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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纪北辰和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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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北辰和林如雪被送进急诊室后,闻书白在走廊的休息区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期间他处理了别墅那边打来的数个电话,安抚了慌乱的佣人们,并指示厨房准备好住院期间可能需要的清淡饮食和换洗衣物。系统013安静得出奇,似乎也在等待最终的结果。
急诊室的红灯终于熄灭,门被推开,温别绪走了出来。他的白大褂袖口微微卷起,额角有一丝细密的薄汗,但整体依旧保持着那副令人安心的从容姿态。
闻书白立刻站起身迎上去。“温医生,情况怎么样?”
“纪总的情况比预想中好一些。”温别绪摘下手套,语气平稳中带着一丝庆幸,“头部撞击造成了轻微脑震荡,没有颅内出血,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脚踝旧伤没有加重,肩膀的拉伤也在可控范围内。总体来说,不需要手术。”
闻书白松了口气。纪北辰要是真出什么大事,系统那个“剧情偏移”还不知道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
“林小姐呢?”他问。
温别绪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左前臂尺骨骨折,已经做了复位和石膏固定,恢复得好不会影响功能。昏迷主要是惊吓和撞击造成的短暂意识丧失,没有发现颅内损伤的迹象,但同样需要留院观察。另外……”他顿了顿,“我们给她做常规检查时,发现她怀孕了,大概六周左右。”
闻书白愣住了。
怀孕。这本文的女主怀孕了。
他几乎能听到系统013在他脑子里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按照古早霸总文的套路,女主怀孕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带球跑,意味着误会,意味着虐恋情深,意味着几百章的撕心裂肺。
“消息暂时只通知了你。”温别绪显然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但没有多问,只是继续说,“按照流程,等林小姐清醒后,我们会告知她本人。至于纪总那边,是否现在告知,需要你来判断。”
闻书白深吸一口气。他需要理清头绪。
“我知道了,谢谢温医生。”他顿了顿,又问,“他们现在能探视吗?”
“纪总还处在观察期,意识时醒时睡,建议不要打扰。林小姐已经清醒了,骨折的手臂疼痛会持续一段时间,但意识清楚,你可以去跟她说几句话。”温别绪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间单人病房,“那边,右手边第二间。”
闻书白点点头,正准备迈步,又停下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温医生,关于林小姐怀孕的事,暂时……请不要告诉任何人。我需要先和纪总那边……做些准备。”
这是系统的声音在提醒他:古早霸总文的剧情节点,能拖一拖是一拖。至少不能让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就开始互相折磨。
温别绪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似乎藏着某种洞悉一切的清明。“放心,病人的隐私是基本准则。”他顿了顿,忽然轻声说,“不过,闻书白,你刚才那句话,听起来不像是管家对总裁的职责,更像是在……掌控什么。”
闻书白心头一跳。
温别绪的目光太过清透,像是能透过他的外表看到某种更本质的东西。闻书白垂下眼,避开那道视线,声音平静得近乎僵硬:“温医生想多了。我只是想尽量让事情平稳过渡,对所有人都好。”
“是吗?”温别绪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温和,也有一丝难以解读的深意,“去吧,她一个人待着可能会害怕。”
闻书白几乎是逃一般地走向林如雪的病房。
推开门,林如雪正半靠在病床上,左臂打着石膏,额角的擦伤贴着一小块纱布。她脸色苍白,眼眶泛红,显然已经哭过一轮。看到闻书白进来,她立刻像是找到了依靠,声音颤抖:“闻管家……北辰呢?北辰他怎么样?他伤得重不重?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端着水果上楼的,要是我小心一点……”
“纪总没有大碍,轻微脑震荡,留院观察几天就好。”闻书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安抚力,“林小姐,您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养好伤,这样才能更好地照顾纪总。”
林如雪咬着下唇,眼泪又掉了下来。“都是我……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北辰也不会摔下来……他本来就已经受伤了……都怪我……”
闻书白安静地听她哭了一会儿,没有打断。这种时候,安慰的话语往往不如让情绪自然流淌来得有效。他递过纸巾盒,默默站在一旁,像一根沉默而稳定的柱子。
过了好一阵,林如雪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闻书白:“闻管家,你会不会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
闻书白心里闪过一丝无奈,但面上依旧温和:“林小姐,您能为了纪总准备水果,这份心意本身就没有错。意外谁都无法预料,与其自责,不如先养好身体,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照顾他。”
林如雪抽噎着点了点头,似乎被说服了一些。
闻书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在这个时刻提起怀孕的事。她现在的情绪状态不适合接受另一个冲击性消息。等她自己知道,或者等纪北辰的情况更稳定一些再说。
“您先休息,我去看看纪总的情况。”闻书白帮她调整了一下枕头,然后退出了病房。
走廊里,温别绪正站在护士站旁和一名护士低声交代什么。看到闻书白出来,他结束了谈话,走过来。
“说完了?”
“嗯,她情绪稳定了一些。”闻书白揉了揉眉心,感觉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纪总那边,我现在能看一眼吗?”
