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光明》LouisVincentS

2、Chapter.1 死亡

　　我不知道要怎么样开始向你来叙述我的故事，也许你会觉得这个故事太长太乏味，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静下心来看一看。
　　我叫文森特，一个颇为普通的名字，我不愿提及我的姓氏，因为那会使我想起我那悲剧的家庭。
　　可以说我的家庭经济因为我的人脉关系，并不算太贫苦，当然也算不上非常富裕。至今，我还记得我那个美丽的妻子——我唯一的爱人——奥菲莉亚，一个落魄王室的后裔，有着金色的卷发以及钴蓝色的眼睛——我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常常说，她的眼睛就像是天空一般的深邃。我和奥菲莉亚三岁的孩子，我们叫他——奥斯汀，噢，他是一个惹人爱的小男孩，他的眼睛就像是奥菲莉亚的一般的深邃。
　　一七八九年——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年，并不是因为我所居住的土地展开了一次大革命，而是因为这次革命使我丧失了我的全部，我……顿时变得一无所有。
　　六月底的一天我要去英国工作，差不多要走一个多月，我向往常一样的和我的妻子以及孩子告别，坐上了驶往英国的船。那个时候，我明明有一种革命会爆发的预感，然而我却没有把我的妻子和孩子一起带走。在英国伦敦的那些日子里，我沉迷于我的工作，是的，我是一个家庭教师，这次来的英国教一位颇为富有的财主——埃尔维斯先生的儿女法语的，这一家的孩子们很好学，我们很快的就接触熟了，看着这一家的孩子努力学习的劲头我似乎看到了我的小奥斯汀长大后的样子。我却没有那个福气等到那一天。当我知道革命爆发的时候，已经到七月中旬的后半期了，我马上向埃尔维斯先生辞去了工作，回到家乡。我不确定我的家有没有受到的伤害，当然，我在心里上万次向上帝祈祷我的家人没有平安无事。
　　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回到家的时候，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座空荡荡的、没有人气儿的房子，我试图问邻居发生了什么，但是这里除了我一个人之外就剩下那些房子了，人全都逃难去了。我似乎可以确定我的奥菲莉亚和奥斯汀没有死——可偏偏地，我在河边发现了他们的尸体，就是在距离我家不远的那条河。
　　我认识那头金色的卷发，那是我奥菲莉亚，还有她怀里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小奥斯汀。
　　我愣了。
　　“奥菲莉亚，”我轻轻的呼唤她的名字，声音小到连我自己都听不清楚，“奥菲莉亚，奥菲莉亚，”我走进了她，蹲下了身体用手轻轻的爱抚着她的脸颊，“奥菲莉亚，告诉我你怎么了好不好？我们回家好不好？奥菲莉亚，”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哭了，可是我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紧张、哽咽，“奥菲莉亚，你醒醒……”我俯下身亲吻着她已经变凉的嘴唇。我沉默了，紧接着我哭了起来，我那滚烫的泪水流进她的脖颈也不能把她唤醒。难道我的奥菲莉亚就这样的离我而去了吗？我就这么失去了我的亲人吗？
　　我好像恢复了理智一般不再哭泣，我抱起奥斯汀，在试探他的心跳，我紧紧地抱着他希望我的体温可以让他醒过来。我接受了奥菲莉亚已死的事实但是奥斯汀不会死的，奥菲莉亚是那么的爱他……我在心里向上帝祈祷，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让他醒过来，求求你……然而上帝就像是不存在一般，我的奥斯汀也死了，我感受不到他的心跳，他的体温就像奥菲莉亚一样冰冷的吓人。不知为何我尖叫了起来，我跌跌撞撞的起身跑开了，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我只知道我要离开那个地方——那不是我的奥菲莉亚和奥斯汀！他们一定还活着！
　　我不知道我跑到了哪里或者是跑了多久，我只记得当我清醒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窗外正是黑夜。我用手小心的抚摸着那被子的料子，像是很好的料子，我起身，看见了在在壁炉旁边看书的一个男人，他有着金色的长发微卷，他背对着我以至于我看不到他的脸。不过从背影来看应该是一个很漂亮的人。他似乎是感受到了我醒来的样子，他把书放在了桌子上，起身，转身——看到那张脸之后，我瞪大了眼睛。
　　并不是因为可怕，而是因为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而精致的人，他的脸就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一般白皙无暇，他的眼睛是银灰色的，我简直不能用这通俗的词语来描绘他，他实在是太美了。
　　“别怕，你在我家门口倒下了，我出门的时候看到了把你救了进来，我为你找来了医生，他说你只是太累了而已，休息片刻就好。噢！你知道吗亲爱的你睡了很长时间呢。”他说道，带着笑意，不得不说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噢，是吗，那真是谢谢你了。可以告诉我，我现在在哪里吗？”我问道。
　　他慢慢的走近我，坐在床边上，“噢，你现在在距离巴黎不远的一个村子。如果你想去巴黎的话，明天起程也不晚。但是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去那里的好，那个很乱，但是我觉得那场动乱不会闹到这里来。”他看着我，慢慢的说着，“我叫勒罗伊·普里斯特莱。”
　　“文森特·斯普林霍尔，”我说道，“很高兴认识你，你真是一个……噢……”我感觉到一个冰冷的东西抚摸着我背，我皱眉，看着他，“你确定你没有事情吗？我是说，你的身体很凉。”
