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金鱼记忆 “小孩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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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叫江起年。”
视线逐渐模糊，台上高大的身影与记忆中清瘦的小孩渐渐重合。
那是一间寺庙，万籁俱静。
一个孩子跪坐在蒲团上，无人打扰。
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孩儿。
他穿着昂贵且新颖时髦，与蒲团上盘坐的小男孩相比显得格格不入，显而易见是个外人。
小江起年是个自来熟，更何况来了多日，不是同僧人一起念经就是跟着母亲吃斋菜，嘴都要淡没味儿了。
难得遇到个小男孩，自然是兜不住话。
“你叫什么名字？来这多久了？你跟你爸爸妈妈来的吗？……”
耳边孜孜不倦传来声音，夏岛年龄本就还小，心性耐不住寂寞，这下更是无法安定心神。
愤懑下他猛的转头望向他。
没成想，正好与江起年眼神凑了个巧，四目相对。
霎那间，空气凝结，万籁俱寂。
没想到，长得还不错，不知谁心里想到。
原本装作唬人的样子一触即溃，反倒露出几分真正的孩子气来。
心理防线渐渐崩塌，但视线却未收回半分。
直至一束光不知从何而来，画面变得模糊，最终形如泡沫。
聚光灯再次闪过夏岛眼前，最终落在台上。
角落，夏岛回过神。
这点儿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他还以为自己早忘了。
收回涣散的目光，夏岛微微直起身子，视线落在江起年身上。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我们的电影。”江起年在台上说着场面话。
举手，抬足，他的一举一动都尽收夏岛眼底，如痴如醉。
许是目光太过炽热，江起年有所察觉，抬眸望向了这边，同时，夏岛转眼望向了他身旁。
动作娴熟，丝毫不拖泥带水，仿佛早已做过百次千次。
江起年无所察觉，匆匆一瞥便收回视线。
夏岛面上不显，双手却攥紧了拳头。
他心中有一汪泉水，正在因江起年而汹涌，澎湃，哪怕只是匆匆一瞥。
“哧”轻笑声从口中传来，灯光暗处的他，嘴角漾起的是讥讽的笑容。
他本就并非良善之人，有偷窥这种鄙俗也无可厚非。索性一次看个够。
黑暗中的雄狮盯紧了猎物。
……
掌声雷动，一番互动后终于迎来了结尾。
观众们都纷纷散场，身旁李扬他们更是早早就离场，诺大的电影院慢慢只剩下夏岛一个人。
夏岛静静坐着，从开场到结束，他没有换过一个姿势。
走了好啊，正好他需要安抚一下躁动的心脏与血液。
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径直离开了黑暗。
走出来才发现，门口趴着个小助理，背着挎包，倚在墙上，百般无聊的等人。
夏岛进圈不短了，但是日常生活却和普通人差不多。
意识到这是第一次活动结束后有人在等他，竟感到一丝归属感。
相比以前的一人来一人归，有个人陪好像确实不错。
阴霾被冲散开来，夏岛望向宋萌，“去车上等吧，我去个洗手间，很快回来。”
宋萌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等到人，现在又叫她去车上等，什么啊，助理的必修课原来是等人吗？
这些话自然不能说出口，只能心里念叨一下。
只是她转念一想，刚刚这句话是在给自己交代吗？
品出了一丝别样的温柔是怎么回事?
