羽身边,去去身上的尘土味儿。”

      舒怀羽“咯咯咯”地笑起来:“得了吧,你的嘴啊,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欸,怎么听你那气喘吁吁的?该不会,你得罪了什么人,正在被人追着砍吧?”

      言涩心头“咯噔”一下。

      糟糕。
      事态紧急,居然忘了伪装气息。

      舒怀羽这小浪蹄子精得没边,插个尾巴都能当猴子了。

      “哪儿啊,人家在体育锻炼呢。”言涩东拉西扯地遮掩,顺手抹了一把额角的薄汗,“老喽,常年操劳,肌肤弹性都不如你们这些‘姐们’了,当然得练练了。”

      听到言涩自贬,舒怀羽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忌惮言涩,无外乎姓言的这张堪称“淞江绝色”的脸——浓颜系的长相,眉目间自带三分妩媚三分妖冶,走到哪儿都是视觉焦点。

      如今言涩自认“老了”“不如她们”,舒怀羽当然高兴,连带着叼烟的角度都翘了起来。

      一旁暗戳戳偷听的鹿笙,嘴撅得更高了。

      他偷偷又摸摸、蹭蹭、贴贴——老板的肌肤明明就很弹,比尖沙咀明记店里新出锅的鱼丸都要弹。

      哪里老了?

      鹿笙越想越不服气,干脆把下巴搁在言涩肩窝里,宣示主权似的贴着不肯离开。

      言涩压根没察觉自己被人占了便宜,反正鹿笙撒娇惯了,猫猫贴贴能有什么坏心思。

      他完全不觉得有何不妥,反倒是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通话上。

      听见舒怀羽那“咯咯咯”的母鸡笑声告一段落,言涩才顺势开口:“对了,阿羽,我酒吧装修,有几个不听话的工人闹事。老裴不是给你配了一队身手不错的保镖嘛,借我用一天呗。”

      言涩半真半假地抛出诉求,语气轻描淡写,但听得电话那头的舒怀羽却挑了眉——让雇佣兵对付装修工?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太了解言涩了。

      言狐狸的道行深得很,能逼得他打电话求援,还这么着急,绝不可能只是几个装修工捣乱那么简单。

      “呦,那些保镖啊——”舒怀羽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弹了弹烟灰,“他们可是中东那边退下来的雇佣兵,个顶个手上沾过血。让这些凶巴巴的家伙对付几个装修工?言言,你也是够心狠的。许七爷要是知道你做事这么喜欢小题大做,该觉得你不可爱了。”

      船王许绍森对言涩的求爱在圈子里早传开了。

      千亿身家的大亨,捧着玫瑰花堵在医院门口,那阵仗谁看了不眼热?

      虽说舒怀羽的男朋友裴肆也是圈子里顶级的大佬,可对比许绍森对言涩的上心程度,到底还是差了一截。

      舒怀羽想到这儿,牙根微微发酸。

      与此同时,言涩也深感头疼。
      他隐约觉得舒怀羽今天格外难缠,那股子酸劲儿隔着手机信号都要飘过来了。

      “哎呀,好阿羽。”他放软了声调,眼尾却冷了下来,“反正你那些人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借我用一天?回头我从堡狮龙挑套珠宝送你。”

      “说什么呢,言言,咱们可是拜过把子的好姐们儿。”舒怀羽笑了一声,话锋一转,“只是我们家老裴的脾气你也知道,他安排在我身边的那几位,都跟大爷一样,我哪里使唤得动啊。”

      倒也不是真使唤不动。
      只是这位投行出身的金融精英小受,骨子里自有一套精明算计,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儿。

      更何况,这些日子舒怀羽一直对言涩那名校学历和精英出身耿耿于怀——大家都是卖笑上位的,凭什么言涩就干干净净的,还活的如此惹眼?

      说白了,他舒怀羽八面玲珑之余多少有些尖酸刻薄,容不得身边有人比他耀眼。

      尤其是言涩。
      尤其是这个平时对他点头哈腰、关键时刻却总能压他一头的言涩。

      最近裴肆都主动问起了好几次,话里话外打听着关于言涩的事情,那语气里的兴趣,舒怀羽听得出来。

      如此这般,更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放任言涩继续逍遥。

      “阿羽,你这又是何必呢?”言涩索性不装了,电话里那股子亲昵劲儿荡然无存。

      他一边带着鹿笙逃进了私人通道,一边慢悠悠地开口:“虽说咱们这些朋友时常聚,可酒吧后院的角门,我可只带你走过。你私自泄露我的行踪给裴染,同时又把消息卖给了许绍森。我猜你本想一箭三雕,废了我、又废了裴染,顺道让许绍森彻底对我死心。”

      言涩顿了顿,那双狐狸似的眼睛里掠过一抹冷光:“殊不知——”

      “言言,你说什么呢?”舒怀羽打断他,声音里那层慵懒的皮终于裂了,“裴染那个疯子居然去找你了?”

      舒怀羽莫名手心冒汗。

      言涩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地撕破脸。

      言狐狸可是没有把握绝不出手的主儿,既然敢摊牌,怕是自己有什么地方没处理干净,把柄被他捏到了。

      舒怀羽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像做投行并购案一样一条一条地过——最近做过的事,哪一件漏了底?

      “阿羽。”言涩根本容不得他思考,“我就给你半个小时。半小时后,若是我见不到那些顶级佣兵进酒吧清场,我可就直接给你们家老裴打电话了。”

      这句话一出,电话那头骤然陷入安静。

      裴肆。
      这个名字就像一把悬在舒怀羽头顶的刀。

      舒怀羽比谁都清楚裴肆是什么德行。

      裴肆吃肉的,且早就对言涩起了兴趣。

      这时候若言涩主动送上门,只怕两个人早早晚晚都要勾搭到一起。

      舒怀羽面色阴寒了几秒,随即眉眼一弯,软下身段,当即变了个态度:“哎呀言言,你遇见麻烦怎么不说呢?”

