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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合作 洛辞和莫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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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辞和莫黎刚踏进大厅,就察觉气氛不对——是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和之前的慌乱完全不同。
三个新人只剩两个,戴眼镜的男生和扎马尾的女孩缩在壁炉前,壮汉李哥不见了踪影。
眼镜男看见他俩,几乎是连滚带爬冲过来,声音抖得破音:“李哥、李哥他……”
“死了。”女孩哑着声接话,脸白得像一张纸,眼神空落落的,浑身止不住打颤,“你们走后我们去了厨房,李哥要去隔壁储藏室,然后就……”
她话说到一半,抱着胳膊蹲下身,牙齿打颤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洛辞和莫黎飞快对视一眼,莫黎脸上吊儿郎当的笑淡了,却没半分意外,只抬了抬下巴:“带我们去现场。”
厨房在一楼后侧,穿过一条沾着油污的短廊就到,虚掩的门缝里飘出浓烈的铁锈味,是实打实的血腥味,洛辞对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
推开门,壮汉的尸体仰躺在厨房瓷砖上,眼睛瞪得浑圆,瞳孔散大,脸上还僵着临死前的恐惧。胸口一个豁口又大又深,像是被利器直接刺穿,血在地上淌成一大片暗红,早就凝固了。
莫黎蹲下身,指尖碰了碰伤口边缘,动作熟练得像专业验尸:“一击穿心脏,致命伤。凶器刃口大概三英寸宽,锋利的短刀或者短剑。”
他抬头看向两个吓傻的新人:“当时看到什么了?”
“没、没看见凶手!”眼镜男结结巴巴地回忆,“我们在翻橱柜,李哥说去储藏室看看,没一会儿就听见闷响和惨叫……等我们跑过去,他就已经这样了,储藏室门开着,里面空无一物。”
洛辞走进储藏室,狭小的空间堆着发霉的粮袋和锈罐头,地面干净,没有血迹,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凶手从这离开的?”他低声自语。
“也可能根本不是活人。”莫黎起身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浑浊的水流出来,他随手冲了冲手上的灰尘,“这是灵异副本,鬼怪杀人从来不用留实体痕迹。”
这话一落,两个新人的脸更没了血色。
“真、真的有鬼?”眼镜男的声音细若蚊吟。
“从日记来看是女鬼,目标是找她的星星项链,按理不会乱杀人。”洛辞边往大厅走边说,身后几人连忙跟上,“只有一种可能——有人触发了副本的死亡条件。”
众人齐刷刷看向莫黎,他是这里最有经验的玩家。
“每个副本都有明规则和潜规则,比如不能碰某件东西、不能进某个地方、不能说某个名字。”莫黎靠在壁炉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语气平静,“他大概率在储藏室碰了不该碰的,或者做了禁忌动作,才引来了杀身之祸。”
洛辞摸了摸口袋里的银钥匙和日记,心里有了盘算:壮汉不知道项链的事,触发条件应该和其他物品有关。他转头问两个新人:“你们在厨房有没有找到别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女孩先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面粉罐底找到的。”
纸上不是食谱,是潦草的手写体:玫瑰需要鲜血滋养,她的花园渴望着,归还属于她的,否则所有人都将成为花肥。
“花肥,这女鬼还挺执着。”莫黎低声念叨了句,没什么情绪。
眼镜男也跟着掏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银怀表,勉强掀开表盖,指针停在3点15分,表壳内侧刻着:给永恒的爱人,T.W.。
“是托马斯·韦斯特的怀表。”洛辞盯着时间,“3点15分,要么是他的死亡时间,要么是关键节点。”
“线索凑得差不多了:星星项链、花园玫瑰、血养玫瑰、3点15分,还有个要讨回东西的女鬼。”莫黎拍了拍手,眼神扫过厨房方向,语气沉了半分,“还有件事要记牢——这不是闹着玩的游戏,真的会死人。”
话音刚落,窗外最后一抹夕阳沉下去,天彻底黑了,宅子里的阴影像活过来一样往人身边凑。
【第一天夜晚开始】
【提示:夜晚的宅子更加危险,建议玩家待在安全区域】
系统提示音响起,带着渗人的冷意。
“安全区域在哪?”眼镜男急着问。
“一般能休息的房间就是安全区,得去找找。”莫黎说完,看向洛辞,“书房我们看过了,主卧在二楼,去看看。”
二楼走廊比一楼更暗,煤气灯全灭了,洛辞从大厅拎了盏老式油灯,昏黄的光影晃来晃去,把四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像跟着人的鬼影。
二楼四个房间,三个都锁死,只有最里面的主卧能推开。房间很宽敞,却破破烂烂,中央摆着一张四柱床,帷幔烂得飘着碎布,梳妆台上堆着落满灰的女性化妆品瓶。
“是那个女鬼艾米莉的房间?”莫黎随口猜。
“大概率是宅子女主人的。”洛辞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爱德华时期的女式衣裙,以白和淡紫为主。他蹲下身,在衣柜最底下摸到一个小木盒,和书房那个空盒款式一模一样,只是上了锁。
“需要钥匙。”他站起身说。
莫黎朝他抬了抬下巴:“用我给你的那把银钥匙试试。”
钥匙刚好插进锁孔,“咔哒”一声就开了。盒子里装着一绺用丝带绑的金发,还有一张折叠的信纸,洛辞展开,娟秀的女性字迹映入眼帘:
亲爱的托马斯:
我知道你拿走了它。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永远消失?