“好。”
夏岛交代清楚就离开了，留下宋萌在这独自思考。
洗手间内，凛冽的清水从指尖流下，一捧泼向俊俏的脸。
肆意的水滴流淌在夏岛的发丝，脸颊，鼻梁上。
水龙头开到最大，泗溅的水滴到处都是。
哗啦啦的流水声不大刚好可以盖住某些破碎的声音。
水溅进双眼，夏岛不管，顺势闭上眼睛。
“hi”，轻佻的语气迫使夏岛睁开双眼，而措不及防引入眼帘的是一张清晰的帅脸，浓烈的眉眼，分明的棱角。
看清他是谁后，浑身的血液变的滚烫，似在灼烧他的身体，他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外面人太多了，江起年只是暂时进来躲躲清静，只是没想到刚出来就碰上个失意小青年。
最初他没有出声，看他年纪还小，怕他觉得丢面子，想着等人走了他再出去，但是，他发誓绝不是偷窥别人伤心模样，只是好奇什么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受什么挫折。
没想到，失意小青年长得还不错了。
这下江起年动了恻隐之心。
没忍住，上前搭了话。
谁曾想，一声招呼过后没有任何回应，青年转过身后就傻傻的愣在原地，呆滞的双眼渐渐回神，像一颗星星渐渐发光。
江起年心思不减，更是想逗逗他了，随手指了墙面上的公告“节约用水，人人有责”，眼神寸步不离望着夏岛，有意无意地释放出暧昧气息。
大概是太过惊讶，热血上头变成了惊吓。
夏岛这会都没缓过神来，自然没有注意到江起年的手势。
江起年挑眉，看这样子，这小孩儿应该是认识他，不然不会有那么大反应，应该也是圈里的人。
这回心思一下歇了大半，他从来不搞圈内人，因为麻烦。
夏岛正处于愣神的时候，身边好像突然跑来无数个小人，
“这就是江起年，是十二年前的江起年，也是两年前的江起年。”
“快告诉他你是谁，快告诉他！说话啊！”
……
还没等夏岛张嘴，江起年突然走近身来，渐渐的身体贴近夏岛。
突然，小人说话的声音消失了，世界只剩下面前人的呼吸声和像要蹦出来的猛烈的心跳声。
屏住呼吸，眼前的人越来越近，结果想象中的事情并未发生，江起年略过了夏岛的身体，注视着他的眼睛，嘴角荡漾起邪笑，顺着身体拐弯伸手关了他背后的水龙头。
江起年比夏岛高了一个头，这回弯着腰，低下头来，嘴角含笑，“小孩儿，在想什么呢？”顺带着还用手敲了敲夏岛头。
夏岛抬起眼，江起年却并没有看他，只是用纸巾细细的擦净水渍。
原本若有若无的暧昧消失的一干二净。
江起年吩咐了助理在门口等着，这会儿差不多了，转身便径直离开了。
热血开始冷却，夏岛终于回过神来。
胸膛起伏加剧，他侧眸目光追随着江起年，直至完全身影完全消失。
“小孩儿，”他应该不记得我了，不，应该去掉，是一定不记得我，不论是两年前的莫惊澜还是十二年前的小男孩，他都不记得了。
情绪大起大落后，肢体会因供血不足而僵硬发凉。
无力下，夏岛将身体重量尽数压在墙上才勉强避免自己瘫软在地。
“你怎么又把我忘了？”心灵的屏障悄然地再添一条裂缝。
没事的，两年前他这么安慰自己，两年后他还是这么安慰自己，只是这次怎么也不管用，心脏隐隐传来绞痛，面容下辨不明到底是泪水还是清水……
“夏岛哥，到了。”
“嗯”，从上车后夏岛就这么四仰八叉地摊在座位上，窗外明暗交替竟引得有点反胃，叫他忍不住蹙眉。
首映礼时宋萌就在幕后悄悄看过了，夏岛坐下没说几句话就一直盯着台上，莫不是盯傻了不成。
“夏岛哥，我可以问这次去公司是要见哪位大老板吗？他会不会为难你啊，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活动一结束就把夏岛带到公司，这是领导下派给宋萌的第一个任务。
只是娱乐圈险恶，万一此去无回怎么办，她担忧道：“还是回去吧。”
夏岛倒是没想到才见面不久的女孩，刚还畏畏缩缩怕和自己说话，现在对他的事倒上起心来。
“躲不掉的，这次走了还有下次，兵来将挡，水来土挡。”更何况，他知道他们所为何事。
宋萌说的对，圈子里人心险恶，若像以前一样没有二少的身份，恐怕以后不会好过。
演员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他必须走的精彩。
收敛情绪，抬头示意宋萌：：“走吧。”
宋萌走在后面，自然没有看见面前人眼里已没有了半分迷茫与困惑，取而代之的是精明的算计。
公司里艺人不少，但现在还认识夏岛的却不多，李扬算是一个。
大家看公司里来了个生面孔，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尤其是在看清夏岛的真面容下，一时间众说纷纭。