      那声音当真又软又热络,仿佛刚才的龃龉从不存在:“你放心,我这就让人过去保护你~”

      言涩勾唇,笑意却不及眼底:“亲爱的,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言老板抱着电话,这才亲亲热热地跟好闺蜜约了下次喝茶的时间。

      撂了电话,言涩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揣回兜里,就对上了鹿笙那双圆滚滚的眼睛。

      那眼神,活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整个下午、碗里还空了半天的猫。

      鹿笙暗戳戳地把脸别过去,冲着走廊里挂的油画,声音闷闷的:“骗人。”

      言涩被他这副小模样逗得眉梢一挑,当即嘴角挂起了笑:“呦,长本事了,敢跟老板指桑骂槐了。”

      鹿笙暗戳戳地生气,腮帮子微微鼓起来:“没。”

      “不许撒娇。”言涩耐着性子,眼尾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眼下内忧外患,阿笙这样勾引我,我会没办法集中注意力的。”

      他说着,一把拉起已经开始“红温”的鹿笙,闷头扎进了私密通道的专属电梯。

      电梯门关上,金属壁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言涩瞥了一眼身边还在红温的小野猫,忽然觉得这场逃亡也没那么糟心了。

      随着电梯缓缓上升,言老板还不忘进行爱宠的思想教育,那语气别提有多正经:“男人在外头都是要应酬的。要是没有你老板——我——四处行骗赚钱,费心费力地经营酒吧,你包包里的火腿肠、兜兜里的小饼干、还有身上穿的小帽衫,都从哪里来啊?”

      言涩说着,还伸手戳了戳鹿笙的腮帮子。

      手感真好。

      鹿笙暗戳戳地倔强,把脸往另一边偏了偏,小声嘀咕:“阿笙,也会,应酬。”

      言涩一听就笑了,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几分不正经的撩拨:“你想卖身养我啊?风尘圈子可不好混。”

      他故作认真地打量着鹿笙,那双狐狸眼里盛满了促狭的光,嘴上还不忘撩骚:
      “说起来我们阿笙虽然长得……”好看死了。
      “性格也……”讨人喜欢极了。
      “伶俐程度……”就没见过这么会看主人眼色的小黑工。

      言涩的话只说一半,每个评价都恰到好处地断在最暧昧的地方,留下无限的想象空间。

      “总之,你别想了,踏踏实实的打小黑工也挺好的,毕竟风尘行业也是要天赋的,你显然不适合。”言涩教育着自家小猫千万别沦落风尘,风尘猫,会被人排队摸的。

      鹿笙垂着眼睛,睫毛扇了扇,声音越来越小:“知道。”

      嫌我丑。
      性格呆呆。
      也不伶俐。

      鹿笙在心里给自己补了三个标签,越想越委屈,连带着缩在帽衫里的脖子都短了一截。

      “知道什么啊,一天天,闷不吭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言涩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想再说些什么,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他也不在废话,拉起鹿笙就进了顶层卧室。

      故地重游,鹿笙忽然想起了什么,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忐忑,连生气都顾不上,声音软乎乎地喊了一声:“老板~”

      那尾音拖得又长又糯,像一块刚出锅的年糕。

      “阿笙,别撒娇了,我说过,逃命的时候咱们得专心点儿。”言涩没注意到自家小野猫不自然的表情变化,径直趴在浴缸上,伸手按下暗处的开关。

      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械声响,浴缸缓缓移开,下沉保险库的大门轰然洞开。

      “快点,一会儿记得多装点钱。下次跑路长个心眼,别就拿个骨灰罐子,简直太——”

      言涩一边絮叨一边起身,目光落进保险库里,声音骤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这谁他妈干的?!”

      那声音从温柔到咆哮,切换得毫无过渡。

      鹿笙猫躯一哆嗦,浑身上下的毛仿佛都被炸了一遍。

      他悉悉碎碎地把脸转过去,手手叠好放在肚皮上,眼睛开始不自然地往天花板上飘,嘴抿成一条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我无关但我心虚得要命”的气息。

      言涩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辛苦攒了一辈子的保险库大门——被五六根钢管从外面焊死了。

      焊得死死的。

      言涩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险些没晕厥过去。

      钢管交错着焊在门框上,焊点粗糙但结实,一看就是仓促之下干的,但那个结实程度,没有个把小时加专业切割设备根本打不开。

      可眼下逃命要紧,哪有功夫找人切割钢管!

      他转过头,看向那只已经开始往墙角缩的鹿笙,声音危险地压低:“阿笙。”

      鹿笙把脸埋进帽衫领口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满脸写着——我干的,但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言涩咬牙切齿,像个炸毛的狐狸,“你焊的?”

      鹿笙小小声地、试探性地开口:“老板,管管,安全。”

      “呵~安全到我自己也进不去?”言涩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鹿笙缩了缩脖子,心虚地把手手往身后藏了藏,整个人缩成一团,活像做错事被主人发现后试图用“装死”蒙混过关。

      言涩看着那扇被焊死的保险库大门,又看看角落里那只快要缩成球的“罪魁祸首”。
      他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鹿笙,你知不知道那里面有多少钱?”

      鹿笙摇摇头,然后飞快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最后干脆把脸整个埋进帽衫里,只露出发顶那个翘起来的小呆毛。

      言老板站在被焊死的保险库前,深呼吸,再深呼吸,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等这事儿完了,我再跟你算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寻求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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