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阴谋初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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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午后，当顾欣硕第三次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他像潜入禁地的间谍般闪进教室，目标明确——讲台上那支看似普通的白板笔。
他手指微颤，不是因为罪恶感，而是想到陈亦蕾被罚坐到自己身边时可能露出的表情。他未曾料到，这微不足道的恶意，将如蝴蝶振翅，在高二七班掀起怎样的风暴。
正午的阳光透过实验中学高二七班窗户，将粉尘照得如同悬浮的金色微粒。顾欣硕靠在教室后门框上，一米九的个子让他必须微微低头才能避免撞上门框。他目光穿过整个教室，落在第一排正低头整理数学作业的陈亦蕾身上。
她今天戴着一顶浅蓝色的棒球帽，帽檐下露出几缕深棕色发丝。即使在室内，她也习惯性戴着帽子——这让她得了“帽子姐”的外号。顾欣硕看着她在作业本上飞快地打着勾叉，手腕上那串银色手链随之闪烁，像他昨晚在《崩坏2：星穹铁道》中看到的星辰碎片。
“看谁呢这么入神？”王宇轩从后面一把搂住顾欣硕的脖子，带着刚打完篮球的汗味。他顺着顾欣硕的目光望去，咧嘴笑了：“哦，咱们的帽子姐啊。怎么，数学大神终于对数学课代表产生兴趣了？”
顾欣硕不动声色地挣脱开来，推了推眼镜：“我在想她收个作业怎么这么慢。”
这是谎言。整个上午，顾欣硕的注意力都在陈亦蕾身上——看她站起来回答问题时帽子微微上扬的弧度，看她被物理老师周晓萍点名时下意识地拉同桌挡箭的小动作，甚至看她课间练习舞蹈动作时脖颈优雅的曲线。
“少来，你明明在盯梢。”邹子奇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但我得说，你的品味比我差远了。你看刘老师那才叫——”他朝化学办公室方向努努嘴，眼神迷离，“——成熟女性的魅力。”
顾欣硕没接话。他瞥了眼讲台，那支白板笔还安静地躺在笔槽里。这是他实施“墨水计划”的第三天，一个精心计算的策略：每天午饭后，趁没人注意，溜进教室倒掉白板笔的墨水，再放回原处。这样，当数学老师李杰上课发现笔写不出字时，自然会责怪负责保管教具的数学课代表陈亦蕾。
“你们不觉得陈亦蕾坐第一排太远了吗？”顾欣硕突然开口。
王宇轩和邹子奇面面相觑。“远？她坐第一排啊大哥！”王宇轩拍了拍顾欣硕的肩膀，“你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打傻了？”
顾欣硕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是的，远——离他的座位太远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是他精心挑选的王国，可以俯瞰整个班级的动态，却鲜少有人打扰。而陈亦蕾，那个戴着帽子、时而精明时而迷糊的女孩，应该被“流放”到这个王国来。
午休铃响了，学生们鱼贯而入。顾欣硕回到自己的座位，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快速查看了一下《崩坏2：星穹铁道》的日常任务完成情况，然后点开与沈立行的聊天窗口。
“今晚刷模拟宇宙？”他打字。
沈立行很快回复：“必须的！不过陆天予那肥猪又在我旁边bb曼联，烦死了。”
顾欣硕抬眼看了看前排的陆天予，他正凑在沈立行旁边，油腻的头发在阳光下反光，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不远处，薛嘉乐厌恶地瞥了他们一眼——作为利物浦球迷，他无法忍受任何曼联球迷的喧哗。
“忍忍吧，晚上带你飞。”顾欣硕回复道，同时注意到陈亦蕾已经收拾好作业本站了起来。她朝着教师办公室方向走去，大概是去送作业了。
时机正好。
顾欣硕站起身，假装要去洗手间。他穿过走廊，确认李杰老师还在食堂吃饭，办公室门紧闭。然后他绕回教室后门，像一只猫般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空无一人的教室弥漫着粉笔灰和午饭残留的味道。顾欣硕快步走向讲台，拿起那支白板笔——一支普通的黑色白板笔，却是他计划的关键。他熟练地拧开笔尾，将里面的墨水囊轻轻取出，然后走到垃圾桶旁，挤出了剩余的墨水。黑色液体渗入废纸，像他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罪恶感，迅速消失不见。
他重新组装好笔，放回原处。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回到座位时，他的心罕见地跳得快了些。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但每次完成后都有种奇特的兴奋感。他想象着下午数学课的情景：李杰拿起笔，写不出字，皱眉，责备陈亦蕾...然后，按照班规，失职的课代表会被调到最后一排“反省”——正好他旁边有个空位。
“你刚才干嘛去了？”同桌的唐彦抬起头，他正在化学作业本上画复杂的分子式。
“洗手间。”顾欣硕平静地回答，打开数学课本预习下午的内容。他的数学一直是年级顶尖，这本是下意识的动作，却恰好掩盖了他的不自然。
唐彦“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他是班上少数能跟顾欣硕在数学上一较高下的人之一，尽管大部分较量都以惨败结束，但他同时也是“周晓萍的老公们”的一员。这个恶搞团体由陆天予和沈立行发起，名义上是调侃五十岁的物理老师周晓萍，实则是一群男生插科打诨的借口。
陈亦蕾回到教室时，午休时间已过大半。她帽檐下的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快步赶回来的。顾欣硕注意到她第一时间检查了讲台——这是她的习惯，确保上课用具齐全。但她只是看了看笔是否在，没有拿起来检查墨水。
安全了，顾欣硕想。
“陈亦蕾，舞蹈社下午不是有排练吗？”张子吟从前排转头问道。他与陈亦蕾同是住宿生，关系较好，被称为“帽子哥”。
陈亦蕾一边整理书桌一边回答：“推迟了，李老师让我课后去黑板上写题。”
顾欣硕心里一动。如果陈亦蕾课后要去办公室，那就意味着她无法及时补充白板笔——这会让李杰更生气。计划的完美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就在这时，丁焕歌——被戏称为“帽子王”的男生——走到陈亦蕾桌前，递给她一瓶冰红茶：“喏，顺路买的。”
