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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明明说好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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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沐舒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谭峻明没有拐着季一回去。
大年三十一大早,整个家里就开始忙活起来。
沐舒爸爸研墨,而后墨水在红纸上挥洒自如,行云流水。墨水在笔尖化开,散发淡淡墨香。
沐舒,季一还有陈时千都站在沐父身边围观,时不时发出惊叹声,让沐父简直骄傲的如一只花孔雀。
一袭墨黑暗纹旗袍,复古手推波发型,珍珠耳坠的何女士则在一旁桌面上修理新到的腊梅,插进白瓷花瓶。
时时看看丈夫和孩子们的相处就尔雅一笑。
一举一动皆是万种风情。
沐舒可耐不住一直看着父亲写对联,她也手痒痒。等父亲写完前几个自后,急不可耐地插上前,试图拿走父亲手中的毛笔,“爸爸,我来试试,我也会写毛笔字。”
“你每年都要写,每年都写的歪歪扭扭的。”沐父捍卫着自己的毛笔,“自己说要好好练习,转身就忘了。今年不给写了。”
沐舒发小脾气似的哼了一声。旋即后面传来发笑声。
“季一,你还笑我!”沐舒的脸上是不可遮的红晕,嗔怪季一。
沐父转身将毛笔递给季一,想探探这个年轻人,“来季老师,你来写写。”
只见季一从容接过,未有丝毫推拒之词,走上桌前,提笔接上沐父的对联,“风轻日暖花常在,事顺心安福自来。”
他的书法笔力遒劲、气韵生动,足以见其功底。
沐父看着也不禁频频点头。
季一到底还有多少隐藏技能是她不知道的,他怎么什么都会。
赞叹于季一的同时,沐舒更不干了。她要证明自己,于是在季一点墨的空隙再次争着也要写。
沐父没有打扰季一,于是他已经在重新开头写下联了。
季一最终妥协将毛笔递给了沐舒,沐舒边给自己大气,边郑重其事地控制笔力书写。
沐舒自我感觉还是挺好的,一口气把其余的都写完了。可不知其余人都在憋笑挑战。
等她写完,自信地拿起欣赏时,再加上和前面季一有神韵的字相比,就像用短树枝拼起来的那种字,简直太过小学生。
沐舒瞬间就不爽了,转头一见所有人都嘴角憋着笑意,特别是陈时千那小子。
“陈时千,你笑什么笑,有本事你来写。”
她比不过爸爸和季一,还比不过他这个小屁孩了吗!
*
贴好对联,福字,挂好大红灯笼,摆好插花,过年的氛围一下就浓厚了许多。
季一第一次体验到这么浓厚的新年氛围,原来新年可以不是独自蜷缩在冰冷的空房间与吵架摔玻璃瓶的声音。
一家人欢欢笑笑,共同装饰房子,这么简单的活动,却可以如此温馨。
他这一次身处其中。
冬日的白昼总是短暂的,差不多到了下午5时,天就已经慢慢黑下来。
还没有到吃团圆饭的时间,季一想着先回趟自己住的旅馆拿上给沐舒准备的礼物,时间刚好合适,还可以在零点的时候送给她。
“那我和你一起去啊,可以让杨叔送我们,你不是也方便一些吗?”沐舒得知季一要去旅馆的时候这样提议。
沐舒的父母也都这样劝他。
但季一坚持一个人回旅馆,礼物是惊喜,不能让沐舒发现。
季一独自先前离开别墅,却不知沐舒也在偷偷地坐着车跟上他。
这次,沐舒没有听他的。
经过几次的弯弯绕绕,沐舒跟着季一到了处偏僻的地带。车子缓慢行驶,沐舒微张着嘴唇,好奇地大量外面的一切。
破旧的低矮楼房,随意连接在外的电线,随处可见的地面垃圾。
宁城竟还有这种地方。
眼看着季一走进一家小旅馆,车子也停靠在旅馆前的空旷地带,沐舒探上车前,注意季一的行踪。
沐舒极力注意旅馆内的情况,让她内心一震的是季一好像在大厅内和谁止步交谈,并且远远看过去,那人有些像他的哥哥。
*
体会到温馨幸福的家庭氛围后,季一下了出粗车,步伐轻快地向旅馆走去。尽管冬日寒风肆意吹打他的两颊,却没感到丝毫的冷意。
心是热的,什么也都是热的。
他轻快地连步走近旅馆大厅,心已经飞到旅馆房间里给沐舒准备的礼物上了。他甚至都已经想到沐舒收到礼物时会是多么的开心,说不定会激动地把他抱住。
笑意愈发加深,却在看见旅馆大厅里已经褪色的红漆木质长椅上散乱坐着的人的那一刻凝固。
“弟弟,好久不见啊。”
季一呆在原地,瞬间转换了眼神盯着座椅上的男人。
那一刻季一没有丝毫的震惊与害怕,有的只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幸好,幸好自己没有妥协,幸好沐舒没有和自己一起来。
“弟弟看见哥哥好像不是很高兴啊,甚至没有一点吃惊。”季安抬了抬眼皮,锐利的眼神看向季一,放下翘起的腿,拿开嘴边咬着的纸烟,长呼出一股呛鼻的烟雾。
“看见你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不是一直都是神出鬼没的吗。”季一同样淡漠地拉下眼皮,轻声讥笑。
季安总感觉他的好弟弟有些不一样了。
他站起来,慢步走到季一面前,距离极近,季一都可以清楚闻到他身上的烟臭味。
两人再次站在一起,实力气势不相上下。
“弟弟又长高了不少嘛。”季安掀动眼皮上下大量季一,“但是不是忘记了哥哥给你的教训,忘记了哥哥还是哥哥,弟弟还是弟弟。”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让前台执守的瘦弱男人心跳不止。在这些地方打架的人多了去了,但千万别再店里打架啊。他那个抠门老板一定会把损失都算在自己头上的。
“两位,您千万不能在店里打架。”他上前卑躬屈膝地讲和,同时指向天花板角上的监控设备,“这店里都是有监控的,您要是在这儿打了,证据确凿啊。”
“谁说我们要打架的,这可是我亲弟弟,我舍得打吗。”季一笑出了声,同时打量季一,“况且说打也太不文明了,顶多是,教训。”
男人笑呵呵地,“那就好,那就好。”他又指向季一,“我看这位是我们店的租客,您都有好几天没来过了。这几晚是睡在哪呢?”
