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你愿意跟我走吗？ “玄机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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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穿过残破的桃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暗影，那些曾经粉嫩的桃花，如今都沾满了暗红的血渍，蔫蔫地垂落，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机。
桃岁蜷缩在老桃树下，护心甲的光罩渐渐消散，温热的触感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她的小脸沾满了泪水与尘土，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睑上，曾经亮如星光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红，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却浑然不觉疼痛。
她死死盯着桃宁倒下的方向，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呛得她胸口阵阵发疼。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呼唤穿过死寂的空气，轻轻落在桃岁的耳边，细若游丝，却像惊雷般炸响在她的心头：“岁……岁岁……”
是阿娘的声音！
桃岁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着阿娘的方向爬过去，膝盖和手掌磨在布满碎石与血渍的地上，火辣辣地疼，却远不及心中的狂喜与急切。“阿娘！阿娘！”她哽咽着呼喊，声音嘶哑破碎，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桃宁躺在血泊中，月白色的裙摆早已被鲜血浸透，胸口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血液，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呼吸微弱而急促。听到桃岁的呼喊，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疼惜，嘴唇动了动，又一次唤道：“岁岁……”
桃岁扑到桃宁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搂进怀里，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珍宝。
她的小手颤抖着抚上桃宁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紧，眼泪掉得更凶了：“阿娘，你别睡，岁岁在这里，岁岁救你！”
桃宁想起族里长辈教过的粗浅吐纳之法，虽然她年纪小，灵气微薄，却还是立刻闭上眼睛，集中所有意念，将体内那一点点微弱的灵气凝聚起来，小心翼翼地朝着桃宁的体内传递过去。
灵气从桃岁的掌心涌出，带着淡淡的暖意，缓缓流入桃宁的身体，却像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丝毫回响。
桃宁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桃岁的头发，指尖冰凉，却带着最后的温柔：“傻孩子……别白费力气了……阿娘……不行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滴落在桃岁的衣襟上，像是一朵朵绝望的血花。
“不！阿娘你会好起来的！”桃岁拼命摇头。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更加急切地传递着灵气，小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岁岁还有灵气，岁岁可以救你！阿娘，你别丢下岁岁一个人……”
说到最后，桃岁的眼泪似是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桃宁看着她倔强而痛苦的模样，眼中满是不舍与心疼，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他起手轻轻的揉了揉桃岁的头顶，这是她常用来安抚桃岁的动作。
桃宁轻声安抚道：“岁岁……乖……别哭……你是桃兔山的少主……要坚强……要活下去……”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带着…带着大家的希望……好好活下去…做一个……勇敢的孩子……”
“阿娘……”桃岁紧紧抱着阿娘，感受着她胸口微弱的起伏渐渐变得平缓，感受着她的体温一点点变冷，心中的恐惧与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桃岁还在拼命地传递着灵气，哪怕知道这只是徒劳，却依旧不肯放弃，“阿娘，你别走……岁岁不能没有你……”
桃宁的手缓缓垂落，眼睛里的光芒渐渐涣散，最后定格在桃岁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永远地闭上了。
“阿娘？阿娘！”桃岁摇晃着阿娘的身体，声音凄厉而绝望，“阿娘你醒醒！你看看岁岁！阿娘——！”
回应她的，只有死寂的空气与远处偶尔传来的树枝断裂声。
桃岁瘫坐在地上，紧紧抱着阿娘冰冷的身体，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喉咙里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声，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绝望而无助。
她的灵气被消耗了大半，小脸苍白，嘴唇干裂出血，眼神空洞而呆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渐渐降临，冰冷的月光洒在桃兔山上，给这片残破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惨白的光晕。
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重……
桃岁就那样抱着桃宁的尸体，坐在冰冷的地上，一动不动。
桃岁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沾满了尘土与血渍，身上的锦缎新衣也变得残破不堪，沾满了鲜血与污渍，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疼。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天边划过，速度极快，瞬间便抵达了桃兔山上空。
流光散去，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悬浮在半空中，手持一把拂尘，鹤发童颜，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清禾山的长老，玄机子。
玄机子本是御剑下山历练，途经此地时，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其中还夹杂着微弱的灵气波动，心中不由一动，便循迹而来。
当他看到下方桃兔山的惨状时，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愤怒。
漫山遍野的尸体，残破的木屋，染血的桃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煞气，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残酷的屠杀。
玄机子的目光在废墟中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只见那孩子蜷缩在老桃树下，紧紧抱着一具女子的尸体，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却依旧不肯松手。
她的身上散发着微弱而纯净的灵气，虽然稀薄，却异常坚韧，在这浓重的煞气中，像一点微弱的星火，顽强地燃烧着。
玄机子心中一动，缓缓降下身形，落在桃岁面前不远处，他的脚步声很轻，却还是惊动了沉浸在悲痛中的桃岁。
桃岁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恐惧，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她的小脸苍白而憔悴，布满了泪痕与血污，唯有那双眼睛，虽然空洞，却带着一丝不屈的倔强。
她紧紧抱着阿娘的尸体，身体微微后仰，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陌生老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哀求。
玄机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悯。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和而沉稳，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量：“孩子，别怕，我没有恶意。”说着便缓缓的看向桃岁抱着的桃宁身上，忽然他脑海中浮现了一个身影，他认识这个桃宁……
桃岁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神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玄机子又看了看这片狼藉的废墟，心中已然明白了大半。他缓缓蹲下身子，与桃岁平视，目光温和而真诚：“你是桃宁的孩子？我与你母亲认识。”
听到这话，桃岁的眼眶瞬间又红了，泪水再次滚落下来，她点了点头。
玄机子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愈发怜悯。
他感受到这孩子身上纯净的灵气，非常适合修炼，又想到她小小年纪便遭遇如此惨剧，心中不由得生出了收徒之意。他轻轻说道：“孩子，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愿意跟我走吗？我会教你修行，让你变得强大……”
桃岁的身体微微一僵，变得强大？这些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死寂的心湖，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她想起了阿娘最后的嘱托，想起了族人们的惨死，眼中渐渐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她看着眼前的老者，又低头看了看怀中阿娘冰冷的脸庞，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知道，她必须活下去，必须变得强大，才能替阿娘，替族人们报仇。
玄机子看着她眼中的变化，知道桃岁已经有所动摇，他轻轻伸出手，声音依旧温和：“跟我走吧，孩子。我会带你修炼，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桃岁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缓缓点了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阿娘的衣襟上。
玄机子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桃岁依旧紧紧抱着阿娘的尸体，不肯松手。
玄机子没有强求，只是温和地说道：“我们先找个地方，安葬你的母亲，好吗？”
桃岁再次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地吐出两个字：“谢谢您……”
玄机子轻轻叹了口气，抬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灵光笼罩住阿娘的尸体，将其妥善包裹。
然后，他抱起桃岁，脚尖一点，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清河山的方向飞去。
月光下，那道流光渐渐远去，只留下一片死寂的桃兔山，在夜色中无声地哀悼。而桃岁的人生，也将在这一刻，迎来新的转折。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你愿意跟我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