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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迷雾与残忆 贺玄祤逃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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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与残忆
雨丝冰冷,黏在贺玄祤的伤口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疼。他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追赶声,才踉跄着拐进一处破败的城隍庙。
庙内蛛网密布,只有角落里一尊褪色的神像还立着。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肩胛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半片衣襟。方才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父亲被押时悲愤的眼神、禁军冰冷的刀光、贺府冲天的火光……还有洛府方向隐约传来的喧闹。
“今筱……”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发颤。洛家到底怎么样了?她有没有逃出来?
他不敢深想,只能强迫自己冷静。清玄道长曾教过他,越是绝境,越要沉住气。他撕下里衣的一角,草草包扎好伤口,目光扫过庙外连绵的雨幕——京城是不能待了,那些人绝不会放过他这个“叛臣之子”。
可往哪里去?他孑然一身,贺家旧部要么被擒,要么早已四散。忽然,他摸到怀中一块温热的玉佩,是昨日准备送给洛今筱的那枚驱邪玉佩,雕着繁复的符文,是道长留给他的遗物。
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一个念头渐渐清晰:去南疆。道长曾说过,南疆多奇人异士,且远离京城纷争,或许能找到容身之处,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不少驱魔世家的分支,或许能打探到洛家的消息。
他咬了咬牙,扶着墙壁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那里曾有他短暂的家,有他记挂的人。如今只剩一片火海与未知,他必须活下去,不仅为了查清贺家被陷害的真相,更为了确认她的安危。
转身踏入雨幕,背影决绝,像一株在狂风中弯折却未断的野草。
洛今筱是被一阵颠簸惊醒的。
头痛欲裂,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青布帐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味。
“水……”她沙哑地开口,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姑娘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随即有人端来一碗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温热的水流过喉咙,稍稍缓解了不适。洛今筱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老妇人:“请问……这里是哪里?您是谁?”
老妇人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姑娘,你忘了?昨日我和老头子在山路上捡到你的,你躺在路边,后脑磕破了,浑身是泥,怀里还揣着这个。”
老妇人递过来一柄小巧的桃木剑,剑身光滑,显然是常年被人摩挲的。洛今筱接过剑,指尖触到剑柄的瞬间,脑中似乎闪过一丝模糊的光影——好像有谁教她握剑的姿势,声音温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
可那光影转瞬即逝,像指间的沙,抓不住。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名字、家在哪里、为什么会躺在路边……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一种莫名的恐慌在蔓延。
“姑娘别急,许是撞坏了头,慢慢就想起来了。”老妇人拍了拍她的手,“我姓陈,就住在前面的溪云村,你先安心在我家养伤吧。”
洛今筱点了点头,心中却空落落的。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桃木剑,剑身上刻着一个模糊的“洛”字,这是她唯一的线索。
“陈婆婆,”她轻声问,“您捡到我的时候,还看到别的什么人吗?比如……一个侍女?”她隐约觉得,自己身边应该有个亲近的人。
陈婆婆摇了摇头:“就你一个人,旁边还有块松动的石头,许是从山上滚下来摔着了。对了,山下的镇子倒是在传,说京城的贺、洛两府出事了,好像是什么大罪,连带着驱魔世家的品级都降了……”
“贺、洛两府?”洛今筱的心猛地一跳,这两个姓氏像钥匙,撬开了记忆的一条缝。她似乎对这两个姓氏很熟悉,甚至……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可具体是什么,她还是想不起来。
陈婆婆见她脸色发白,便不再多说,只让她好好休息。
洛今筱躺在简陋的床榻上,握着那柄桃木剑,望着帐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下斑驳的光点。
她是谁?她的家到底在哪里?贺、洛两府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那个模糊的教她握剑的身影,又是谁?
无数个疑问在心头盘旋,像一团解不开的迷雾。她只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她必须找回失去的记忆,找到那些碎片背后的真相。
而此时的贺玄祤,正沿着南下的古道艰难前行。他不知道,在他奔向南疆的路上,有一个失去记忆的少女,正握着那柄他熟悉的桃木剑,在一个陌生的村落里,望着同样的天空,心中存着同样的迷茫与探寻。
命运的丝线,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已悄然开始重新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