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果》卿殊了了

50、第五十章 是梦最好

　　晚宴开始前，没等明洺找上来，安雯已经带着明怡穿梭在几个上级所在的区域中。

　　明怡本来是不愿意的，但因为安雯事先的一番谈话让她也只能陪同一起。
　　安雯特别认真提醒：“明怡，私下我们可以说一声是朋友，但这不是私下的场合，你能明白吗？”

　　明怡一知半解，尤其在认识了几个很少接触的职位领导后，只剩维持着笑意跟在安雯身后，蹭到了几张合影。

　　晚宴很快开始，明怡眼看着明洺搬了个抽签箱子径自走到台上，招手让音乐暂停，准备进入抽奖环节。

　　安雯见她突然捂着脸笑道：“怎么了，下午主持都主持过了，现在怕露脸？”
　　明怡摇了下头，低声询问：“明洺不能正大光明搞黑幕吧？”
　　“怎么可能。”安雯指着屏幕，“人人都有奖，再怎么黑幕也不可能好的都给你。”

　　明怡稍有放心，又询问：“最大的奖是什么？”
　　“跟明洺混在一起这两天你都没问过他？”安雯愣了一瞬，但也没想起来，“忘了是车还是金条了。”

　　她话还没落下，现场响起躁动，原来是屏幕上的家用按摩椅已经抽到了它的主人。
　　明怡低头望了眼自己的序号，默默叹了口气，她还挺喜欢这个的。
　　她家太小没位置，放姜错家里正合适。

　　等着接下来陆续抽过摄影套装、护肤套装和露营套装什么的，现场氛围也越来越热闹。

　　明怡倒是有些坐不住了，她想起明洺靠谱或不靠谱的过往，脑海里的两个小人儿一直在打架，一个说不能是最好的奖吧，另一个则是在说想得美反复灭火。

　　很快赢来第一个阳光普照奖，这个不需要抽纸质签，电子屏幕闪烁几下，弹出十几个中奖序号。

　　明怡站起身就连明洺都吓一跳，见一行人上台领运动相机，明洺凑到一旁小声说道：“姐，你运气不错啊！”
　　明怡无奈看了眼周围的人：“这个概率很低吗？”

　　而后，再次经历一轮白白紧张后，她起身迎接第二个阳光普照奖。
　　两个运动相机整齐摆在了桌子上，安雯愣了片刻，提醒道：“你可以降低期待了。”
　　全是优秀员工的抽奖晚宴没理由让她拿走大奖。

　　明怡也反应过来，看着这纯凭运气中的两个相机十分沉默，但其实是开心的，她一个，姜错一个，正正好好。

　　第三轮的阳光普照奖特意设置了禁止号码重复，明怡果然没再上台，笑呵呵看着中场休息下台过来的明洺。
　　听到安雯的提醒，明洺倒是有些为难，好些大奖都在后半场，正常抽以他姐这手气很难不抽到啊。

　　安雯迟疑了一下：“还剩什么奖？暗箱操作一下，把冷门奖项分给明怡，就算有人质疑，就说是她靠主持换来的抽奖名额，不算太牵强。”

　　于是明怡就这么看着“双人欧洲行”、“双人极光之旅”、“情侣对戒”几个选项摆在自己跟前。

　　安雯读懂她的眼神，解释了句：“总部这边的职员晋升需求更强烈，盛行‘断情绝爱’，这几个抽到他们也不见得多开心。”
　　“那我选戒指。”
　　明怡很快做出选择，其余几个情侣属性更低，应该还受欢迎些。

　　有着精心安排的走后门，明怡毫无遗憾成功拿下对戒，只等着年后再去实体店兑换，完美的新年礼物。
　　相比同样中奖的几位明怡高兴得很，只是硬绷着脸上台又下台，返回座位才重新带上笑意。

　　安雯打断她的兴奋：“我听说你定的是今晚的航班？”
　　明怡点了下头：“不耽误事吧？”
　　晚宴环节一般都是抽奖结束就可以自由退场的。

　　“没有别的事情了。”安雯十分体贴，“你现在走就行，省得过会儿太匆忙。”
　　“可以这样？”明怡挺开心。

　　她按照安雯提示悄摸离场，回到酒店收拾过就打车去机场，一路顺利得不像临近年关的交通状态。
　　尽管如此，回到家的时候还是到了凌晨一两点。

　　她的精神还没从抽奖时的亢奋中拔出来，分享欲大爆发，只在家停留一小会儿就拿着几件礼物叫了车去姜错家。

　　想见他。

　　凌晨的街道十分安静。
　　明怡觉得车里太过闷热，将车窗开了个缝，获得短暂清醒，嘀咕一声：这不是闲得慌么。
　　万一人已经睡着了怎么办？

　　留给她纠结的时间并不多，哪怕她再慢悠悠，还是很快到了姜错家门口。
　　反正以前也不是没干过，她索性一鼓作气按下密码，又小心翼翼进入家门。

　　她碎碎念是惊喜不是惊吓，一进门就看到卧室亮着灯光，立刻松懈大半，慢吞吞挪向卧室方向，看来姜错今天又有加班，才会这么晚还没睡。
　　不过她的感慨没持续太久，顺着门缝她听见了清晰的打电话声。