“可以,但别打扰他,大概率还在睡。”温别绪带他走到纪北辰的病房门口,轻轻推开门,让他看了一眼。
纪北辰躺在病床上,额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平日里那股霸总的气势荡然无存,看起来竟然有些……脆弱。闻书白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那三分薄凉三分讥笑三分漫不经心的表情,和现在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果然,再癫的人,在伤病面前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闻书白轻轻关上门,转身对温别绪说:“温医生,今天的事……谢谢。处理得很及时。”
“你应该谢谢你自己。”温别绪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认真,“你的现场处置非常专业,为我们的救治争取了宝贵时间。说实话,以管家这个职位而言,你的应急医疗能力超出预期很多。”
闻书白知道这是系统奖励的功劳,但他没法解释,只能含糊道:“以前……学过一些。”
温别绪没再追问,只是看了看手表,忽然说:“已经快五点了。你从中午忙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吧?”
闻书白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胃。确实,他从中午到现在滴水未进,但刚才一直绷着神经,根本没感觉到饿。被这么一问,饥饿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医院食堂虽然味道一般,但至少能填饱肚子。”温别绪的语气自然得像是老朋友在邀请,“等这边交接完,我带你过去。纪总和林小姐今晚的监护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一直守在这里。”
闻书白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但喉咙里涌上来的话却变成了:“……那就麻烦了。”
他似乎越来越难拒绝温别绪了。这个人总是用那种温和到毫无侵略性的方式,一点点侵入他的边界,而当他反应过来时,界限已经模糊了。
处理完医院的各项手续和监护安排,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医院走廊的玻璃窗。
温别绪带他穿过连接住院部和食堂的长廊。走廊里灯光柔和,除了偶尔走过的护士,几乎看不到其他人。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今天这种情况,以前发生过吗?”闻书白随口问。他指的是“主角们因为自己的骚操作进医院”这种事。
“类似的事件?”温别绪想了想,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纪总之前因为‘测试跑车性能’撞过护栏,因为‘为了阿雪挑战极限’在健身房拉伤过,还有一次因为‘尝遍阿雪做的所有菜式’而食物中毒。林小姐倒是第一次进医院,之前大多是来探病。”
闻书白沉默了。他忽然有些同情温别绪。作为私人医生,长期面对这种客户,内心得多强大才能维持正常人的心智。
“是不是觉得这个圈子不太正常?”温别绪忽然问。
闻书白没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习惯就好。”温别绪的语气很淡,却透着一丝说不清的疲惫,“或者说,习惯了不正常,就分不清正常是什么样子了。”
闻书白侧头看他。灯光下,温别绪的侧脸轮廓清晰,线条流畅,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看起来依然温和,但那温和之下,似乎藏着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孤独,或者是对“正常”的某种隐秘的渴望。
“你呢?”闻书白问,“温医生觉得,正常是什么样子?”
温别绪脚步微顿,转头看向他。两人四目相对,走廊里的灯光在他们之间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正常大概是……”温别绪的声音轻了一些,“不需要时刻戴着面具,不需要在说话之前先预判对方会有什么反应,不需要因为一句无心的话就引发一场情感海啸。正常大概就是,你可以安静地待着,没有人会觉得你在酝酿什么阴谋。”
闻书白听着,忽然觉得这些话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某种他一直感受到却从未言明的东西。在纪北辰的别墅里,在那些荒诞的任务中,他确实时刻戴着面具,时刻预判着纪北辰和林如雪的反应,时刻提防着系统发布的下一个离谱指令。
只有此刻,在这个安静的走廊里,和温别绪并肩走着,那些紧绷的东西似乎才暂时松弛下来。
“听起来,”闻书白慢慢说,“温医生自己也不太正常。”
温别绪怔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真实的愉悦,和他平时那种温和礼貌的笑不同,更像是一个人在某个瞬间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也许吧。”温别绪说,“也许在这个环境里待久了,谁都不可能完全正常。”
食堂里人不多,温别绪帮他点了一份热汤面,自己也要了一碗。两人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雨夜中模糊的城市灯火。
吃了几口面,温别绪忽然开口:“闻书白,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闻书白筷子一顿。“什么?”
“离开纪北辰的别墅。”温别绪的表情很认真,“离开那个环境。你看起来不像那种……适合待在那里的人。”
闻书白沉默了。他当然想过。他每天都在想。系统承诺的“一大笔钱财”就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但钱财还没攒够,任务还没做完,他还不能走。
“暂时走不了。”他最终说。
“因为那个‘朋友’的嘱托?”温别绪问。
闻书白知道他在试探,但他没法解释系统的存在,只能含糊道:“算是吧。”
温别绪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和上次在别墅给的那张不同,这次是一张深蓝色的、带着诊所logo的名片。
“这张是诊所的正式预约卡。”他把名片推过来,“背面有我的个人手机号,二十四小时开机。如果你需要帮助,任何帮助,随时可以打给我。”
闻书白看着那张名片,又抬头看向温别绪。对方的表情依旧温和,但眼神里有某种笃定的东西,像是一个认真许下的承诺。
“为什么?”闻书白问,声音有些涩,“温医生对每个客户都这样吗?”
温别绪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似乎在组织语言。
“不。”他终于说,声音低了一些,“只对你。”
闻书白心跳漏了一拍。
窗外雨声淅沥,食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暖黄色的灯光将四周照得安静而柔软。他低头看着那张深蓝色的名片,指尖感受到纸面的微微粗糙。
“温别绪。”他忽然叫了对方的名字,而不是“温医生”。
温别绪抬眼看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映着灯光,温柔而专注。
“我会记住的。”闻书白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他将名片收好,和之前那张放在一起。
两人相对无言,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