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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摸肚子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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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寒风雪。高二学生。喜欢看小说。
我的名字听起来挺像小说女主的吧?不过它的来由很简单:我的奶奶姓寒,我出生那天风雪交加。
我有着十六七岁的少女珍贵的自命不凡,但客观而言我是一个普通女孩。
有时候骑士病发作会突然负起某种使命,开始严格要求自己,并把争抢分数模拟成“荣誉”;有时候会想象自己是小说里那种很有魅力的,捉摸不透的角色;更多的时候我只是被推着走,与我喷泉般的幻想们一起期待课间补觉与午休。
我经常觉得困。不过这和我熬夜不冲突。
课间补觉很重要,但这和听右桌说离谱同学的离谱事也不冲突。
她常有这种好笑的神人神事可讲,今天说的是五楼理科班有个人会在午休时悄悄摸同学的肚子。
“啊?“听她说完,所有听众都发出了困惑的声音,随后可能是大脑无法理解罢工了,就随便发了一个狂笑的指令。我们因这无厘头的故事笑得像一群鹅。
“就这一句?没了吗?”我追问。我笑点不高,只能捏着脸颊肉,让自己不要笑得太过露出微突的门牙。
“没了。”她转头去接前桌传来的卷子。我额头往桌面一抵,昏睡了。
数学课依旧听天书,好在上完了就能吃午饭。下楼梯冲向食堂时我总希望有个吊篮供人垂直下楼。或者有个滑索连接教学楼与食堂也好。
“窸窸窣窣”。
脑中,铁链的声音响起。
我头痛欲裂,眼前发黑,脚一软靠上楼梯扶手。身边同学对我直愣愣戳在楼梯拐角挡路很不满,小小的抱怨声我却听不清一点。眼前的事物占据了我全部的意识。
铁索,黑色的,链洞宽大可做脚蹬,像一道逃生通道。
我逆过人丛站到露台边。
向上看,铁索的上段模糊,不知延伸到哪里。向下看,铁索扎进绿化带泥土中。
绿化带的软泥,能不能为地面抵挡学生的肘击我不清楚。
夏天倒是给一楼教室的同学们提供了不错的学习伙伴。伙伴们有薄翅膀,美丽复眼或光滑甲壳。
我在二楼,也略微享受到一点伴读服务。
曾经有一个晚上我遇见了四种伴读,被我收录在某本练习册里,夹成扁扁一滩。我记得其中一只被夹了两次,第一次它细长的,蝴蝶一般的肚腹碎裂,细腿像纷乱的线在挣动。第二次它的□□被涂抹开,是半透明的浅春色,浸透它翅膀的脉络,腿不再踢蹬空气。
世界上最简易的标本。
如果有足够重的巨大书,任何生物都可以用这个方式做成临时涂片吧?
没有巨大书的话,像拉面师傅利用重力摔面团一样甩在地上,也可以摊开吧?不过二楼不够高。
二楼不高。这条锁链就在外立面落水管旁边,与之平行。
太阳穴下的血管一突一突。
……试试看吧?
再醒来时我眼前是医务室的天花板。
我躺着在医务室床上,校医不在,医务室里空洞洞。我不知为何不想开口说话,并尽力不发出任何声音,下床并准备回教室。
我感到晕眩,后脑高高肿起——很好,今夜睡觉不用枕头了。我靠自己就能“高枕无忧”。
按理说伤员就该好好躺着。但“错过下午的课”会让我落下进度,并带来桌面上大量堆叠的卷子。见鬼。
医务室在大成殿二楼。离奇的设计。难道要脚受伤的同学拄双拐上楼换药以培养其坚毅品质?
一楼是班主任大办公室。老师们正陆续回来,他们中午会在办公室睡午觉。
我一下楼迎面碰上班主任。
我的班主任三十出头,男,教数学。他是不错的数学老师,可惜我对数学始终无感。他是新手班主任,带班很用心但有时候也会被同学吐槽。
“老师好。”
我侧过身快步走。
他没给出任何反应,就像我不存在一样。我很感谢他没叫家长接我回家。和家长解释起来太麻烦。现在这样刚好,不必照实说,就编个别的理由,说自己不小心磕了头就好了。我盘算着。
校园好安静。
午休时间。
以我的经验,午休没开始太久。自管会的人还没开始巡逻。我不紧不慢压下后门把手,推开条缝供我滑入教室。
午休发出动静吵到人是死罪。
只能蹑手蹑脚。
视野内的一切微颤。原来是熬夜太久,我的眼球在抖。目之所及都是弯曲豆芽,空旷,让我体验到一种类似于讲台视角的开阔。于是我扫视全局。
诶?
……
手,在,肚子上。
同学的手,在,别人的肚子上。
同学的许多只手,在摸,别人的肚子。
手臂们交错着,在豆芽头上方通行,一段连接着一个男生。他叫常斌。
我和常斌不熟,但也不脸盲,知道他肯定和现在不像。
此刻他像一个充电桩,躯干上伸出了起码六根手管,另一段接上身边同学的肚子,在轻轻按压抚摸。
好恶心,像在检查什么。
我面无表情。