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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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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天,事未察尽,岂可轻下论断?”落羽眉头微蹙,眼神里含着不忍。
她半蹲下来,目光温柔:
“别怕。”
云天见状欲拦,却被身侧的男子一把拽住手臂。男子摇了摇头:
“我已探查过,她身上并无异样。”
落羽这才转向俞青崖,眼中带着安抚的意味,柔声问道:
“姑娘,你能告诉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俞青崖凝滞的眼眸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不是孩童,不会因一句温柔的话语就轻易卸下心防。此刻的处境,更让她警惕于任何需要“自证清白”的试探。
“你看你伤得这样重,”落羽见她沉默,也不逼迫,转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枚丹药。
那丹药不过指尖大小,却氤氲着一层柔和的霞光,灵气逼人。
“姐姐先给你喂颗丹药,吃下去会舒服很多。”
她小心地将丹药递到俞青崖唇边。
“那可是九转回魂丹。”云天在一旁,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即便未入口,只是那逸散的丹气吸入鼻中,俞青崖便觉精神一振,半日来的疲惫与伤痛带来的沉重感竟被扫去了几分。
她心念飞转:这三人若想对她不利,根本不需如此周折。这丹药……或许真是疗伤之物。
沉默数息后,她缓缓放下了横在身前的匕首,在外衣上寻了处还算干净的地方,将刃上的血污简单擦拭。接着,目光扫过地面,拾起一块相对平整干净的石头。
“请你,”声音轻哑却清晰,“把药放在此处。”
在几人神色各异的目光注视下,她用匕首切下极小一块,拈起,送入口中。
丹药触及舌尖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温润清气,流向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如春泉浸润枯地,左臂那刺骨的剧痛顿时缓解了大半。
她闭目片刻,适应着体内流转的暖流,随即睁开眼,将剩下的大半枚丹药连同垫着的石头,一起递向落羽。
“谢谢。”语气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最初的紧绷,
“这丹药太贵重,剩下的请你收好。”
落羽的手悬在半空,为难地望向身旁的“小师叔”。
“先收下吧。”
一旁,云天并指凌空虚划,一道淡金色的符文瞬息成型,轻飘飘落下。地面上那些散落的尸身随之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化作流光,尽数没入他腰间一枚不过巴掌大的玄冰玉盒中。
北境玄冰,可凝时驻物,盒中一切将永远停留在被封存的那一瞬。
落羽这才轻轻吁了口气,将石片上那大半枚九转回魂丹小心收回瓷瓶,妥善放好。
“我先替你保管。”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男子此时方才转身,看向这片被清理后仍弥漫着死寂与残留秽气的土地。
“此地不宜久留。”声音沉凝,“你二人即刻乘碧水云舟回返宗门,向宗主禀明此处所见一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依旧静立一旁、满身狼狈却脊背挺直的俞青崖。
“我将她安顿妥当,便回宗门复命。”言语间,似有一声极轻的叹息,消弭在风里,“此事既发生在中州地界,我归一宗……便有责任查清。”
“是,小师叔。”
落羽与云天拱手应下,转身便欲御风而起,返回悬于村口上空的碧水云舟。
云天已踏上舟舷,落羽却忽然顿住。她在身上摸索了一下,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几步掠回俞青崖面前。
不由分说,她抓起俞青崖的手,将一颗温润剔透的青色珠子塞进她掌心。
“这个给你。”
“紧要关头,或可护你一次。”
话音未落,她已松开手,转身如轻燕般跃回云舟。
唯有她带着笑意的声音随风轻轻飘回:
“不许不要。”
碧水云舟化作一道流影,转瞬已越过千里层云。
舟内,落羽似忽然想起什么,自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传音玉简。她指尖灵光微泛,迅速在其上勾勒数行小字。写到一半,动作却顿住了。她垂眸凝视玉简,片刻后,才又抬手,慎重地补上几笔。
云天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目光掠过玉简上的内容,沉默片刻,才低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又有些许了然:
“你对这素昧平生的女孩……倒是用心。”
落羽没有立刻回答。她收起玉简,望向舷窗外奔涌翻腾的云海与霞光,轻声道:
“说出来你或许不信……我总觉得,与她还会再见。”
云天望着她被霞光染成暖金色的侧脸,终是没有反驳:
“那便愿你如愿。”
云舟穿行,霞光流淌,无声映照在落羽柔和的眉眼间。
地面上,俞青崖独自立在渐起的暮色里。
她摊开手掌,那颗青色珠子静静躺在掌心,她凝视了片刻,方才极其小心地将其放入贴身内袋,妥帖收好。
正当她低头将珠子仔细收好的刹那,一件质料轻柔的青色外袍,带着洁净的竹雪气息,轻轻落在了她单薄的肩上。
