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吗 我爱你》玻璃酒

2、拿铁 姜律师，好

　　过完周末，情绪总算被释放大半。不管怎样，生活总得继续吧。

　　周一大早，老板发来消息说打算新接一个项目，让她直接去对方公司初步对接一下。

　　出地铁时阳光很好，照得人暖洋洋的。
　　昨天梦到乔安了，梦里他就被这种阳光罩着，抱着篮球大笑着走过来，伸手问她水呢？

　　她摇摇头，把画面从脑袋里赶出去。这将是她第一个主要负责的大公司项目，可不能让人觉得不专业。

　　直到那张笑脸再次出现在眼前，伸手与她的握住。
　　“你好姜槭，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我是VSY系列在大陆的负责人，乔安。”
　　“你好，乔安。我是张张律师事务所姜槭，张律派我来负责对接贵司项目。”

　　一旁工作人员大喜，既然是旧相识，那以后沟通起来就方便多了。何况还来了个美女律师，上班的痛苦瞬间就消减了一半，高高兴兴地领着开会去。

　　会议室采用全玻璃幕墙设计，正对着申城的标志性建筑，桌椅与多媒体设备很新，上午的阳光透进来，显得舒适亮堂。
　　很不错的公司。

　　对方五人参会，乔安正对着姜槭，坐中间。等发放好产品基础介绍资料，PPT也已投好。

　　“先请大家看个简短的视频。”
　　简单干练的开场。

　　外网上很火的视频，也是从这条点赞百万的视频开始，对方公司的植物基系列饮品销量激增，还收到不少国内消费者留言私信。

　　于是乔安就被总部派到国内来，负责开拓这个板块。据他介绍，VSY意为Vegan-Safe-Yogurt，国人多数乳糖不耐受，总公司看好大陆的发展前景，希望半年内产品上线，一年内线上线下同步铺开。

　　很具挑战性的目标，看来总部很信任他。姜槭往台下扫了一眼，有人微微摇头，有人扶额不敢对视。

　　看来难度比她想得还大。等对方介绍完毕，该她了。还好随身携带电脑，律所的介绍也早已了熟于心。

　　“大家好，我是姜槭，在本项目中将作为各位的主要对接人。我隶属于张张律所的‘公司业务部’，我将在张律师的指导下，协同国际贸易、知识产权等部门律师为本次项目提供全程支持，我们服务过许多…”

　　乔安看着眼前的姑娘，身着浅香槟色衬衫，讲话干脆自信，似乎有点熟悉，一瞬间脑袋闷闷的，猛得钝痛了一下，突然想起来高二的一节物理课，她去台上做解题思路分享。

　　那时的她还有些青涩，扎着清爽的马尾辫，寻常的白色polo衫校服也被穿得很好看。但逻辑清晰，目光锐利，班里无人不在认真听讲。
　　他还记得那道题他不会，全班只有她一个人做出来。

　　“……非常期待接下来的合作。”
　　乔安意识回拢，姜槭已介绍完毕。还好之前有调研过律所背景，漏掉几句无伤大雅。
　　“太好了，有姜律师的帮助，想必这个挑战我们会迎接得很顺利。”

　　“姜律师，之前只见过你们张律，我没好意思问，你们律所怎么叫这名？好随意。”
　　坐在乔安右侧的人问了一嘴。

　　果然听过的人都会好奇，这么个简朴的名字，显然和他们律所的实力不太匹配，颇有种小作坊的味儿。

　　姜槭汗颜，要不是律所实在有几例抗打的知名案件，她作为委托人也会迟疑。

　　两位合伙人姓张，早年间是两大高校法学院的神级学霸，相识于一次市辩论的决赛。
　　毕业后两人一拍即合，在协力拿下第一个高难度商务案件后迅速打响知名度，并为律所取名“张&张”。

　　姜槭还记得刚入职时，两位合伙人很高兴，说招到一位成绩优异、讲话犀利的美女律师，而且师出同门，实在满意。当场就拉着她吹嘘：
　　古人云，张弛有度，既然事务所名称把张都占尽了，那律所的打工人们自然可以负责“驰”的部分，轻轻松松拿下案子。

　　然后，她就听到了律所里遍野的哀嚎声：怎么可能~~他们撒谎！

　　他们摆摆手，说别急，还有第二个意思：
　　“张张嘛，代表着人民币一张又一张地进账。”
　　说着还拿手比划数钱的动作。

　　姜槭默默鼓掌，不愧是两大法学院的第一名，好一副诡辩的口才，好接地气的才子。

　　不过总之，对她来讲，只要案源充足，律所风评好，能让她一直积累经验，踏实成长就行。

　　毕竟是两边老大互相打过招呼的，整个会议下来，交流过程还算顺畅，当场就建了工作群。
　　“小陈，麻烦你把会议资料copy一份到群里。”
　　“好的，乔经理”

　　“贵司的基本诉求我已经了解，签约所需资料我会列一份清单，麻烦贵司尽快以邮件形式发送给我。顺利的话，三天后我会带合同过来。”
　　姜槭利落收拾好笔记和电脑，打开日程再次备注，
　　“乔经理，这周四下午两点半您方便吗？”

