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爱是无法解释矛盾的死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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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严翘了周三下午的金融课，揣着刚从甜品店抢来的巧克力大福，靠在陆知珩公司楼下的梧桐树上，狼尾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他本来约了谢星辞去飙车，临出门前却想起陆知珩说过“下午有个重要的会”，鬼使神差就绕到了这里。
“裴少，您又逃课了？”陆知珩的特助小陈抱着文件出来，见了他就头疼，“陆总在里面开高层会，让您别等了。”
“没事，我等。”裴烬严把大福揣进怀里捂着，痞笑一声，“我老婆开完会总得吃饭吧？我等他一起。”
小陈翻了个白眼，这祖宗现在是公司楼下的常客，全公司都知道他们裴家小少爷天天追着陆总跑，也没人敢真赶他。
与此同时，温家老宅的书房里，气氛却凝重得像结了冰。
谢星辞被老爷子按在红木椅子上，手腕还扣着保镖的钳制，短发被抓得凌乱，嘴角破了点皮——是刚才试图冲出去时撞的。他瞪着主位上的老人，京腔里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你凭什么禁我足？我哥要去联姻，你不管，反倒关我？”
“凭我是温家的老爷子！”温老爷子把茶杯往桌上一掼，茶渍溅了满桌，“予安是温家的长子，联姻是他的责任！你个养小子，也敢管温家的事？”
“他不是联姻工具！”谢星辞挣了挣，声音发颤，“我哥是温予安，不是你们用来换生意的筹码！”
“放肆！”老爷子拍案而起，“把他给我关到祠堂去，没我的命令，不准踏出一步！”
保镖架着谢星辞往外拖，他疯了似的挣扎，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嘶吼：“温予安！你敢答应试试！我不会放过你的！”
书房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少年的怒吼。温予安站在屏风后，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遮住了鼻尖那颗小痣，手里捏着的联姻协议已经被汗浸湿。他听见谢星辞的声音越来越远，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心上。
半小时后，温予安坐在了联姻对象的茶室里。对方是林家的大小姐，温柔贤淑，端着茶杯的手纤细白皙，轻声道：“温总，我知道您是为了温家，我会好好配合的。”
温予安抬眼，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他端起茶杯，茶盏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茶室里格外清晰：“好。”
一个字，轻得像羽毛，却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拿出笔，在协议上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像极了谢星辞十六岁那年，趴在他书桌前问“哥，你以后会一直陪着我吗”的语调。
晚上七点，陆知珩才走出公司大楼。一眼就看到裴烬严蹲在路灯下，怀里还抱着个油纸袋，狼尾上沾了片梧桐叶，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怎么还在这？”陆知珩走过去，把他头上的叶子摘下来。
裴烬严眼睛一亮，立马站起来，把油纸袋递过去：“老婆！我给你买了巧克力大福，还是热的！”
陆知珩接过袋子，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冰凉的。“等多久了？”
“也就一下午。”裴烬严傲娇道，笑得像个傻子，“反正上课也没意思，不如等我老婆。”
陆知珩没说话，只是把大福拿出来，递给他一个：“一起吃。”
裴烬严愣了一下，惊喜地接过来：“老婆你喂我！”
陆知珩瞪他一眼，却还是把大福递到他嘴边。裴烬严咬了一大口，巧克力酱沾在嘴角，含糊道：“好吃！比上次我做的还好吃！”
两人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分食着一袋大福。晚风带着秋天的凉意，裴烬严把外套脱下来，披在陆知珩肩上。“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温予安结婚了，谢星辞被禁足了”
陆知珩没说话。他能想象到谢星辞此刻的绝望，像一头被困住的幼兽，嘶吼却无人回应。他想起谢星辞那天在公寓里说的“我能保护他了”，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裴烬严突然凑过来，一张放大的俊脸幽怨道：“你怎么又不理我了”
陆知珩白他一眼。他把最后一个大福塞进嘴里，巧克力的甜腻在舌尖化开，混着晚风的凉意，竟生出一点温暖的滋味。
谢家老宅的禁足令解除那天，谢星辞是被管家手里烫金的请柬砸醒的。
“二少爷，温家送过来的。”管家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谢星辞掀被坐起，狼尾发型睡得乱糟糟的，接过请柬时指节都在泛白。烫金的“恭请”二字刺得他眼睛疼，他一把将请柬掼在地上，京腔里满是戾气：“滚！谁他妈要看这破玩意儿！”
管家不敢多言，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客厅里只剩下谢星辞一个人，他盯着地上那张请柬，胸口像被堵住一团浸了冰水的棉絮，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当它真的摆在眼前时，还是忍不住无名火起。
凌晨三点，谢星辞揣着一肚子火气飙车去了城南那家老字号甜品店。店里刚出炉的芒果雪媚娘还带着冰碴，奶白的糯米皮裹着金黄的芒果果肉，甜香混着奶油味飘得满街都是。
“要十个。”他把银行卡拍在柜台上，声音冷得像冰。
店员吓得手都抖了，赶紧打包好递给他。谢星辞拎着雪媚娘，又去隔壁烟酒行拎了两盒煊赫.门，径直往温家别墅去。
温予安刚处理完联姻的相关文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食谱。听到门被踹开的声响时，下意识把书合上藏起来。
谢星辞站在玄关，头发上还沾着夜露，手里拎着两盒雪媚娘，像尊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哥，”他笑了，笑得眼睛发红，“恭喜你啊，要结婚了。”
温予安看着他手里的芒果雪媚娘，脸色瞬间惨白。他对芒果严重过敏，严重时会引发喉头水肿，这是谢星辞十七岁那年就知道的事。
那年温予安误食了芒果班戟，差点没抢救过来，还是谢星辞背着他跑了三条街去的医院。
“星辞，你先冷静点。”温予安的声音温柔得像水，试图安抚他，“我知道这不是你想要的，但我没得选。”
“没得选？”谢星辞嗤笑一声，把雪媚娘摔在茶几上靠近温予安，“温予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对芒果过敏？”
他捏起一个雪媚娘，走到温予安面前，眼神凶狠：“我记得，你在联姻宴会上当时吃了芒果布丁，怎么连这个也不吃？”
温予安往后缩了缩，喉结滚动：“星辞，别闹了，我真的不能吃。”
“我他妈让你吃！”