俞青崖微微一缩。
男子已站到她身前,修长的手指替她拢了拢衣领,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许多次。随后,他自胸口取出一枚的玄色身份玉鉴,递到她眼前。
“我叫晏殊,归一宗弟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如玉石轻叩。
“这件法袍未曾有人穿过,你且披着。”他见她不为所动,静静望着自己,便又放缓声音解释了一句:“夜寒露重,它可替你抵御风寒。”
顿了顿,他望向云舟消失的天际。
“方才离开的是我两位师侄。他们言行若有不当之处,我代他们致歉。”
周遭一时静谧,只有晚风穿过废墟的细微呜咽。
“……谢谢。”
沉默片刻后,俞青崖终于开口。她抬起脸,认真打量了他片刻,又低声补充道:
“我叫俞青崖。”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过长的袍角。
她将过长的袍摆撩起一些,提在手中,像个偷穿了大人衣裳。
晏殊目光扫过她缠裹着、仍渗出血迹的左臂,并未多问,转身面向空旷的祭坛方向。
“我在此地设下传送阵法,可将你我送至中都。”他指尖已有灵光隐现,声音依旧平静,“那是距离归一宗较近的一座城,我们可在那儿稍作休整,再从长计议。”
她脚步轻移,无声地挪至离晏殊仅半步之遥的位置。
“俞姑娘请将兜帽戴上。中都鱼龙混杂,免得多生事端。”
话音落下时,脚下的传送阵纹已然亮起。俞青崖只觉眼前灵光暴涨,刺得她本能地眯起了眼。与此同时,右臂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攥住。
短暂失重后,眼前景象已然不同。
她脚下微晃。一柄未出鞘的剑轻抵后腰,帮她站稳。
夜幕初垂,但城中并非漆黑一片。无数或明或暗、各色灵光点缀的楼阁屋檐连绵起伏,更有些奇异的飞光流影在建筑间无声穿梭。
“这便是中都,”晏殊的声音将她游走的思绪拉回,“位于中州腹地,玄黄界最大的修仙者聚集之所。”
“……溪山村,”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喧嚣的背景里显得格外幽微,“是在什么地方呢?”
晏殊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分耐心:
“溪山村位于中州与南荒的交界地带,那里灵气稀薄,地势偏僻,寻常修士……确实少有踏足。”
两人不再多言,借着渐浓的夜色与街道上逐渐增多的人流,悄然融入这座不夜之城。
夜晚的中都,热闹得超乎想象。叫卖声、谈笑声、器物的碰撞声、偶尔响起的清越剑鸣或兽类低吼,衣着各异、气息迥然的人们擦肩而过,有的仙风道骨,有的奇装异服,更有驾驭着小型飞舟或灵兽坐骑的,在规定的半空廊道中悠然穿行。
俞青崖拉低了兜帽,将自己更严密地藏在宽大的青色法袍与阴影里,唯有那双墨黑的眼眸,透过帽檐的缝隙,安静地观察着这个陌生而庞大的世界。
二人行走至一处蜜饯铺子停住,这铺子歇业的倒早。
晏殊上前轻叩门扉,一张略带疲倦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正欲赶人,待看清面前之人形容时连忙拉开店门。
正了正脸色,恭敬道:“小师叔。”
晏殊略一颔首,带着俞青崖步入店内。
“这是我宗弟子值守的休憩处,若是有弟子下山执行任务,也会在此留宿。”
店内陈设简朴却整洁,晏殊径直领着俞青崖上了二楼,在一间厢房前驻足。
“你在此稍作歇息,”他推开房门,内里桌椅床榻俱全,“稍后自会有人送来热水与饭食。”
“多谢。”俞青崖低声道。晏殊转身欲走,似想起什么,又回身嘱咐了一句:
“此处很安全。”
“我去去便回。”
俞青崖点点头。
没过一会,便有身着和晏殊道袍相似的女弟子给俞青崖送来饭食和伤药。
“姑娘,热水也已经备好了。”她手脚麻利地帮俞青崖清理干净外伤。
“我可能要水次数会多一些,麻烦你了。”
“姑娘客气了。”
女弟子便安静退出。
俞青崖实在无法忍受自己如此狼藉的模样进食,病从口入,她还是先把自己清洗干净。
泡在温暖的浴桶中,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长长的喟叹了一声。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刻,自从来到这世界,由于信息闭塞,根本无法准确了解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
怎么别人穿越都有系统,金手指,她什么都没有,还要徒手猎猪杀人。
因着身上有伤,她没敢泡太久,换了三次水才把自己彻底清洗干净。
穿衣时俯首才发现胸口出现一道红色印记,又对镜检查了几遍,狐疑道:难道和她昏迷前的那道残影有关,毕竟根据控制变量法,只能是这个原因了。
不重要,活着就好。
前世她的目标就是享受生活,长命百岁,不然当几十年牛马交几十年养老金,最后落得个短命亦或是拿了几年养老金就溘然长逝。
这种亏本的买卖,她可不干。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这句话说的人多,能做的人少,俞青崖就是能践行的少数人。
肚子此刻不应景的咕咕了两声,随手把齐腰的头发拢至耳后,品尝起这修仙界的美食。
细嚼慢咽。
她可不想做这修仙界第一个被饿死或者撑死的凡人。
只是这修仙人法力虽强,厨艺却不咋地,嘴里能淡出鸟了,好在贴心的准备了蜜饯果子。
吃饱穿暖,俞青崖的脑子就开始发饭昏,顺从本心爬上床,沾枕就睡。
晏殊去了城中一间颇受女修欢迎的法衣铺子,这还是小师侄嘱咐他给俞青崖买几身合适的衣袍,到店只需报她名讳就能享受优惠。
入店,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