　　乔安拨动鼠标滚轮，他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平整健康。那时候，他总爱上课转笔，偶尔会害她看得分神。
　　“没问题，周四见。”

　　姜槭惯常打开微信，［市场部职员工资表］文档赫然躺在群聊对话框里。
　　“乔经理，”姜槭朝着对方隔空指了指手机屏幕。
　　“小陈。看看群聊。”
　　不怒自威的语气，音量不大。

　　本来在旁不急不缓、关闭投影仪的女孩子突然惊慌起来，连连道歉。
　　“噢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撤回。”

　　乔安扫了她一眼，迅速俯身接住了掉落的手机。没了高大身躯的遮挡，阳光瞬间笼过来。
　　一秒后又荫蔽住，清隽的侧脸被勾勒出光边。
　　“下次注意点。”
　　女孩赶忙接过手机撤回重发，盯着乔安道谢，眼神敬畏又崇拜。

　　还是这么招人。

　　没空看戏，姜槭与之告别。
　　那熟悉的声音却在身后又响起：
　　“姜律师留步，有空陪我喝个咖啡吗？”

　　“没问题，”姜槭抬手看了眼表，“十一点我要赶回律所。大概还有15分钟空余。”

　　两人找了个靠窗位并排坐着。
　　“没想到这么巧，恭喜你，如愿当上律师了。”
　　“如愿？你竟然还记得这个。”
　　姜槭啜了一口拿铁，这家咖啡师技术相当不错。

　　“不是，我在看同学录，想多刺激下记忆。也免得明天太尴尬。想想阔别多年，重新聚起来还有点激动。”

　　真好，他开始主动找寻记忆了，但不知怎的，还是微微让人有点失落。奶味褪去，咖啡的苦感堪堪浮上舌面。

　　“对了，刚才开会时你不舒服吗？”
　　“没事，只是稍微头疼了一下，想起当年你上台讲题的事。”
　　姜槭颇为赞赏地点点头。

　　“你看，”
　　他父母拍了老相册来，看上去微微有些泛黄了。
　　照片里，乔安举起手和镜头打招呼，她并肩站立，被白晴晴环搂着，在五人中间明媚地笑。

　　“可惜，毕业后我们五个再也没聚齐过。”

　　“很快就明天了！当年你们四个齐刷刷给我留言‘狗富贵，勿相忘’，这么多年过去，竟然一回国就能凑齐，好幸运。”
　　乔安半托着咖啡杯，轻笑一声，斜过来与她的轻碰了一下，
　　“托你的福。”

　　两人又浅浅聊了会工作近况，姜槭就回律所了。等结束与委托人的会见，已经过了饭点。

　　还好神仙同事给她带了份三明治，脑力活动真是太消耗能量了，完全不用控制饮食，她压根没机会胖起来。

　　她很快在一堆文件中先出模板，将项目所需资料转发过去。

　　姜：乔经理，邮件已发送，请及时查收处理。
　　John：Bravo~效率好高！
　　John：咱们私下聊天，就叫我名字吧，叫经理也太生疏
　　John：这个时间点发送，你吃过饭了吗？
　　姜：正在吃
　　姜：［图片］
　　John：律师也太辛苦，明晚请你吃点好的
　　John：不用谢
　　姜：……
　　姜：那我勉为其难地不收你介绍费
　　John：hhhhh姜律师说得在理
　　姜：说好不称呼职业？
　　John：昨天我应该没叫错你名哈哈哈哈
　　姜：？
　　John：小槭，第四声。
　　姜：［白眼］

　　很久之前，他也这么说。
　　历史总是重演，目前看来，即使失忆了也一样。

　　John：咱们以前应该经常斗嘴吧？
　　姜：何止。。
　　姜：有时也打起来。
　　John：那谁赢了？
　　姜：你忘了，我练散打的
　　John：在下似乎也略有点跆拳道基础？
　　姜：……
　　姜：不是失忆了么？
　　John：总有点肌肉记忆
　　John：那天回去后，你还好吗？

　　不太好。要不明天吃饭的时候，把他们曾经的事都告诉他吧，不是期待什么，但至少当事人有知情权。
　　反正他们几个聚到一起，什么都会说的。
　　姜：还好，没事。明天吃饭的时候再说吧
　　John：好，明天见

　　明天见。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让人期待的词。
　　念书的时候，她就很喜欢了。

　　“谢谢你请的奶茶~”带午饭的好心同事走过工位，扭腰撞了一下她的凳子。
　　“客气。”

　　“姜，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说完还对着空气做出雀跃的敲键盘动作。

　　“噢抱歉，敲得太大声了吗？”姜槭连忙合拢五指，虚停在键盘上。
　　“没有没有，你接着干。”

　　她心情，不错吗？
　　好像的确不错。

　　次日。
　　“哇~真是好久不见！”
　　“姜槭，越来越美啦！”
　　“什么话，本大小姐不美？”
　　“美美美，还没夸得过来呢~”
　　……
　　等寒暄好一阵，这群人才反应过来，这都到点了，乔安怎么还没出现。
　　四人手机齐齐响了一声。

　　John：可以带家属吗？
　　John：女朋友跨国来查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