陈亦蕾自然地接过，笑了笑：“谢啦。”
顾欣硕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下收紧。丁焕歌与陈亦蕾关系匪浅是全班皆知的事，但每次看到他们互动，顾欣硕还是感到一种说不清的烦躁。这也是他决定实施“墨水计划”的原因之一——他需要一种方式打破现有的平衡，哪怕是通过这种幼稚的手段。
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徐梅老师照例上了一堂“水课”，念经般讲解古文，教室里睡倒一片。顾欣硕无心听讲，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星穹铁道的角色草图。他注意到陈亦蕾帽檐下的脑袋也一点一点，显然也在与瞌睡作斗争。
第二节课是生物，温柔的冯晓静老师被王宇轩私下称为“妈妈”。今天讲解的是生态系统的能量传递，顾欣硕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不时瞟向墙上的钟。再过四十分钟，就是数学课，他的计划将见分晓。
课间休息时，班级活跃起来。王宇轩和邹子奇讨论着昨晚的NBA比赛，比较着各自偶像的得分效率；沈立行则与薛嘉乐就曼联和利物浦孰强孰弱争论不休；曹荦则偷偷拿着兵乒球拍前往了乒乓球馆，但殊不知已被李杰全程目睹了下来。
顾欣硕独自坐在座位上，打开手机查看游戏论坛。表面平静的他，内心却开始泛起一丝不安。如果陈亦蕾发现是有人故意倒掉墨水怎么办？如果教室有监控？如果...
“顾欣硕，这题怎么做？周老师说全部就你做出来了”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褚嫣站在他桌前，拿着物理练习册。她是班上有些男生的意淫对象，其实就是特指陆天予和沈立行经常对她开黄腔而她却不自知。
顾欣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看题。是一道关于电磁感应的题目，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他接过笔，三下五除二写出解题过程，简洁明了。
“懂了没？”他抬头问，“懂了，谢谢你！”顾欣硕点点头，继续自己的思绪。
上课铃终于响了，数学课代表陈亦蕾起身走到讲台前，做最后的准备。顾欣硕看着她检查多媒体设备，调整讲台位置，最后——她拿起了那支白板笔，轻轻在板边试了试。
顾欣硕的心跳几乎停止。
但陈亦蕾只是确认笔能写出字，就放回了原处。她没发现墨水已经所剩无几，只够写几个字就会耗尽。
李杰老师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教室，全班起立问好。这位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有着锐利的目光和严格的作风，对教具准备不周向来零容忍。
“同学们请坐，今天我们讲等比数列2，朱蓉老师出的卷子。”李杰转身拿起白板笔，开始在板上写字。
顾欣硕屏住呼吸。
“a(n)+b(n)=……”李杰写下几个字后，笔迹开始变淡。他皱了皱眉，用力划了几笔，却只留下几道淡淡的痕迹。
教室里一片寂静。
“陈亦蕾，”李杰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陈亦蕾从座位上弹起来，帽子都差点掉下来：“老师，我刚刚检查还好好的，肯定不关我事”
“所以是我的问题？”李杰挑眉，全班鸦雀无声。
“不是，我是说...”陈亦蕾一时语塞，情商低的弱点暴露无遗，“可能是有人不小心...”
“不小心？”李杰打断她，“你是数学课代表，教具管理是你的责任。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出现这种问题了！”
顾欣硕内心一震——前两次当然也是他的杰作，但没想到李杰记得这么清楚。
陈亦蕾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顾欣硕看到她耳根通红，帽檐下的侧脸写满委屈。一瞬间，他几乎想站起来承认是自己干的。
但就在这时，李杰做出了判决：“按照班规，课代表失职，调到最后一排反省一周。马上搬过去，下课后再领新笔。”
全班哗然。最后一排只有一个空位——顾欣硕旁边。
陈亦蕾难以置信地抬头，但在李杰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只能小声应道：“是，老师。”
她收拾书包的那一刻，顾欣硕对上了她的目光。那眼神中有困惑、有委屈，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她抱着书本走向后排，每一步都像踩在顾欣硕的心上。
当陈亦蕾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带来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时，顾欣硕才意识到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但他没有丝毫喜悦，只有突然涌上的愧疚和不安。
“我知道是你干的。”陈亦蕾轻声说，声音只有他能听到，手上却还在若无其事地拿出课本。
顾欣硕全身血液仿佛凝固了。
下课铃响时，顾欣硕仍处于震惊状态。陈亦蕾没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讲台领取新笔。班级里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充满好奇与猜测。
王宇轩朝顾欣硕挤眉弄眼，用口型说：“走运啊！”
但顾欣硕只觉得喉咙发干。她是怎么知道的？会揭发他吗？这一周的同桌生活将如何展开？
陈亦蕾领完笔回到座位，整理书包准备去舞蹈社排练。临走前，她终于正视顾欣硕，帽檐下的眼睛明亮而锐利。
“顾欣硕，”她平静地说，“你最好想个好点的理由解释这一切。”
她转身离开，留下顾欣硕独自面对已然改变的局面。窗外，苏州午后的阳光依然明媚，但顾欣硕感到一场他亲手点燃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沈立发来消息：“今晚还刷模拟宇宙吗？”
顾欣硕苦笑着回复：“不了，有点事要处理。”
他需要好好思考下一步计划——或者，如何道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阴谋初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