　　“噢，是嘛。”他起身站在我面前，他的手依然在隔着柔软的衣料轻抚着我的背，他离我很近，我很清楚的看着他的瞳孔，那双让人怜悯的双眸。
　　“你真是漂亮，斯普林霍尔。”他把他的脸埋在我的脖颈里，把冰冷的感觉让我忍不住颤抖，“你在怕什么？”他问我，“我不会伤害你的，噢，文森特，我知道你不介意我这么称呼你，我知道你的妻子和孩子都已经死了，我知道你一心想死，是的，这个世界还有什么让我们留念的呢？爱我们的已死，我们爱的人已死，这个世界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怀念的了，你说呢……？”
　　他的声音蛊惑着我，让我神智不清，我知道听他这么说我的眼眶湿润了，我知道我忍不住哭了，我抽噎着。
　　“哦，亲爱的文森特，别哭，”他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想死，那么我给你这次机会，让我们一起到另外的一个世界里去吧！让我们忘记这尘世吧！”他的声音变得尖锐。我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进入到了我的动脉，我似乎没有了痛感，我的眼泪也不再往外流了，我忍受着着疼痛……直到勒罗伊·普里斯特莱把他的嘴从我脖子上拿开，我觉得我自己就像是没有体重的东西一样，落在床上，我双眼注视着自己的上方，我不停的努力呼吸，我的心跳似乎还在，我好像并没有死。
　　“现在，你的血已经被我吸食光了，如果我把你这个尸体扔出去没有人会怀疑你是我杀的，他们只会想‘哦，这个可怜的外乡人一定又是饿死的’。哈哈，你知道那会多么的有趣！”他的笑声在我耳边回荡着，“或者我用我的力量让我们一起到另一个世界里去，恩？你会怎么选择呢？哦——我可爱的文森特。”
　　我的耳边只有他的声音在响，其余的什么声音都不见了都没有了，我不知道如何选择，但是我现在却在惧怕死亡，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死了以后不久可以看见我爱的奥菲莉亚和奥斯汀了吗？我到底是怎么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我难道在做梦？我现在会不会还在英国？
　　“噢，你看，你美丽的金棕色的头发，以及那双灰绿色的眼珠，你知道你又多么的迷人吗？哦，美丽的先生，你为什么会想死呢？而现在为什么又害怕了呢？你在怕什么？”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半躺在我旁边，用左手把右手手腕划破，暗红色的血液流了出来，他把手臂放在我前面，“喝吧，喝下之后，你就会忘记那些凡人，你就会到另一个世界，和我在一起的世界。”他说道，把手臂放到我嘴边。
　　那血流进了我的嘴里，像是一种甘甜的泉水一般，我的双手好像有了力量，我握住他的手，贪婪的吮吸着他的血液。
　　直到他强迫着我让我松开他。接着我的身体开始剧烈的疼痛，我痛苦的看着他，“告诉我——哦！我这是怎么了？该死的……”
　　“别怕，”他的声音总是能安抚我，“你现在的身体正在走向死亡，经历了这一步，你才能和我到另一个世界里去。”
　　听到“死”这个词的时候，我承认我害怕了，“你是谁？”我皱着眉头，声音微微颤抖着问他，“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
　　“哈哈，”他笑的如此洒脱，“我也想知道我是什么，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是——从十七世纪中叶开始我就保持着二十岁的模样一直到现在，哦，让我想想看现在是什么日子了？一七八九年是吗？”
　　此刻我的疼痛感已经不是那么的明显了，我显得舒服了很多，我不经意的看见了我周围的被褥——都变成了红色的，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把我变成了什么？”
　　“这个问题我想我们以后在讨论，现在，文森特你需要的是休息，一觉之后你就会好了，懂吗？”他轻声的说着，把我从床上拉起来，“走，跟我来。”我像个傀儡一样听着他的指挥，我跟在他身后，我似乎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我真的死了吗？不、不，也许那是一个玩笑！我害怕了，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我只能信任我前面的那个人——勒罗伊，我必须信任他依赖他，不然以后我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路等着我。
　　他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拿着一个烛台，照亮了前方的路，我们走到了走廊的尽头，他把那门打开之后，请我进去。他把烛台放在进门的桌子上，没有说话。
　　我看到了一个棺材，它躺在房间的中央，我发现这个房间居然还有壁炉！只是没有窗户，除了烛台的光芒之后，这个房间剩下的只有黑暗了。“来，”他来着我走近棺材，“我们只能睡在这里，文森特。现在，你来和我睡在一起，明天我想办法帮你弄一个棺材来。我们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你是知道的对吧？”他笑笑，打开了棺材的盖子，躺了进去，接着召唤着我，“来，躺到我身上来，文森特。”
　　“不、不，”我摇摇头，浑身在颤抖着，“不，我不能这样，勒罗伊告诉我，我已经死了对吗？为什么我还会感觉到心跳？为什么，我是怎么了？勒罗伊求求你告诉我……”我跪在棺材的旁边，看着他的脸，反着白光就像是一个面具一般……他那双银灰色的眸子，也看着我。他说话了声音很温和，“哦，我亲爱的朋友，别怕，过来，躺在这里，一觉醒来什么都不会有了。”
　　我按照他说的做，我躺在了他的身上，他把棺材盖上了之后，就是无尽的黑暗了。“别怕，睡吧睡吧，我亲爱的文森特。”他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我，渐渐地我进入了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