你错了。只要星星还在,我就永远不会真正离开。我会等你,在这座宅子的每一个角落,直到你将它还给我。
直到永远。
你的艾米莉
“女鬼叫艾米莉,托马斯抢了她的星星项链,她才执念不散。”莫黎理清关系,“我们的核心任务就是找到项链,解开诅咒。”
“可花园那么大,具体位置不知道。”洛辞皱了下眉,线索只指向花园,范围太广。
“而且现在是夜里。”莫黎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夜间灵异副本的危险度会翻三倍,现在去花园就是送死。”
两人把主卧翻了一遍,再没别的线索,其余房间也打不开,只能返回一楼大厅。
两个新人还缩在壁炉边的沙发上,这里视野开阔,能稍微缓解点恐惧。
“二楼只有主卧能进。”莫黎直白说出现状,“问题是,四个玩家,只有主卧一张床和大厅一个沙发,不够睡。”
空气瞬间静了。
“我们可以挤在沙发上……”女孩小声提议。
“别。”莫黎直接否决,“副本里有潜规则,同个空间超过两人,很容易触发群体性死亡条件,两人一组最安全。”
“那怎么分?”眼镜男问。
莫黎耸耸肩,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我和洛辞一组睡主卧,你们俩一组守大厅,公平。”
洛辞抬眼看向他,心里清楚,这不是随机分组——莫黎就是想和他待在一起。
“凭什么?你们俩厉害,我们两个新手一组,遇到危险怎么办?”眼镜男不服气地反驳。
“正因为是新手,才要互相照应,不乱跑就不会出事。”莫黎的气场压得人不敢反驳,“我和洛辞拿到了核心线索,需要私下梳理,分开对所有人都好。”
理由挑不出错,两个新人只能妥协,选了逃生路线多的大厅。莫黎二话不说,带着洛辞上了二楼主卧,反手关上了门。
门一闭,房间里只剩油灯的微光,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洛辞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随口问:“你觉得他们能撑过今晚?”
“五成概率。”莫黎坐在床边,开始解风衣扣子,“不乱碰东西、不单独行动,就能活。但新手最容易犯的错,就是恐慌了乱做事,好奇了乱碰东西。”
他脱下风衣,露出里面的黑色衬衫,洛辞的目光落在四柱床上,直白开口:“只有一张床。”
“我睡窗边小沙发。”莫黎指了指角落只能容一人蜷缩的小沙发,笑了笑,“我在沙漠副本跟蝎子窝睡了三天,这条件算奢侈了。”
洛辞没再推辞,精神高度集中了几个小时,他确实累了。他躺上床,床垫吱呀响了一声,扬起不少灰尘,刚闭上眼,就察觉到一道直白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猛地睁开眼转头,莫黎没去沙发,就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油灯的光打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克莱因蓝的眼眸里,那点若隐若现的红光更亮了。
“看什么?”洛辞的语气很平静,却藏着一丝警惕。
“看你。”莫黎答得坦坦荡荡。
“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莫黎往前迈了一步,距离拉得极近,“你长得好看,是那种带锋芒的好看,像镶了宝石的短刀,看着漂亮,碰一下就会扎手,我忍不住多看两眼。”
洛辞坐起身,两人间距不足半米,他能闻到莫黎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混着一丝厨房沾到的血腥味。
“我不是展品。”
“我知道。”莫黎的声音沉了些,眼神带着审视,又带着欣赏,“你是有意思的对手,是我想找的同类。”
洛辞没耐心再绕弯子,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莫黎却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别急着走,先聊明天的计划。”莫黎的手没用力,却让人挣不开。
“坐着说就行。”洛辞抬手去推他的手,却发现对方的力道像铁钳,纹丝不动。
他的耐心彻底耗尽,猛地发力挣脱,同时一拳挥向莫黎面门,拳风又快又稳,显然是练过基础格斗的。
可莫黎反应更快,偏头躲开的瞬间,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拉。洛辞重心不稳往前倒,莫黎顺势转身,把他按在了窗边的小沙发上。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洛辞仰躺在沙发上,莫黎跨坐在他身上,一只手把他的双手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把人圈得严严实实。两人脸贴得极近,呼吸都缠在了一起。
“放开。”洛辞的声音冷了下来,异色瞳在昏光里闪着冷光。
“不放呢?”莫黎低头,金发丝扫过洛辞的额头,语气带着点戏谑。
“你会后悔。”
“我倒觉得很值。”莫黎的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内侧,那里皮肤薄,格外敏感,“你心跳快了,是生气,还是别的?”