“是新艺人吗？以前没见过啊？”
“这脸蛋，公司从哪儿找的尤物啊？”
“这是必火的节奏啊，看来年终奖有着落了。”
……
议论声不大，但刚好可以听见。
看这反应，想来李扬还没有蠢到把夏岛的身份公之于众。
管他呢，反正身份暴不暴露对他来说都百利无害。
会议室内，夏岛被安置在这空无一人的房间，想来这是第一个下马威。
但他无所谓，等就等吧，看谁耗得住谁。
果然，没一会儿就来了人。
走在前面的那位，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是很久没见的经纪人钦哥，而后面那位大腹便便则是公司老板王继贤王总。
“诶，小岛来了。”钦哥率先打了招呼，也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夏岛也回到，“钦哥。”
至于后面那位，他没有开口，那自然也没有夏岛开口的道理，下马威嘛，谁不会啊。
夏岛就这样问完钦哥好后，权当看不见两人，自顾自的玩起手机。
王继贤人不如其名，生的是酒肉饭饱的小人面相，自不是一个沉得住气的家伙。
看见夏岛的行径，忍不住冷哼一声，“夏岛，几年没见，本事没见长，脾气倒是长了不少。”
说着拖开椅子，凳脚与地板发出嘶哑的摩擦声，一屁股踏实的坐下。
夏岛从前不惯着他，今天既然是来摊牌的，更是不会顾忌他的脸面。
夏岛：“王总你也没差哪去，几年不见，口气不见长，肚子倒长了不少。”
二人见面如水火势不相容，夹在中间的秦钦只得站出来调和，“王总，咱们今天不是有正经事要谈嘛？您看这大家都在，就别卖关子了。”
有了秦钦抛的砖，王继贤便顺着引出了玉，“夏岛你准备准备，后天进组一个恋综。”
“恋综？！”没等别人反应过来，宋萌忍不住发出疑问。
秦钦也觉得不合适，“王总，这不合适吧，夏岛今年才十八岁，去了恋综这之后的路线就窄了一大半儿啊，”
王继贤不满，“秦钦，这新来的小助理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这是公司费多大劲儿才争取到的资源不能白白浪费啊，”他面露难色，假意好心道，“要么换你手下其他艺人上？”
秦钦手下除了夏岛就只有一个爱豆团体，要真让他们上了，不是自毁前程嘛，但他还想争取一下，“可是”
“王继贤”夏岛说话了，这场好戏正式开场了。
“苏市本地人，望才房地产公司总裁王有才的儿子，家里还有一个刚成年的妹妹和一个没满月的弟弟，”王继贤脸色越来越难看，原本高高在上的姿态被碾得稀碎。
“没猜错的话，你爸应该是觉得大号练废了，才重开的小号吧。”
“闭嘴，”王继贤猛的起身准备冲过来，“你给我闭嘴！”
把王继贤的老底掀的一干二净，夏岛终于感觉到一丝愉悦。
“好了，介绍完你该轮到我了，”夏岛不会站着任人宰割，他就等着王继贤冲来的那刻，用手钳制住王继贤，凝望着那双怒目圆睁的眼睛。
“自我介绍一下，夏岛，苏市本地人，无父无母，有一个哥哥，任职山石集团总裁，我的背景就那么简单，你听清楚了吗？”
山石集团，山石，夏岛，夏砚，一个是山，一个是石。
王继贤怎么也没想到，偌大的夏家会让少爷独闯娱乐圈。
目的达到，夏岛嫌恶地松开了手，目视前方。不管王继贤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喔，对了，”又想到什么，夏岛换上人畜无害的面皮，亲切地望向地上的王继贤“王总，后天的时间我想去试镜一部电影，您看批准一下？”
王继贤哪敢说不，这下别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好，好，好。”
夏岛满意了，“都说宰相肚子里能撑船，王总您肚子那装的是流水席啊，我看，您比宰相还宽宏大量呐。”
笑眼弯弯略过王继贤身边，“对了，后天我哥会派人来交接我的工作，您别忘了时间。”走出了会议室。
宋萌早就在夏岛直接喊出老板名字时就已经震惊五官了，没想到后面更爆出夏岛是富家二少爷，她之前以为他吃的苦原来都是冰美式嘛。
秦钦虽说面色还算镇定，但也不敢相信刚刚经历了什么。
“呼”呼出一口浊气，解决了一桩大麻烦，但并不意味着麻烦消失了，接下来更大的麻烦是后天的试镜。
剧本几天前就被握在手上了。
这次他必须要试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金鱼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