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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群贤乱舞 众人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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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二层黑压压倒了一片，仔细数来，估摸有四五十个黑衣人失去意识，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有的叠在一起，像一堆被推倒的柴火。
瞧那穿着打扮，应当是蝙蝠岛的人。
这大概是原随云的后手，准备在黑暗中偷袭围攻他们，想不到被王怜花一网打尽了。
郭襄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原随云果然留了后手，喜的是王怜花比她想象中更早摸清了对方的底牌。
“怎么样？看到了吗？咦……”王怜花笑吟吟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恍然大悟，“我忘了，你是个瞎子……”
郭襄明显看到原随云脸上闪过一丝杀意，那杀意极快，像电光石火一闪而逝，可郭襄看得真切，她心中对王怜花拱火的本事叹服不已，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专往人心窝子里戳。
王怜花偏了偏头，带着笑意道：“对了！你还有个狗腿子！丁枫，你不是瞎子，你还不给你主子汇报一下？”
丁枫面色惨白，早已看不出当时在海阔天船上那从容自信的模样，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的气音，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原随云淡淡开口，声音没有起伏：“总有人觉得多双眼睛就有些能耐。”
胡铁花瞪着他，粗声粗气道：“怎么？你少了两只眼睛，倒比我们多些能耐了？”
原随云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火光下却没有丝毫温度：“能耐不多，恰好够用，足够我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
胡铁花将信将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噢？”
原随云不紧不慢道：“想必我那些蠢笨的手下被点了穴，都倒下了。不过嘛，败在千面公子手上，倒也不算辱没他们。”
众人一怔，这人明明看不见，却说得跟亲眼所见一样，分毫不差。
胡铁花差点想上前挥挥手，看看他是不是真瞎子了，他的手掌抬起来又放下，脸上写满了狐疑。
王怜花哼了一声，倒不以为然，这事也不需要眼睛看，长脑子也足够了，他斜睨着原随云，心道装什么大尾巴狼。
“长了眼睛，未必就看得清。”原随云声音淡然，“有些人纵有双目，所见也不过是皮相。倒是王兄，千里迢迢从海外归来，放着逍遥日子不过，跑来这穷山恶水多管闲事……着实让在下意外。”
他微微侧首，脸上露出一丝讥讽。
“世人皆道千面公子是曾叱咤风云的枭雄宗主。怎么，如今竟也学了沈大侠那一套，要做起惩恶扬善的正道楷模了？只是不知，王兄这条恶犬，脖子上的绳子是握在沈大侠手里还是郭女侠手里？他们让你往东，你敢往西吗？”
这话说得刻薄至极，将王怜花比作被拴住的狗，不仅骂了王怜花，连沈浪和郭襄也捎带上了。
郭襄极其愤怒地瞪向原随云，但想到他看不见，又有些无语地看向王怜花。
王怜花面上依旧笑得春花烂漫，只那笑意未达眼底，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像猫科动物在审视猎物。
“在下高兴做什么，还需向你报备？倒是原少主，自个儿窝在这老鼠洞里发霉，就看不得别人站在太阳底下透气？”
“太阳？”原随云轻笑一声，“王兄这话，倒让我想起令尊当年。快活王昔日纵横捭阖，麾下何尝不是人才济济。那等揽尽天下奇珍、网罗世间绝学的豪情，与我这小小蝙蝠岛，岂非殊途同归？令堂云梦仙子，更是算无遗策……”
“闭嘴。”
王怜花的声音并不高，却一下截断了原随云的话头。
郭襄蹙眉，有些担忧地看着王怜花，她知道其父母实则是他逆鳞，原随云偏偏在这个时候提起，分明是故意刺激他。
见原随云微微一笑，仿佛戳中他痛点的神情，王怜花却又忽然一笑，他“嗨”了一声，悠然道：“也不知道怎么了，谁都要跟我来聊一聊两个死人。怎么？原少庄主那么敬仰快活王那个老鬼，不如现在就抹了脖子去见他。那老鬼倒有收集牛鬼蛇神的爱好，你这一款——”
他拉长了声音，视线故意在原随云眼睛上转了转，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他倒没有，机会挺大的。”
郭襄差点笑出声，暗道这人真是的，嘴巴怎么这么损得厉害。
原随云面色终于沉了一分，他静默片刻，复又恢复那副掌控一切的漠然，淡淡道：“看来是在下失言，戳到王兄痛处了。本想着，以王兄之家学渊源，或能懂我这番经营之苦心，或可成为此间座上宾，共参大道，不想……”
“大道？”王怜花嗤笑出声，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你这装神弄鬼的蝙蝠洞若也算道，那路边野狗撒尿圈地，岂非也是开宗立派了？”