谢星辞的声音陡然拔高，京腔里的狠劲像淬了毒的刀。他捏着温予安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把雪媚娘硬塞了进去。冰凉的糯米皮混着芒果果肉在嘴里炸开，温予安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他想挣扎，却被谢星辞死死按住肩膀。少年人的力气大得惊人，Alpha的信息素像潮水般压过来，让他动弹不得。
“咽下去。”谢星辞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温予安，你不是喜欢牺牲吗？不是说没得选吗？那你就把这玩意儿咽下去，尝尝你选择的滋味！”
温予安的喉咙剧烈滚动，眼泪砸在谢星辞的手背上。他被迫咽下雪媚娘，芒果的甜香在嘴里散开，紧接着是熟悉的瘙痒感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
谢星辞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却还是硬着心肠说：“怎么？委屈了？你答应联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委屈？”
他松开手，温予安立刻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的瘙痒感越来越重，呼吸也变得困难。他挣扎着想去够茶几上的过敏药，却被谢星辞单手扣住两只手，谢星辞另外一只手趁机拿过药盒。
“别碰。”谢星辞的声音冷得像冰，“温予安，你不配吃药。”
温予安趴在地上，脸色越来越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他看着谢星辞眼里的恨意，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谢星辞恨他，恨他懦弱，恨他妥协，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谢星辞还是心软了，赶紧把药拆开，就着水把药给温予安吃了下去。
过了一会，谢星辞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红绳，粗暴地缠在温予安的手腕上。红绳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银质铃铛，是他十八岁生日时，用自己攒的零花钱买的。当时他兴冲冲地送给温予安，说这是“平安符”，能保他一辈子平安。
“戴着它。”谢星辞捏着他的手腕，语气凶狠，眼神却倔强，“这是我送你的，你这辈子都别想摘下来。”
温予安看着手腕上的红绳，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他想把红绳扯下来，却被谢星辞轻轻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我让你摘了吗？”谢星辞的声音却带着讨好，“温予安，你记住，你是我的人，就算联姻了，也是我的人！这红绳，你敢摘一次，我就……我就亲你一次！”
温予安的脸被打偏，他捂着脸，看着谢星辞眼里的疯狂，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他的哭声很小，像受伤的小猫，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绝望。
谢星辞看着他哭，心里的火气却一点一点地熄灭了。他蹲下身，看着温予安泛红的喉咙和手腕上的红绳，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混蛋。
他明明知道温予安对芒果过敏，明明知道他有多委屈，却还是忍不住伤害他。
“哥，”谢星辞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你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要答应联姻？”
温予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星辞，我是温家抱回来的孩子，温家给了我一切，我不能看着温家垮掉。”
“那我呢？”谢星辞的声音带着颤抖，“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重要吗？”
“不是的。”温予安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可我不能这么自私。我不能让你为了我，放弃谢家继承人的位置，更不能让你和谢家决裂。”
谢星辞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他伸手，把温予安揽进怀里，声音沙哑得像哭：“哥，你这个傻子，你怎么这么傻……”
温予安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这么久以来的隐忍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谢星辞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好了，不哭了，哥，不哭了。我错了，我不该逼你吃雪媚娘，不该打你，不该对你这么凶……”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哽咽。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温予安要和别人甚至是陌生人结婚，他就像疯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温予安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他靠在谢星辞的怀里，呼吸依旧有些急促，喉咙里的瘙痒感还没完全消退。
“星辞，我好难受……”他的声音带着点虚弱。
谢星辞打横抱起温予安，抱到谢星辞自己的房间。
“哥，你睡一会儿，我守着你。”谢星辞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温予安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心里轻轻一动。他知道谢星辞是爱他的，可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阻碍。
“星辞，”他轻声说，“别再为了我冲动了，好好做你的继承人。我会按时联姻，你也要好好的。”
谢星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我不会让你联姻的。温予安，你等着，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不用和别人联姻。”
温予安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谢星辞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
“星辞，别做傻事。”他轻声说，“我已经答应了温家，不能反悔。”
“我不管。”谢星辞的语气强硬，“我不会让你和别人结婚，绝对不会。”
温予安看着他，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多说无益。谢星辞的性子，他比谁都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爱是无法解释矛盾的死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