　　“我再强调一次，我真的很累，请你们不要再这么晚打电话过来了。你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回去的，被你带去相亲一次还不够吗？”
　　“结果？你还想要什么结果？”
　　“好，我暂时不会带人回家的，我也不想让她见你们，这点你放心。”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我说了不会就是不会……好好好，你乐意等就等，等我厌倦就什么都听你的……”
　　……

　　明怡怔在门口，要推门的手早缩了回去，听到电话挂断声，她条件反射般带着僵住的身子后撤几步，晃晃悠悠又小心翼翼躲到了沙发侧面的夹角。
　　她反复回想，这里以前放的是什么来着，买跑步机送的绿植？那盆快要开花的垂丝茉莉，盆呢？

　　卧室门很快被打开，明怡放过细枝末节，歪着脑袋看向一眼可见精神不济的姜错。
　　他似乎只是出来倒杯水喝，憔悴的身躯短暂挤进单人沙发里，甚至没腾出空看向一旁茶几上明怡来不及拿走的礼物袋。

　　明怡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但其实早已明晰没这必要，她偷看的已经足够明显，他不会发现。
　　她眼看着他拿出手机滑动了几下屏幕，又三两步返回卧室，灯光也跟着消失。

　　她艰难从夹角挪出，揉了揉发麻的小腿，才又缓缓挪进刚才姜错坐过的沙发里。沉默良久后她从袋子里拿出提前摘下的手环，轻轻碰了碰感应区。
　　一分钟后，她确信卧室里的人已经睡着，站起身拿起礼物袋走到了门口。

　　拉开门那刻她鬼使神差转过头，与突然拉开卧室门的姜错打了个照面。

　　“明怡？”
　　姜错大步向前抱住她。
　　“我刚就觉得心好慌，还以为你明天才回来，怎么不让我去接你？快进门，冷不冷？”
　　她被推着重新进门，姜错顾不得打开灯，就将人卷进怀里，裹挟着一起坐在沙发上。

　　明怡下巴戳在他肩膀上，艰难开口：“怎么不开灯呀？”
　　“不想你看见我的模样心疼我。”姜错按住她后背，“让我多抱一会儿。”

　　明怡任由他抱着，没过片刻就借口有些热起身去脱下外套，而后看着一直眯起眼看她的姜错，带着笑意凑到跟前：“是不是我开门把你吵醒了？”
　　“没有。”姜错果断摇头。
　　“但属实没想到你会今天回来，我还以为你就不回来一趟了。”

　　明怡嘴角动了动，指着卧室：“你看起来困得不行了，快回去继续睡觉，我先去洗个澡。”
　　“好。”
　　姜错点过头就起身。
　　他同样关掉了明亮的顶灯，只剩留给明怡那侧的一盏小夜灯还亮着。

　　没过几分钟，简单冲过澡的明怡来到卧室。
　　小夜灯其实将姜错照得很清楚，她又露出笑意，总算温暖的身体躺在他身旁，歪过头摸了摸他脸侧新长出的胡茬。
　　他说的没错，他确实很累，很疲惫，太明显。
　　她也真的心疼。

　　短暂惊喜过后，姜错困意并没有削减多少，此刻也有些像半梦半醒，迷迷糊糊搂住明怡，低头吻了吻她手指，呢喃询问：“不是梦吧？”
　　明怡抬起头，嘴唇慢慢贴到他的唇角，亲了又亲：“还觉得是梦吗？”

　　姜错顾不得回答，他本能的回应，却在吻到缠绵时尝到了一丝苦涩，主动停了下来。

　　明怡也才发现她亲着亲着居然哭了出来，她垂下头用头发挡住了视线，又顺势将夜灯关掉，带着人一起缩回被窝里。
　　“想你了……”她停顿了下，“快点睡觉，明天你好不容易休息要好好陪我，然后再一……回家。”

　　她的话成为了最好的助眠声音，姜错刚熬过两个大夜，这才是第一次好好休息，恍恍惚惚听完就抱着人进入睡梦中。

　　是梦最好。

　　但第二天，没人来叫醒他。
　　依旧是熟悉的闹钟声响，他抬手随意摁掉就摸向一侧的床铺，而后察觉到只剩空荡，如梦方醒般坐了起来。
　　人呢？

　　他迅速起身到客厅和卫生间来回望了望依旧没看到人，但他看到了某些没有刻意隐藏的痕迹，本来充实满当当的家似乎少了好多东西。
　　他左右翻了翻，依旧没想出是少了什么东西，又返回房间才看到床头柜上摆放整齐的腕表和手环，似乎还不止，他又凑近，才发现上面摆放着好几样他曾送出的礼物，像是展览般整齐排列。

　　姜错笑了笑，这下能确认昨天不是梦了。
　　他去翻手机，想要问一问突然变身惊喜制造者的明怡究竟去了哪里。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滞住。

　　明怡：我们分开吧。

　　时间来自凌晨四点。

　　姜错感觉脑袋轰然炸开，一时之间忘记做出任何反应，直到手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他弯腰去捡，腰却再也没直起来，他看着已经碎成蜘蛛网的屏幕，她的话也四分五裂。

　　触屏已然不好用，他摸索着打开手写屏，才能在相对还完整的屏幕那里勉强写字回过去消息：为什么？

　　姜错：你在哪里？
　　姜错：别这样，在开玩笑对不对？
　　姜错：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立刻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