他目光一转，看到那群瞪大了眼睛正在看热闹的客人，下巴一扬，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这蝙蝠公子的名头，恐怕还抵不了无争山庄少庄主的，也不知道原老庄主知不知道自己的老儿子这蓬勃的野心？”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这就得有劳各位名流们回头上无争山庄亲自问问了。”
这话说得漂亮，这原随云要提及王怜花父母，他便以牙还牙拉扯对方老父，郭襄心中暗暗叫好。王怜花这是在用无争山庄的名声刺激原随云，也是在提醒那些客人，你们要找的仇家，不光是蝙蝠公子，还有无争山庄的少庄主。这笔账，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果然，这话提醒了这些客人们。
一个牙齿黑黄的枯瘦白发老人上前一步，一脸正色道：“确实如此，老朽却是要去问问原老庄主，他清不清楚自己儿子干了些什么事！”他的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在这空旷的石室里嗡嗡回荡。
“是极！是极！”又一个紫面虬髯的大汉瞪向原随云，拳头攥得咯咯响。
客人们一想到自己差点被算计，差点成了蝙蝠公子的棋子，心中都深恨不已，他们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王老爷子说得不错！我华山也必要去无争山庄寻个说法！”
这时，刚才一直沉默的高亚男忽然也上前附和道，她的眼睛狠狠瞪着原随云，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她那句“王老爷子”一出，那枯瘦的白发老人一怔，脸上有些僵，他偏头打量了一下高亚男，干笑道：“原来是华山的高徒，竟然还认识老朽。”
“王老爷子享誉武林七十载，便是我年轻无缘一见，但瞧着这双手，也当认得出来。”高亚男见他说话，一脸恭敬道。
白发老人脸上抽搐了一下，没想到竟被如此认了出来，他见其他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往他脸上和手上瞟，心里暗暗埋怨自己刚才多嘴，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出头，这下好了，藏了半天的身份，一句话就被人叫破了。
郭襄不认得这些人，却明白这些人藏头遮尾来到蝙蝠岛，想必是想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现在被道破身份，恐怕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她眉头一皱，余光瞟见楚留香也微微颦眉。
“王天寿老爷子火气这般大，是因为没买到蜀中唐门的毒药吗？”原随云忽然悠悠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倒是在下招待不周了。”
“原来是鹰爪门的王老爷子，你买唐门毒药，是准备暗中下毒害谁？”那个紫面虬髯的大汉忽然瞪向王天寿，冷笑着问道。
王天寿脸色一变，他张了张嘴，正准备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就听原随云又幽幽开口：“魏行龙魏三爷又何必多问，正如你来买巴山剑法对付你的仇人，王老爷子自然也是为了他的强敌。”
他一下说出两人身份，郭襄不认识他们，还暂不解其意，却敏锐发觉客人们的氛围顿时一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
她不由看向王怜花他们，王怜花嘴角挂着冷笑，花满楼眉头微蹙，胡铁花则一脸茫然，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对蝙蝠岛来说，诸位豪杰都是贵客，在下可是盛情款待，诸位何必因为没有买到合意的宝贝，就如此咄咄逼人呢……”原随云还在说，声音悠哉游哉，“是吧？王老爷子、魏三爷、两位钱兄弟、杨彪兄、单鄂兄……”
他一连叫破在场的客人身份。
被叫破身份的人脸色大变，互相看向对方的眼神充满了敌意，有的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有的人把手按上了兵器，还有的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就连楚留香和王怜花也脸色微变。
郭襄不由暗忖，这些人明明刚才看上去互不相识，为何知道彼此身份后却如此反应？难道这世上却有没见面的仇人？
“诸位豪杰，何必中了对方挑拨之意。”楚留香忽然上前一步，朗声道，“不论大家有何恩怨，不如先出了蝙蝠岛再说。”
众人见楚留香发话，想起刚才答应决不在楚留香和蝙蝠公子决战时打扰，便僵着一张脸，左右看了看，干笑着答应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睛里满是戒备和算计。
郭襄见他们虽还警惕对方，但都答应了，便略微放心，她正要松一口气，忽然听见花满楼低声说了一句。
“火要灭了。”
郭襄一惊，猛地看向平台边缘，果然，那橘红色的火焰在风中摇摇欲坠，像是一个垂死的人在作最后的挣扎。
她心里明白，原随云跟他们东拉西扯，便是在等火灭，黑暗中，他才是真正的王者。
她顿时上前一步，警惕地盯着原随云，右手握紧了剑柄。
“让你多说这么多，真是多余。”王怜花冷哼一声，“原少主东拉西扯的本事，倒比你那搅动风云的野心强些。”
原随云闻言，不怒反笑，那笑声在空旷石室中回荡，竟有几分酣畅之意，与他此刻处境全然不符。
“王兄这般小气？我不也容你们说了这许久，才让那火点起来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