季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极力按住跳动的心脏,漠然抬眼向男人望去,“我看你还是少管些事情为好,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是,是”男人点头哈腰,“您说的对,我多话了。”
随后就离开再次去了前台。
“弟弟这几晚都在大马路上风餐露宿?”季安离远了季一,看向门外背对他说,“去收拾东西,我们一起回去。今天不是过年嘛。”
季一垂了垂眼眸,径直上了楼。小旅馆没有电梯,季一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他没提沐舒。他难道真的不知道。
他来宁城真的只是巧合?
但一切的一切都给人不安心的感受。
季一打开房门,潮湿中带着霉味慢慢侵入鼻腔。
他从床头抽屉柜里,拿出一个蓝丝绒的盒子,他想到了沐舒。
对不起,我又要食言了。
原本对于新年的一切幻想都在此刻被无情打破,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想要和她每时每刻都在一起怎么这么难。
“喂,前台,302的房间可以安排华姐上楼来收拾了。”季一刚出门就听见一个工作人员从对面房间出来,给前台打去电话。
华姐。
季一对这个阿姨有印象,和她说过几句话,拉过家常,是个善良老实的人。
他也这才想到应该给沐舒留个纸条,告诉她自己回木榕镇了。
现在还不能给她发信息。让阿姨在自己走后再给沐舒打电话。从沐舒家到这里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听着季一离开的脚步声,季安深深拔一口烟,望着旅馆外昏黄的路灯光。“我的好弟弟,关于沐舒同学我们慢慢来。”
季安站的地方距离旅馆门口并不远。
在车里观察一切,沐舒可以清楚地看见外面,但外面的人却看不见沐舒。
沐舒也确定了自己的想法。那人就是季安。
他找季一会有什么事情。
她现在对季一的哥哥是说不上的反感。但在外人面前季安总是是维护季一的,矛盾感实在太强烈。
就当沐舒在思考时,她看见季安和季一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旅馆,季一还提着一个旅行包。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辆出租车就停在了门口,两人坐上车,离开了。
“杨叔,快追上去啊。季一要留在我们家过年的,怎么能现在走了呢。”
就当杨叔要发动车引擎时,沐舒手机电话铃声响起。
对面是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是沐舒小姐吗?”
“是我,你是谁?”沐舒语气焦急地说到。
“哦,我是心意旅馆的清洁人员,季一先生给您留了东西,还请您来拿一趟。”
“季一给我留的东西?”
沐舒飞快打开车门,跑近旅馆,刚到门口,有一位穿着清洁工服饰的阿姨就迎面出来了,两人对视确认后,沐舒从她手里接过一个蓝丝绒的盒子还有一张简单却整齐折着的纸。
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只写着几句话。
[对不起,我要食言了,但请你相信我我绝不是有意要食言。
给你买了一件礼物,希望你喜欢。
最后,一个请求,这些天不要联系我。
季一 ]
他把一切都给了她解释,希望可以原谅自己的不辞而别。
他让沐舒最近不要联系自己,他要杜绝一切可能会伤害到沐舒的可能性。
只要沐舒平安就好。
沐舒看完着封信,心里是说不出的酸涩感。看向手中蓝丝绒的礼盒,这是季一送给自己的礼物吗?
沐舒颤抖着手打开盒子,入目却是一个白色信封,上面写着多余家教费。
他什么都知道。
接着就又是个小盒子,沐舒打开,内里一条明黄色项链就出现在眼前。
沐舒盯着看了好久,眼泪滴答滴答地流了下来。
*
自己的礼物都还没送呢。
“这孩子,明明是给他的补课费,他还要把多的退回来。真是个死脑筋。”沐舒回家后把那笔钱转交给了妈妈。
也为季一解释并圆说了离开的原因:他家里有事,他哥哥来找他,带他回家了。
沐舒坐在花团锦簇的杏白沙发上,支着脑袋,望着去花园的滑动门边贴着的明显两个字迹的大红对联出神。
明明说好一起过新年的。
明黄色的钻石爱心手链戴在了沐舒纤细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