洛辞确实心跳加速,全是被压制的憋屈和怒火,他使劲挣了挣,却发现莫黎的力气大得离谱,和他清瘦的外形完全不符。
“你是高级玩家。”洛辞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
“猜出来了?”莫黎笑。
“你对副本规则太熟,一点都不怕,还说这副本是小打小闹。”洛辞即便处于劣势,脑子依旧转得飞快,“无限游戏榜单前排的顶尖玩家,才敢这么轻慢新手副本。论坛上提过的榜一‘疯子’莫黎,就是你。”
“他们还说我是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疯狗?”莫黎不仅没恼,反而笑得更开心,“没错,是我。”
他凑近洛辞的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哑:“你知道我为什么特意来这个新手副本吗?系统给顶尖玩家的预感,我感知到这里有个特别的人——另一个疯子,另一个把生存当棋局的人,就是你。”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洛辞僵了一下,不再挣扎,直直看向他的眼睛:“你想干什么?招募我,利用我,还是想拿捏我?”
“都想。”莫黎答得无比坦率,“我需要真正的搭档,不是那些胆小怕事的废物。我缺一个和我一样,只讲利益、不讲感情,能一起下棋的人。”
他的手指移到洛辞的红星耳坠上,轻轻碰了碰:“你刚进副本就有专属标记,百万里挑一的潜力,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洛辞沉默了。莫黎说的全中,他从来不在乎人情道德,只算利弊得失。和榜一玩家合作,是当前最优选,能拿到资源、活下去,还能快速摸清游戏规则。
“合作的话,我能得到什么?”洛辞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开始谈条件。
“生存时间、积分、道具,教你快速变强,甚至找脱离游戏的方法。”莫黎毫不含糊。
“你要什么回报?”
“契约上的忠诚,你的能力,还有……”莫黎的眼神暗了暗,“偶尔让我看看你。”
洛辞思索几秒,开口定规则:“可以合作。第一,我们是平等搭档,不是上下级;第二,利益平分,公开透明;第三,不准随便碰我,肢体接触必须经过我同意。”
“前两条没问题。”莫黎挑了挑眉,“第三条,正事上我绝对尊重,私下里,给我点欣赏你的权限,行不行?”
“仅限言语,不能动手。”洛辞寸步不让。
“成交。”莫黎爽快答应,立刻松开手,起身退到安全距离。
洛辞坐起身,揉了揉手腕,刚才被按住的地方还留着淡淡的温度。他整理好皱掉的衬衫,抬眼:“现在可以说明天的计划了。”
“天亮就去花园找项链。”莫黎走到窗边,望着漆黑的花园方向,“线索都指向玫瑰,项链大概率埋在玫瑰丛下,或者和玫瑰绑在一起。我们先去厨房或者工具房找铲子之类的挖掘工具。”
“怀表的3点15分,要重点留意。”洛辞补充,“还有艾米莉和托马斯的完整恩怨,只知道抢项链不够,得查清原因,不然归还项链可能也没用。”
“没问题,明天搜完花园,再翻一遍书房和其他房间。”莫黎回头看向床,“你先睡,我守夜,我睡眠少,夜里有动静我能盯着。”
洛辞没推辞,重新躺回床上,闭上了眼。房间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风声,就在他快要睡着时,莫黎的声音轻轻飘过来:
“洛辞,这个游戏最有意思的从不是鬼怪和谜题,是人在生死面前的样子。你我这样的人,才是这场游戏最精彩的部分。”
洛辞没应声,心里却认同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