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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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晴时指尖悬在键盘上空两秒，最终还是按下了保存键。文档标题“余光皆是你”的字样在屏幕上闪了闪，像一颗被时光磨亮的星。她关掉电脑，窗外鹏城二月的天果然还蒙着层薄雾，灰扑扑的云压得很低，把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都染得没了光泽——就像高中毕业时胡若阳在她本子上画的小太阳，她问“为什么是个小太阳，同学录不应该写一些祝福的话嘛？”他摇摇头说，“哪些都太俗，有什么好写的”？林晴时气鼓鼓的撅着嘴，胡若阳说“希望你28岁，38岁，都可以像18岁一样。”说完伸手揉揉了她的脑袋。
微信图标在任务栏跳动，是姜柠的消息。她点开对话框，输入“写了一篇小说，要看看嘛？”时，指尖竟有点发颤。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没等她退出界面，姜柠的回复就弹了出来：“正好剧荒，发来。”
文档传输的进度条缓慢走动，林晴时盯着屏幕，忽然想起高中时和姜柠在文艺部办公室争部长职位的模样。那时姜柠总说她“策划案写得太柔，少了点锐气”，她则反驳姜柠“音效配得太满，没留呼吸感”，两个人在高中就一直看对方互不顺眼，谁能想到后来关系这么密切。
没多会儿，姜柠的消息带着个“死亡微笑”表情弹出来：“怎么这么多年还是忘不掉？”
林晴时的指尖顿住。屏幕光映在她脸上，把眼底的情绪照得分明——有惊讶，有慌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她转头看向窗外，雾气似乎更浓了，远处的路灯晕开一圈模糊的光，像极了高中图书馆里他背后的那束光。她想起胡若阳总在冬天她们体能操场跑圈的时候路过她大喊加油。总是在她穿着练功服跑去更衣室的路上把校服批在她身上，提醒她别着凉。也会在周日傍晚叫她下来看他打球，如果她不想去，他还会揪着她的衣领强行让她在主席台坐好。也会毫无顾忌的把手机，钱包塞到她怀里给她保管。
她没回姜柠，只是关掉了电脑。键盘的余温还在指尖残留，像他当年攥着她手腕时的温度，烫得人想逃，却又忍不住贪恋。
晚上姜柠推门进来时，林晴时正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姜柠肩上，她脱外套的动作顿了顿，突然伸手抱了抱林晴时，力道带着久别重逢的熟稔：“寒假终于来了，终于能休息一下了。哎~”
林晴时被她抱得踉跄了一下，水杯里的水晃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她笑着推开姜柠，转身又接了杯温水递过去：“你这半年在录音棚待得够久，是该好好歇着。”
姜柠接过水杯，在沙发上坐定，忽然伸手揽过林晴时的脖子，语气带着调侃：“宝~你把我写的太伟大了，我记得高中时候我们的关系好像不是这样的。”
林晴时笑着挣开她的手，指尖划过杯壁的纹路：“小说嘛，艺术来源生活又高于生活。总不能把我们当年抢素材、争资源的事儿都写进去，那不成‘职场宫斗剧’了？”
“也是。”姜柠喝了口温水，忽然放轻声音，“但是这么多年，你还是想找到他嘛？”
林晴时低头看着杯底的涟漪，雾气似乎从窗外漫进了屋里，让她眼眶有点发潮。她想起去年在鹏城文创园，看到一个穿浅灰色大衣的男生，背影像极了胡若阳，她追了两条街，最后却只看到男生转身时陌生的侧脸。她站在原地自己笑自己，他怎么可能出现在鹏城呢。
想起上个月离职后自己在家整理旧物时翻出的毕业纪念册，上面墨滋已经有些褪色，她反复用指腹摩擦那枚他画的小太阳，仿佛是想通过那枚小太阳感受他。晚上就梦到了高中他们的校园和过去的种种，于是第二天爬起来就投入了这本小说。
“没有了。”她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已经没有执念了。谁的青春还没有遗憾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